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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打死何大清

作者:闭门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城西乱葬岗。


    这地方以前是乱坟堆,解放后平了,但还是没人愿意来。荒草有半人高,歪歪斜斜的墓碑东倒西歪,有的已经碎成了几块。风一吹,荒草哗哗作响,像无数鬼魂在低语。


    傻柱的坟坑就挖在乱葬岗边缘。新翻上来的黄土堆在一旁,散发着一股土腥味。坑挖得挺深,能躺下两个人——这是何大清特别要求的。


    院里来的人不多。二大妈还瘫在家里,哭得下不了炕。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来了,但站得远远的,脸色惨白,眼神躲闪。许大茂也来了,缩在人群最后面,不停地搓手,眼睛四处乱瞟。贾东旭没来,说是吓病了。秦淮茹扶着壹大妈,两人都低着头,不敢看那个坟坑。


    何雨水披麻戴孝,跪在坟坑边,哭得已经没了力气,只是机械地往坑里撒纸钱。


    何大清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背着手,面无表情,但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


    他在等。


    等“新娘”。


    王彪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身边跟着张铁柱和赵大勇。三个保卫员都穿着便衣,但腰里鼓鼓囊囊的,明显揣着家伙。王彪显得很紧张,手有些抖,额头上不断冒汗,时不时用袖子擦一下。


    他身后,放着那个麻袋。


    麻袋在动。


    里面的人显然还活着,在挣扎,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在场的人都看见了那个麻袋,但没人敢问。何大清说那是“陪葬品”,给柱子“路上用的”。可什么陪葬品,会动?


    “何叔,”许大茂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催促,“时辰差不多了,赶紧下葬吧。苏澈那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咱们赶紧完事回去!”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地方太瘆人了。


    而且,谁都知道苏澈在盯着他们。万一那杀神突然出现……


    “急什么?”何大清冷冷看了许大茂一眼,“柱子的‘婚事’,得办体面了。”


    他转过身,看向王彪:“准备一下。”


    王彪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对张铁柱和赵大勇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抬起那个麻袋,走到坟坑边。


    麻袋里的人挣扎得更厉害了,呜呜声变成了绝望的嘶吼,但嘴被堵着,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何大清走到坟坑边,低头看了看坑底。


    坑挖得很深,底部铺着一层红布——这也是他要求的,说是“喜堂”。


    “柱子,”他低声说,“爸给你把‘媳妇’送来了。你在下面……好好待她。”


    然后,他抬头,看向王彪:“放。”


    王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咬咬牙,对张铁柱和赵大勇点点头。


    两人抬起麻袋,就要往坑里扔。


    就在这一瞬间——


    “砰!砰!砰!”


    三声枪响,像惊雷一样在乱葬岗炸开。


    第一枪,打在何大清的肩膀上。


    子弹巨大的冲击力让何大清身体猛地一歪,他惨叫一声,捂着肩膀,鲜血瞬间从指缝里涌出来。


    第二枪和第三枪,打在张铁柱和赵大勇抬麻袋的手臂上。


    两人同时惨叫,麻袋脱手,掉在坑边。


    “有枪!!!”


    “苏澈来了!!!”


    人群瞬间炸了锅。


    许大茂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刘光天、刘光福也吓傻了,转身就跑。秦淮茹拉着壹大妈,跌跌撞撞地往荒草深处钻。


    只有王彪反应最快。


    枪响的瞬间,他就拔出了枪,同时嘶声大吼:“趴下!都趴下!”


    他看见了枪声传来的方向——乱葬岗边缘,一处半塌的坟包后面。


    苏澈趴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把土造连发手枪,枪口还在冒烟。


    “在那里!”王彪指着坟包,对张铁柱和赵大勇吼道,“还击!”


    张铁柱和赵大勇忍着剧痛,拔出枪,对着坟包方向疯狂射击。


    “砰!砰!砰!砰!”


    枪声像炒豆子一样炸开。


    子弹打在坟包上,溅起一片尘土和碎石。


    但苏澈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在开枪的瞬间,就已经翻滚着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像一道鬼影,消失在另一处坟包后面。


    “包围他!”王彪嘶吼着,带头冲了过去。


    张铁柱和赵大勇紧随其后。


    三人呈扇形包抄,枪口始终指着坟包方向。


    但他们太慢了。


    苏澈的速度,快得不像人。


    他像一只在坟地里穿梭的幽灵,从一个坟包跳到另一个坟包,每次露头,就开一枪。


    “砰!”


    张铁柱惨叫一声,大腿中弹,摔倒在地。


    “砰!”


    赵大勇的肩膀炸开一朵血花,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王彪的眼睛红了。


    他看清楚了——苏澈手里那把枪,是土造的,但准得吓人。每一枪都打在要害附近,但不致命,显然是在戏弄他们。


    “苏澈!!!”王彪嘶声怒吼,“有本事出来!跟老子单挑!!”


    回答他的,是又一声枪响。


    “砰!”


    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墓碑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


    王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墓碑后面。


    但已经晚了。


    苏澈像鬼一样,出现在他身后。


    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你……”


    王彪刚说出一个字。


    “砰!”


    子弹从后脑射入,前额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王彪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苏澈收起枪,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向坟坑。


    坟坑边,何大清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他肩膀中弹,血流如注,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睛里依然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苏……苏澈……”他嘶哑着嗓子,“你……你敢……”


    苏澈没理他。


    他走到那个麻袋前,蹲下身,用匕首割开绳子。


    麻袋打开,里面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大概二十出头,皮肤白净,短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嘴里塞着毛巾,眼睛因为惊恐瞪得老大,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看着苏澈,身体抖得像筛糠。


    苏澈伸手,把她嘴里的毛巾拽出来。


    “咳咳……咳咳咳……”姑娘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喘过气。


    “逃命去吧。”苏澈的声音很平静,说完站起身,转身要走。


    “等……等等!”姑娘挣扎着从麻袋里爬出来,腿还在发软,差点摔倒。她扶着坟坑边缘,看着苏澈的背影,“你……你叫什么名字?我……我要谢谢你!”


    苏澈停下脚步,没回头。


    他脸上蒙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用谢。”他说,“赶紧走。”


    “我叫丁秋楠!”姑娘急切地说,“是机修厂的厂医!你……你救了我的命,我得知道你是谁!”


    苏澈转过身,看着她。


    丁秋楠。


    机修厂厂医。


    何大清这个老畜生,居然对一个医生下手?


    “他们为什么抓你?”苏澈问。


    “我……我也不知道。”丁秋楠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我今天早上出门买药,突然被人从后面打晕,醒来就在麻袋里了……他们……他们说要拿我给死人配……配阴婚……”


    她的声音在抖,显然是吓坏了。


    苏澈的眼神,更冷了。


    何大清。


    你真是……死有余辜。


    “赶紧走。”他重复了一遍,“往东走,穿过这片乱葬岗,有条小路能回城里。别回头。”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


    丁秋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荒草深处,咬了咬牙,也挣扎着爬起来,朝东边跑去。


    她没跑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很沉闷,像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她不敢回头,拼命地跑。


    ---


    乱葬岗里,何大清躺在坟坑边,胸口多了一个血洞。


    苏澈站在他面前,手里的枪还在冒烟。


    “柱子……”何大清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但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柱子……爸……爸对不起你……”


    苏澈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对不起的,不只你儿子。”他说,“还有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何大清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苏澈,脸上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苏……苏澈……你……你也活不长……李怀德……不会放过你……”


    “那就让他来。”苏澈收起枪,转身离开。


    何大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睛里的光,终于彻底熄灭了。


    他死了。


    和他儿子一样,死在荒郊野岭。


    黄泉路上,父子团聚。


    只是不知道,到了下面,柱子还认不认他这个爹。


    ---


    傍晚,城南棚户区。


    苏澈推门进屋时,晓晓正在煮粥。小锅里的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弥漫在狭小的屋子里。


    “哥哥,你回来了。”晓晓抬起头,脸上带着笑,“粥快好了。”


    “嗯。”苏澈脱下外套,挂好。


    他走到炕边坐下,看着妹妹忙碌的背影,心里那股冰冷的杀意,稍微平息了一些。


    何大清死了。


    主谋之一,解决了。


    还剩一个。


    李怀德。


    “哥哥,”晓晓盛了一碗粥,递给他,“你今天……是不是又去办事了?”


    苏澈接过粥碗,点点头:“嗯。最后一件事了。办完,咱们就走。”


    晓晓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苏澈认真地说,“哥哥答应你。”


    晓晓用力点头,笑容很干净,很纯粹。


    苏澈也笑了。


    但笑容里,藏着冰冷的决绝。


    李怀德。


    该你了。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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