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杀她!”
三个人从不远处的草垛里冲出来。两男一女,跑在最前头那个男的扑上来,压住鹤爻的弩,把箭矢往下按。
“这是爱塔人,你把她杀了,这个副本直接结束,你和我们都会死在这!”
鹤爻手腕一转,箭矢拨开男人的胳膊,“我凭什么信你?”
“是真的,我们都是试炼者!”
那人急的头顶冒汗,正想着怎么说服对方,一个声音急匆匆的响起来。
“小!蛛!蛛!”
一个女生从两人身后挤出来,将鹤爻抱了个满怀。
“小蛛蛛,真的是你!”
“呜呜呜,我没在做梦吧!”
那女生不过十八九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迷彩外套配碎花裙。
脚上踩着一双加厚长靴,鞋带还是两种颜色。左手腕上缠着三根不同颜色的发绳,右手脖子上挂着一串叮叮当当的钥匙扣。
整个风格非常混搭。
“是我啊,拾荒者001!”女生指了指她手中的爆燃弩具,“是我给你的图纸!”
鹤爻当然知道她是拾荒者。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她。所以一开始故意拿着弩具,就是想让她认出来。
“你消失了一周,果然是进了副本。”鹤爻把爆裂弩具收回源戒。
拾荒者的眼睛更亮了。
“这么说——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她原地蹦了两下,一头撞进鹤爻怀里,像个八爪鱼一样扭:“小蛛蛛!你怎么这么好啊!我们这也算是面基了吧?”
鹤爻一根手指戳住她额头,把人推远。对方半点不气馁,回头冲身后那俩发懵的男的招手:
“快过来快过来!”
两男的一脸莫名其妙地凑过来:“老大?这人谁呀?”
“给你们介绍一下!”
拾荒者一把搂住鹤爻的肩膀,被推开也不在意,脸上写满了得意,“这就是我常跟你们提的——蜘蛛!”
她清了清嗓子,恨不得全世界都能听见:“就是她,在生死攸关之际,卖了我一瓶初级细胞激发剂,救了我的命!是我的大恩人呢!”
眼睛里写满中二的两个少年,忽然站的笔直,看看鹤爻的眼神肃然起敬。
鹤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小蛛蛛,你知不知道,我前天还做梦你能来救我,没想到这么快梦想就成真了!”
“而且——”
少女满眼爱心的捧着脸,“你和我想象中简直一模一样!”
英姿飒爽!
帅气逼人!
拾荒者001的真名叫程玉宁,两个小跟班是在这个副本里刚认识的,一个叫钱朔,一个叫刘思源。旧世界是高中同班同学。
据程玉宁所说,在副本里,自己舍小我为大家,两人被她的人格魅力深深折服,在完全没有外力的迫害下,完全心甘情愿的拜她为老大。
当然,这些鹤爻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也因为这三个人,鹤爻大致搞清楚了这个副本。
双子塔,以边缘塔牌作为分界线,和别的副本不同的是,这个副本不是人选塔,而是塔选人。
爱塔选择了她。
战塔则选择了霍鹰她们。
选择逻辑目前不清楚。
两座塔,各九层,相互独立,却又紧密联系。
左边塔过一层,右边塔也得过一层,一层对一层,同步推进,否则,门就不会出现。
程玉宁她们是七天前掉进来的。
那时候战塔那边还有人,虽然是陌生人,但两队人配合默契,一起打到了第七层,可从第七层开始,难度陡升。
战塔那边很快全军覆没。
程玉宁也因此卡在第七层。
鲜红的塔立在那里,周身燃烧着火焰,塔身表面有什么东西在一鼓一鼓,像一颗搏跳的心脏。
塔上密密麻麻全是窗口,大的小的,方的圆的,有的亮着暖光,有的黑洞洞的。
那些亮着的窗口里,都住着一个爱塔人。
程玉宁:“其中一方塔推进不下去,副本就会补充新人进来,每一次补充进来的人都有14天可以攻塔。”
鹤爻听明白了,“这么说,你们只有7天时间攻塔了?”
程玉宁猛点头,“所以小蛛蛛,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第一,爱塔不能使用暴力。这里的暴力只针对我们,简单来说,你不可以杀爱塔人,但爱塔人可以杀你。”
“第二,爱塔是座有爱的塔,在这里你需要用爱去攻略你的目标,比如第一层的目标就是那个卖鸡蛋的老婆婆。”
程玉宁指着前面,老婆婆正挎着篮子沿街叫卖,“当她的好感度到达100%,你才可以去往下一层。”
鹤爻笑了一下:“我以为我会跟着你们的层级,直接去第七层呢。”
程玉宁一脸你想的真美。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除了两座塔要同步推进之外,同一座塔的试炼者也需要同步推进。”
“你现在是第一层,必须等你到第七层,我们才能往下走。”
她顿了顿,伸了个懒腰:“不过小蛛蛛,你也不用太担心,前六层我们已经全部通关,有我这个老司机带路,保你一天之内冲到第七层!”
鹤爻问:“双塔之间可以通讯吗?”
她要先确定霍鹰她们的安全。
“当然。”程玉宁掏出一个通讯器夹在鹤爻衣服上,简单说了一下操作。
霍鹰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传来,背景音里全是砍杀声和怪物的嘶吼。
“战塔全是感染的怪物,不过好在武力值不高!”
两人快速交流了一下信息。
又是一声闷响,像是怪物倒地的声音。霍鹰喘了口气说:“你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指挥放心,这边交给我们,保证在七天之内拿下这座塔!”
“保护好自己。”鹤爻说。
“知道了,你也一样。”
通讯器挂断,廖小飞跨过无数变异者的尸体走过来,圆月弯刀指着最前面:“鹰姐,就剩最后一个了!”
其他人也跟着聚过来,武器上都在滴血,大口呼吸着空气。
“看样子她就是第一层塔的BOSS!”
霍鹰站在最前面,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那道身影。
是个老婆婆。
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脸上布满青紫色的血管,像蚯蚓爬满了整张脸。她手里挎着个篮子,里面摆满了鸡蛋。
老人嘴里念叨着什么,一步一步往前走。
“买鸡蛋吗……”
“新鲜的草鸡蛋……”
她的口器里,鲶鱼一样的触须密密麻麻的尖牙中间钻出来,灰白色的,沾满粘液,在空中不断扭动。
“家里老母鸡刚下的蛋……”
“草鸡蛋,有营养……”
“卖完鸡蛋,囡囡就有钱治病了……”
触须抽过来。
霍鹰侧身躲过,战斧横扫,砍断两根,断肢落在地上,还在疯狂扭动。
老人的脚步没停。
“买鸡蛋吗……”
她走到霍鹰面前,抬起头。
那张脸离她只有半米,青紫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跳动。
眼睛浑浊得像两团烂泥。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里捏着一个鸡蛋。
蛋壳上沾着血。
“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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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一点吧……”
“买完鸡蛋就可以换药了……”
“囡囡的救命药……”
霍鹰的飞斧在空中抡了一下,老婆婆倒在地上,鲶鱼的触须牢牢将篮子护在胸口。
她的呼吸停止了。
篮子里的鸡蛋,却一个都没破。
…………
“买完鸡蛋也没有用。”
另一边,程玉宁带着鹤爻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因为这个NPC的好感度并不来源于自己,而是她的小孙女。”
“当然,我们也是尝试了很久才发现的,只要刷满孙女的好感度,老婆婆的好感度就能同步提升,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
鹤爻眼前是一间狭小的屋子,墙面发黄,几处霉斑像地图一样蔓延。
窗户关得死紧,窗帘拉着,透进来的光昏昏沉沉的,照得屋里像泡在脏水里。
整个空气都带着一股酸味。
她扫了一眼屋里。
家具很少,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缸子上印着褪色的牡丹花。床单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旁边装着两蛇皮麻袋踩扁的塑料瓶罐。
实际上在发现整座屋子没有一面镜子的时候,鹤爻心里大概有数了。
但真的看见了那个小女孩的时候,鹤爻还是吃了一惊。
怪物?
不是。
她没有任何异变的触须。
是个单纯的畸形儿。
小女孩坐在床边,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碎花裙子,头发很少,稀稀拉拉贴在头皮上。
脑袋特别大,额头凸起,下巴又像没有支撑一样,坍塌下去,鼻子和嘴巴调换了位置,耳朵又长在了脖子上,嘴唇缺了一块,粉红色的牙龈暴露出来。
简单来说,除了那双眼睛,没一个地方正常。
尽管这个家破旧逼仄,但小女孩身上穿的那件碎花裙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头顶还别着一枚水晶草莓发夹,在昏黄的屋里亮晶晶的。
“她叫许囡囡,许婆婆的孙女。”程玉宁在旁边说。
墙上是一张全家福。
一家三口,年轻的夫妻站在后面,笑得腼腆。中间抱着一个女孩,两岁左右,穿着粉色的连体衣,脸蛋圆嘟嘟的,眼睛弯成月牙,手里攥着一个塑料小鸭子。
小女孩应该是许囡囡小时候。
很正常的孩子。
看来不是先天性的。
“她生的什么病?”鹤爻问。
“说是什么基因突变,我也是听第二层的爱塔人说的。”
程玉宁歪着头说,“哦,也就是你下一个攻略目标,那人是一个非常爱八卦的老头。”
垃圾桶里是几盒空药盒。
盒子上的字印得很大,花花绿绿的,乍一看像是什么营养品。
鹤爻捡起来。
“基因修复液,让您重返健康!”
“深海活体提取,每一滴都在■■■,听到吗?它们在■■■——”
“想要更优秀的■■■吗?蓝天生物科技公司,您的不二选择!”
“对抗■■■,十四天■■■!”
“活活活活活活活——”
“■■■保■■■活……”
“若出现■■■请连续服用……”
涂改液下面,似乎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但全部被黑色色块涂抹,半点看不清了。
“她父母呢?”鹤爻把盒子放下,屋子里没有第三个人生活的痕迹。
“早死了,”程玉宁搓了搓胳膊,“也是基因突变,啧,听说死的时候都没个人样了,就是一坨肉挂两个眼睛。”
屋里似乎更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