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情莲心惊胆战地等待她大哥到来的同时,南锣鼓巷街道办临时仓库那边,却炸开了锅。
“枪!我的枪不见了!”
清晨六点半,仓库院子里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吼叫。负责夜间值守的联防队员小王脸色煞白,双手在自己空荡荡的武装带上来回摸索,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昨晚明明把枪卸下来,放在值班室桌子抽屉里的!怎么会不见了?!
“怎么回事?”另一个联防队员老张闻声从屋里跑出来。
“我的枪!五四式,不见了!”小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昨晚就放在抽屉里的!”
老张脸色也是一变。丢枪,这可不是小事!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仓库里还住着那么多“特殊住户”!
两人冲进值班室,翻箱倒柜地找,桌子底下,床底下,墙角……没有,哪儿都没有。
“会不会是……”老张脸色难看地看向仓库里面。
仓库被隔成了几个大通间,分别安置着四合院幸存下来的几户人家。此刻,听到外面的动静,已经有人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了。
“查!马上查!”小王咬牙道,“昨晚有谁出来过?有谁进过值班室?”
两人立刻开始盘问昨晚值班的另一组队员,又挨个询问仓库里的住户。
“我……我昨晚起夜,看到棒梗了……”阎解放缩着脖子,小声说道,“他……他好像在值班室门口晃了一下……”
“棒梗?!”小王和老张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沉。
他们立刻冲向贾家暂时安置的角落。简易木板隔出的小空间里,秦淮茹正一脸茫然地给小当梳头,听到“棒梗”和“枪”的字眼,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棒梗?棒梗他……”秦淮茹慌张地四下张望,“棒梗!棒梗你在哪儿?!”
小当怯生生地拉了拉妈妈的衣角:“哥哥……哥哥早上说肚子疼,出去上厕所了……”
“出去多久了?!”
“有……有一会儿了……”
小王和老张的心彻底凉了。两人冲出仓库,在院子里的公共厕所找了一圈——没人。
又问了门口早上换班的联防队员,对方迷迷糊糊地说:“好像……好像是有个半大孩子出去过,说是拉肚子,去巷口公厕……我没太注意……”
“坏了!”老张一拍大腿,“肯定是棒梗那小子!他偷了枪,跑了!”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仓库内外传开。刚刚起床的幸存者们全都慌了神,议论纷纷,惊恐的情绪再次蔓延。
“棒梗偷枪?他一个孩子,偷枪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报仇呗!他爸死了,他妈整天魂不守舍……”
“天啊,他拿着枪,不会去找……去找那个人吧?”
“嘘!别乱说!”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地哭泣。她不知道儿子为什么会去偷枪,更不知道他拿着枪会去干什么。一种巨大的、灭顶的恐惧将她淹没。儿子要是出了事,她可怎么活啊!
负责仓库安保的周队很快赶到了现场,脸色铁青。他先严厉批评了值班人员疏于防范,然后立刻下令:
“一组人,在仓库内部及周边仔细搜索,看棒梗是不是藏在附近!”
“二组人,去棒梗可能去的地方找,南锣鼓巷他家,还有他常去玩的地方!”
“三组人,立刻上报分局,请求协查!一个十岁的孩子,携带枪支,极度危险!务必尽快找到!”
整个仓库区域顿时鸡飞狗跳。联防队员、公安民警进进出出,幸存者们被要求待在各自区域不得随意走动,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刘光福缩在母亲二大妈身后,小声说:“妈,棒梗是不是……是不是去找杀他爸的人了?”
二大妈一把捂住他的嘴,脸色惨白:“别胡说!”
但这话,却像一颗种子,种在了在场不少人的心里。
棒梗偷枪跑了。
他是去找苏澈报仇?还是……另有所图?
仓库外,某个隐蔽的角落里,一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楚财旺站在巷口斜对面一栋二层小楼的窗户后,用望远镜观察着仓库门口的骚动,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乱了,终于乱了。”他低声自语,放下望远镜,对身边一个精悍的年轻人吩咐道,“告诉黑皮,让他的人眼睛放亮点。那个叫棒梗的小崽子,很可能是个变数。找到他,或者……留意他可能会去找的人。”
“是,二叔。”年轻人点头,迅速离开。
楚财旺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锐利如鹰。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现在,鹬和蚌都开始动了。
而他这个渔翁,只需要耐心等待,在最合适的时候,撒下那张准备了很久的网。
至于棒梗偷走的那把枪……
楚财旺嘴角的冷笑加深。
有时候,一把失控的枪,比一把握在手里的枪,更能搅动风云。
仓库的混乱,陈情莲的恐惧,棒梗的失踪,楚家的窥伺……
四九城的清晨,阳光依旧升起,却驱不散那弥漫在街巷之间的、越来越浓的血色阴影。
风暴,正在悄然升级。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名叫苏澈的年轻人,此刻又在何处?
无人知晓。
只有冰冷的枪口,和更冰冷的杀意,在这座古老城市的脉络中,静静流淌,等待下一个迸发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