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强大怪物。
如果拒绝的话,很可能命就撂这儿了,但是鹤爻依旧摇头。
“我得出去。”
许囡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歪着头,充满不解。
“为什么。”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鹤爻能感觉到有两只触手缠上了自己的脖子,正在慢慢收紧。
她被勒住的被迫抬头,双脚离地。
“怕。”
鹤爻微微喘了口气。
“但我,一定要出去。”
“我不明白。”小女孩的声音开始变了,带上一丝委屈,一丝不解,“你陪我玩,我喜欢你,为什么要走?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的?”
顿了顿,许囡囡说,“姐姐,其实我们很像,我们都被那些人踩在脚底下过,被扔过石头。所以我选择了你,让你来爱塔见到我。”
那些触手果然是她。
散落的发丝挡住了鹤爻的眼睛,她回答:“因为我还有其他朋友。”
“她们在等我。”
“她们也和你一样,需要我。”
“比你,更需要我。”
“如果我出不去,她们也会死。”
许囡囡的话卡在喉咙里,她沉默了,半晌,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像是被人抢走了朋友。
“是战塔那边的六个人吗?”
鹤爻一愣。
难道这东西还可以看到战塔那边的情况?
“当然啦。”许囡囡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笑了一下。
“两座塔本来就是一体,我的意识一半在这里,一半在那里。但很可惜,你的朋友没有见到我,她们略过了我,认为这一层的守门人是婆婆。”
“真是笨呐,这样的话,就凑不齐完整的逻辑链了,通往第八层的门就再也打不开了。”
鹤爻心想,果然,这一层没这么简单。
想了想,许囡囡提出条件。
“只要姐姐愿意留下,你的朋友们,包括地上那个——”她的触手指着昏迷的程玉宁,“我都可以保下来。”
“囡囡。”鹤爻叫她的名字。
小女孩看着她。
“在你心里,朋友真的是这样的吗?”鹤爻看着她的眼睛,“因为害怕失去,就要把对方关起来,一辈子陪着你?”
“那这和那些拿石头扔你的人,有什么区别?”
许囡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不喜欢我,所以欺负我。”
“你喜欢我,所以把我圈养起来。”
“那么你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周围的触须还在舞动,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有效。
鹤爻再接再厉:“结果都是一样的不是吗?我都不能自己选择。”
“我自己的意愿呢?”
“作为我的朋友,你会尊重你的意愿的,对吧?”
周围的触须彻底垂下来,软趴趴地堆在地上,像一堆没用的绳子。
鹤爻感觉身体上的压力骤降。
她从空中跌落,半跪在地上,血肉再生正在重塑整个身体。
她赌赢了。
鹤爻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虽然力量强得离谱,但本质上,还是那个渴望被喜欢,害怕被抛弃的人类小女孩。
只要讲道理,就能沟通。
鹤爻撑着膝盖站起来,忽然听到一声笑,许囡囡站在那里,琉璃一样的眼睛里涌出黑色的浪潮。
平静的不像一个孩子。
遭了。
鹤爻瞳孔骤缩,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触手们像一条条黑色的影子,从许囡囡脚下窜出。
瞬间缠上鹤爻的脚踝,然后向上蔓延,从腿到腰再到胸腹脖子。
一眨眼,她整个人被包裹进一枚黑茧之中。
…………………………
“指挥?指挥?”
战塔第一层,任鸢对着通讯器喊了十几遍,那头只有微微的电流声。
她抬起头,冲霍鹰摇了摇头。
已经半个小时了。
还没联系上鹤爻。
“什么情况?”廖小飞急了。
“不知道啊,指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黎青青担忧。
“有程玉宁跟着,第一关的Boss应该很好打才对……”廖小扬说。
“要不我们去爱塔看看?”无错说。
“你说的容易,两座塔相互独立,根本过不去!”廖小扬说。
几个人七嘴八舌,霍鹰握紧战斧,压下心里的不安。
“可能是信号问题。”她打断众人,“好了,所有人跟着我上二层,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
霍鹰回头看向任鸢:“你继续联系,联系上为止。”
战塔第二层。
第二层塔的NPC战斗力也不高,几人清理得很顺利,杀掉所有守塔小兵,一行人直奔BOSS房。
这是一间老旧的自建房。
推开门。
里面很暗。
十几台老式显示器堆在房间里,屏幕亮着幽幽的蓝光,照亮了满地的线缆和烟头。墙上贴满发黄的便签,字迹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个人坐在电脑前。
五十多岁的老头,秃顶佝偻,穿着发黄的汗衫。
他的脸上没有其他五官,挤满了嘴。大的小的,咧着的合着的,有的长在额头,有的长在下巴,有的挤在脸颊两侧。
每一张都在动,有的骂骂咧咧,有的冷笑,有的发出“啧啧”的嘲讽声。
饶是做过心理建设,霍鹰等人还是被眼前一幕恶心到了。
“什么鬼东西!”任鸢握着重剑后退一步,喉咙里止不住的干呕。
“我的密集恐惧症要犯了!”廖小飞脸也绿了。
“我受不了了,这比触须还恶心!”无错刻意不去盯那些嘴巴,忍着极度的不适道。
几人走近,才发现老人还长着二三十条手臂。
细细长长,从身体两侧伸出来,每一只手都搭在一台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显示器上的文字飞速滚动。
他一边敲,还一边念念有词。
声音从那几十张嘴里同时发出,有的尖细,有的粗哑,有的阴恻恻,有的显得很亢奋:
“现在的年轻人,啧,穿得那叫什么玩意儿,露胳膊露腿的,还染个红毛,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这明星长得还行,但肯定整过,你看那鼻子,假得不能再假,没整?还发了父母照片?那就是全家都整了!”
“这男的,拍照姿势这么娘,百分百是钙,恶心……”
“厄运扩散扩散扩散……”
“这种人还活着干嘛?赶紧去死,别占着公共资源……”
“你看他那样,一脸丧气,肯定是个loser……”
“私生饭怎么了,这社会就是被你们这种人搞坏的,没看到正主乐在其中吗……”
……
“我去,还是个键盘侠呢?”无错把破军枪拎在手里,“鹰姐,杀吗?”
斧光闪过,霍鹰只有一个字。
“杀。”
几人冲上去,老头歪倒在血泊里,嘴巴还在不停张张合合,喷着唾沫。
“那个什么明星,又出轨了?活该,戏子而已,就该封杀……”
“你们不懂,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还多,就是个靠身体上位的……”
“但我追的那个主播不一样,人家是凭本事吃饭,你们凭什么骂她,一个个就是嫉妒,臭要饭的!”
“这里是公共论坛,我想说什么说什么!我就骂你怎么了?!”
“我说的是事实,你们不接受是你们玻璃心!你们这群假粉丝!”
几十张嘴同时发声,逻辑混乱,自相矛盾,但每一张都理直气壮,每一张都觉得自己是真理化身。
“快给我闭嘴吧!”无错忍无可忍,上去又在那几张嘴上戳了两枪,身心舒畅。
血浆蔓延到众人脚下,老人的眼睛盯着几个人的鞋尖,嘴巴里涌出大口的血沫子。
“有错的人是无错,无错的人是有错,是非颠倒,黑白不分……”
“哈哈哈哈哈……”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报仇了……”
“小月儿,爸爸给你报仇了……”
男人瘫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
另一边,鹤爻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辽阔的大海上。
头顶是一轮红色的月亮,大得吓人,低得像是伸手就能碰到。
月光洒在海面上,把整片海水染成暗红色,像沉睡的岩浆。
海浪在翻涌。
一波一波,从远处推过来,推到她脚下,又从她脚下推回去。
鹤爻低头,吓了一大跳。
因为自己就这么站在海上,脚底是水,但水托着她,像托着一片羽毛。
好奇怪。
她能站在海上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失重感传来,她整个人呛进了海里。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咸苦腥的味道从鼻子嘴巴灌进来,她看见自己呼出的气泡,一串一串,亮晶晶的,往那轮红色的月亮不断飘去。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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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巨大的触手缠上了她的腰,将她捞起,扔在了海岸边。
鹤爻狼狈的剧烈咳嗽,吐出来一大团海草,抬头看见了一只八爪鱼。
八爪鱼盘踞在黄金王座上,王座高耸入云,看不见顶。它的触须垂落下来,缠绕着王座的每一寸。
有的垂进海里,不知延伸到何处。
视野里全是它的触手。
“嘘。”
“这是我的领域。”
“在这里说话,就不会被守界人发现了。”八爪鱼竖着黑瞳说
“你不是许囡囡,”鹤爻站起来,“你到底是谁?”
她尝试拿出武器,但是没反应,天赋也被限制了。
但是很奇怪,此刻她竟然不害怕。
因为对方的眼睛,那里没有杀意,看她时也不像看猎物,而更像是看一个终于等来的人。
“我就是许囡囡啊。”
八爪鱼逐渐变成了小女孩的样子,她的五官错位,在红月之下显得有些狰狞。
“我拥有她所有的记忆,所以我就是她,不过在成为她之前,我还有一个名字——佐塔。”
“我的母神是这么叫我们的。”
母神?鹤爻皱眉,还有,什么叫她们,还有其他人?
小女孩从王座上跳跃下来,冰凉的小手贴近鹤爻的脸颊。
紧接着,鹤爻的脑子里不断炸开画面,那是佐塔的记忆。
深黑色的海。
海沙里淹没着巨兽的骸骨。
鹤爻变成了一个个软软的,半透明的圆球,圆球们挤在一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挂在一座巨大的像山一样的东西上面。
那东西在呼吸,一起一伏间,她们这些圆球就跟着晃动。
像挂在母体上的果实。
这是她们的母神。
是母神孕育了她们。
这个词从鹤爻意识深处浮起来,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这不是她的记忆。
远处还有别的山。
有的长着无数根触须,在海流里缓缓摆动,像海底生长的巨树。有的浑身都是眼睛,有的造型古怪,背着厚厚的壳,壳上爬满了海藻和藤壶,像一座移动的古城。
这里是她们的出生地。
也是她们的家园。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成熟了。
像熟透的果子被海风吹落,砸在柔软的海沙里。
她在一层一层冷热交织的海流翻滚,这是她的宿命,也是本能。
她需要在枯萎之前找到一个适合生长的地方,将柔软的触须扎进土壤里,生根发芽。
她可能会被卷进岩石缝隙,暗无天日的死去,也可能会成为某种海兽们的食物。
但好在她并不孤独。
她的姐姐妹妹们和她一起,踏上了这场漫长而危险的征途。
一张巨网从天而降。
佐塔被裹在网里,被一起裹住的还有其他姐妹,随着网口收紧,一层一层堆叠在一起,互相挤压,有些当场就破了,流出乳白色的浆液。
网被拖上去。
从未有过的刺眼光线让她忍不住收缩,有什么东西把她从网里捞出来,捏在两根冰凉的金属棍中间。
一盏灯被举在眼前。
那灯太亮了,亮得她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见声音。
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这什么东西,像鼻涕虫一样。”
“别碰,还在动呢,小心被感染!”
“好恶心啊,一个踩碎了竟然又分化成好几个,我要吐了!”
“吐什么,这可是海底黄金!活体,蓝天生物就收这个,卖出去一颗几百块呢!”
“这么小一个,能有什么用?”
“你不知道,蓝天生物有项科技,好像是活体提取出其中一种什么素的,掺进药里,能修复基因!听说断肢都能修复好!”
“真的假的?”
“不知道,我听广告这么说的。”
“别管了,反正陆地上的人又不知道是这种东西,他们只知道这是深海活体提取物,纯天然,无污染,包治百病。”
“这东西看着就恶心,真有人吃?”
“有钱就行,你管它恶不恶心。”
又过了很久,她和同伴被运送到一条条履带上,那些光照在她身上,照得她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烫。
传送带往前。
经过一个巨大的、嗡嗡响的机器。
她被制在了胶囊里,里面的液体和海底的土壤一样,让她不会腐坏,最后她被许父喂给了患有庞贝病的女儿。
“乖囡囡,吃掉吧。”
“吃掉就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