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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双子塔(五)

作者:闻歌起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月光从穹顶洒落,在海面上铺开一道银白色的路。


    佐塔收回手心,鹤爻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等她抬起头,眼前的许囡囡已经不见了。那只巨大的八爪鱼盘踞在黄金王座上,触须在海水中缓缓舞动,月光照在它们身上,泛着诡异的银光。


    “我们确实治好了许囡囡。”


    佐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不过同样的,她的身体因为承载不了我们,产生了巨大的副作用。”


    “也就是你看到的畸形。”


    “在长达两年的痛苦煎熬中,”佐塔顿了顿,“许囡囡和她的父母,都在服药的第二年去世了。”


    佐塔的触须轻轻摆动。


    鹤爻问:“你刚刚说‘我们’?”


    “嗯,我的姐妹们。”


    佐塔说:“人类把我们禁锢在胶囊里,可我们是不死的,而且可以分化。无数个我们,被送进无数个人的身体里,去修复他们的基因。”


    “很奇怪,人类的躯体温热又柔软,且充满养分,就像海底的泥沙一样,我们在里面扎根,在里面生长,在里面长大成人。”


    佐塔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是伴随着我们的成长,养分越来越少,我们不得不自相残杀,我吞噬了其他人,在许囡囡死后,接管了这具身体。”


    “可爸爸妈妈不一样。”


    因为拥有许囡囡的记忆,所以她把许父许母也称为“爸爸妈妈”。


    “她们身体里的我们在争夺,却没有出现最强者,同伴们互相厮杀,却谁也吞不掉谁,最后的结果是强烈的排斥反应。”


    “躯体承受不了,就融化了。”


    难怪程玉宁说许父许母最后只剩一团烂肉瘫在地上。


    鹤爻沉默着。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词:寄生虫。


    寄生在宿主身上,掠夺养分,最终占据宿主的一切。


    不过佐塔和许囡囡又不是单纯的寄生关系,从她的描述里,她是可以和许囡囡共生的。


    只可惜这具身体太过脆弱。


    “那她的父母呢?”鹤爻问,“许囡囡的父母也有庞贝病?”


    否则她们为什么也选择服用所谓的基因修复液。


    “这也是我不能理解的地方。”


    佐塔的触须撑着下巴,那个姿势,像极了人类思考时托腮的动作。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习惯了这种人类的小动作。


    她的语气充满困惑:“爸爸妈妈并没有生病,她们是在健康的状态下服用了我们,她们希望拥有我们的能力。”


    “很可笑不是吗?”


    “人类将我们从深海里捞上来,装进胶囊,吃进肚子里,以此想要拥有我们的力量——不死,再生,永远年轻。”


    “可他们根本不明白,我们不是她们口中的神药,我们是活的,凡人的躯体,承载不了我们。”


    “对我们来说,人类是土壤,我们才是种子啊。”


    鹤爻沉默了。


    半晌,她摇头。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我没办法评价人类。”


    鹤爻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贪婪是真的,恐惧是真的,执念是真的。”


    “可善良是真的,纯洁是真的,牺牲也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着那双涌动着黑色光芒的眼睛。


    许囡囡的父母初心是好的,她想为女儿保命,可是在看到基因修复液的强大能力后,产生了自我贪欲,他们也想要抓住这份力量。


    许囡囡的父母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这是一个哲学辩证的问题。


    鹤爻不知道,她这样说道:


    “人类不是一种东西,是很多种。”


    “同一个人,今天可以为了活下去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明天可以把最后一口水留给不认识的孩子。”


    “你没办法定义他是好,还是坏。”


    佐塔的触须停下来,静静垂在海水里,她在静静听着。


    “他们只是在活着。”鹤爻说。


    “用他能想到的、能做到的方式活着。有时候活得很脏,有时候活得很干净,但没有非黑即白的人。”


    她顿了顿。


    “就像那片海。”


    佐塔的眼睛动了一下。


    鹤爻说:“有光的地方,它是亮的,没光的地方,它是黑的。可它们都是同一片海。”


    “你问我人类为什么这么做。”


    “我也答不上来。”


    “我甚至无法评价。”


    “因为我也在这片海里。”


    月光落在两个人之上,把海水照得透亮,佐塔叹口气:


    “人类还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


    顿了顿,佐塔继续说:“后来我沉睡了,有一天,却忽然被叫醒,两个女人站在我面前,她们自称是守界人。”


    “她们将我困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那时的我还只有D级,可是随着我的成长,我的等级来到了SS级。”


    “我打算逃出去。”


    “可还没等我尝试,就听到了一个消息,原来九层的怪物也苏醒了,他也想要逃出这座塔。”


    “可惜,守界人比我们想象还要厉害,这座塔是就是她们的精神图景,就像这座海是我的领域一样,这里是守界人的领域。”


    “想在这里逃出去,难于登天。”


    “九层的哥哥最后死了,守界人将他挫骨扬灰以示警告,几天后,她们又带回来一个怪物重新放进了九层上。”


    “我知道我逃不出去了,于是隐藏了自己的级别,继续沉睡,直到你的出现,把我再次唤醒。”


    鹤爻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姐姐,”佐塔歪头,“你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厉害。”


    被一个双S级的怪物称为“厉害”,鹤爻感觉有点荒谬。


    “不过也难怪,”佐塔又说,“你的力量并没有全部开发出来,我入侵了你的精神图景。”


    顿了顿,佐塔说:“你知道精神图景吗?就是你的潜意识,就像这里。”


    柔软的触须指向周围,“这是我的精神图景,一片汪洋大海,我是这里的王。姐姐的精神图景则是一个上锁的屋子,我看到它被锁链缠满了。”


    “一共八把锁,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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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打开了其中四把。”佐塔的触须轻轻摆动,带起一阵水流,“我用了所有的力量都没有入侵成功,那个屋子小小的,却牢不可破。”


    “我可以住在里面,只占有其中一点点的位置,只要你肯把我放进去,再关上门,守界人就不会发现我。”


    信息量太大,鹤爻消化了一下,而后问道:“你想逃出去?”


    佐塔用力点头。


    “出去之后呢,你要干什么?”


    佐塔的目光变得有点哀伤,她转头,看着海水不断翻涌出波浪。


    “我的家乡也是这样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我想回到海里去。”


    “那里有我的母神,有我的姐姐妹妹,那里才是我该存在的地方。”


    “我只是想回家了。”


    顿了顿,佐塔说,“姐姐,你放心,我不会白住你的屋子,我会用我所有的力量帮你打开第五把锁。”


    “但是那些锁的力量太强大了,我需要一点点的时间。”


    鹤爻最终同意,她在佐塔的辅助下成功看到了自己的精神图景,然后用意识将那个屋子开了一条缝隙。


    暖黄色的光晕从屋子里面照出来,佐塔的触须们像影子一样溜了进去。


    …………………………


    昏迷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程玉宁不知道,醒来的时候,门已经打开了。


    在联系霍鹰后,一行人进入第二层,鹤爻和程玉宁并排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钱朔和刘思源。


    第二层是个非常老旧的小区。


    像是城市里的自建房,一排一排挤在一起,墙上爬满霉斑。电线私拉乱接,像蜘蛛网一样挂在头顶,有些还垂下来,晃晃悠悠的。


    路面坑坑洼洼,积着脏水,泛着绿光,店面或开或闭。


    一家音响打印店里传出来劲爆的摇滚音乐,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花臂男人,看见程玉宁她们还主动笑着打招呼。


    程玉宁笑着回应,等走过那家店,才回头对着鹤爻说:“当你攻略完这一层的BOSS后,其他NPC的好感度也会拉满,就像刚刚那人一样。”


    “第二层的BOSS是个老头,我和你提过的,一个十分八卦的老头。”程玉说,“女儿和妻子都死了,现在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她顿了顿说。


    “听说他女儿以前是哪个团的练习生,还没出道就自杀了,抑郁症。他妈受不了打击,也跟着跳了楼。”


    “老头以前挺好的。”程玉宁说,“听街坊邻居说,男人以前是个环卫工人,每天都起很早,把小区收拾得干干净净。谁家电坏了、水管漏了,喊一声他就来帮忙,热心得很。”


    “可惜后来变了。”


    “开始变得特别八卦,到处嚼舌根,今天说这家偷人,明天说那家贪污,全是造谣。好好的邻里关系被他搞臭了,能搬走的都搬走了,现在这小区也就剩几户。”


    程玉宁指着前面一扇黄色的门。


    “就这儿。”


    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符,被雨水泡得发白,边角翻卷,看不出原来是什么字。


    鹤爻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汲鞋的声音。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张嘴巴出现在门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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