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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丧钟为谁而鸣

作者:闭门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刘海中站在人群最前面,张了张嘴,想摆他“院里主事人”的架子,想说几句扬面话,可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肥硕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踩到了身后阎埠贵的脚。


    阎埠贵“哎哟”一声,但没敢喊疼。他脸色白得像纸,碎了一片镜片的眼镜歪挂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看见死亡逼近的恐惧。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没人哭,没人闹,连何雨水晕倒后被抬进屋,也没人敢大声说话。所有人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瞪着地上那具尸体,瞪着白布上那些血花。


    直到街道办王主任带着两个干事急匆匆赶来,这死寂才被打破。


    “都让开!让开!”王主任拨开人群,看见地上的尸体,脸色也变了变,但很快镇定下来,“谁干的?什么时候的事?”


    “早上……五点多……”刘海中终于找回声音,却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在胡同里……苏澈……”


    王主任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苏澈。


    又是他。


    “何雨水呢?”王主任问。


    “在屋里……晕过去了……”壹大妈小声说。


    “她一个人?”


    “还有个爹……何大清……早年跟着白寡妇去了保城……”


    王主任转身对一个干事说:“去邮电局,给保城拍封电报。就写——‘何雨柱身亡,速回’。落款街道办。”


    干事应了一声,匆匆走了。


    王主任又看向刘海中、阎埠贵:“老刘,老阎,傻柱的后事,你们先张罗起来。搭灵堂,准备棺材,通知亲戚朋友——虽然也没什么亲戚朋友。但先别下葬,等他爹来了再说。”


    刘海中连连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好,好,我这就办……”


    阎埠贵也赶紧附和:“我……我去买纸钱……”


    “等等。”王主任叫住他们,压低声音,“公安那边怎么说?”


    “陈队长说……加强警戒,不准单独出门……”刘海中擦着额头上的汗,“可……可苏澈那小子……太邪门了……大白天都敢动手……”


    王主任没说话,只是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复杂。


    她当了十几年街道办主任,处理过不少纠纷,见过死人,甚至见过凶杀案。但像苏澈这样的——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单枪匹马,杀了一圈人,还把公安耍得团团转——还是头一回见。


    而且,他杀的这些人……


    易忠海,人贩子。


    黄老四,人牙子。


    花姐,中间人。


    马三爷,买家。


    李大壮,帮凶。


    傻柱……虽然罪不至死,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主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愤怒?是恐惧?还是……一丝不该有的痛快?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她是干部,得讲原则。


    “先办后事吧。”王主任最终只说了一句,“其他的,等公安处理。”


    ---


    轧钢厂食堂。


    早上七点,工人们开始上工,食堂窗口前排起了长队。但今天的早饭准备得明显不如平时——稀饭太稀,窝头太硬,咸菜也没切匀。


    “傻柱呢?”有工人问,“今天这饭谁做的?这么难吃!”


    窗口里,一个年轻厨师苦着脸:“班长……班长没来。”


    “没来?请假了?”


    “不知道……没听说……”


    工人们抱怨着,但也没太在意。傻柱虽然手艺好,但脾气臭,偶尔迟到早退也不是没有。


    消息传到后勤科,科长皱了皱眉:“何雨柱旷工?记上,扣他工资。”


    但到了上午十点,傻柱还没来。


    科长觉得不对劲了。傻柱虽然脾气不好,但对食堂的工作还算上心,很少无故旷工。他想了想,还是往上报——报给了主管后勤的副厂长,也就是李怀德。


    ---


    李怀德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李怀德坐在办公桌后,眼睛熬得通红,手里捏着那封苏澈写给他的信。信纸已经被他揉得皱巴巴,但“苏澈”那两个字,依然刺眼。


    侄子李大壮死了。


    替他死的。


    这几天,他吃不下,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李大壮浑身是弹孔、死不瞑目的样子。


    还有苏澈那双眼睛——虽然他从没见过苏澈,但总觉得,那双眼睛就在暗处盯着他,像毒蛇,像恶鬼。


    “苏澈……”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恨意和恐惧,“我一定要弄死你……”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李怀德不耐烦地抓起听筒:“谁?”


    “李厂长,是我,后勤科老王。”电话那头的声音小心翼翼,“跟您汇报个事……食堂班长何雨柱,今天早上没来上班,也没请假……”


    “何雨柱?”李怀德皱了皱眉,“没来就没来,扣工资就是了,这种小事也来烦我?”


    “是是是……可是……”老王犹豫了一下,“可是刚才听保卫科的人说,早上南锣鼓巷那边……好像出事了……”


    李怀德的心猛地一跳:“出什么事?”


    “具体不清楚……就听说……死了人……”


    李怀德的手开始抖。


    南锣鼓巷……死了人……


    难道是……


    电话还没挂,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一个保卫员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厂长!公安来电话!何雨柱……死了!”


    “什么?!”李怀德手里的听筒掉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早上五点多……在胡同里……被人开枪打死了……”保卫员的声音在抖,“公安说……是苏澈干的……”


    李怀德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傻柱死了。


    下一个……是不是就该他了?


    “厂长……厂长您没事吧?”保卫员小心翼翼地问。


    李怀德猛地回过神,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保卫科:“给我加人!加枪!二十四小时守在我家!不……守在我办公室!从现在开始,我住办公室!”


    “是!是!”


    挂了电话,李怀德还觉得不够。


    他想了想,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他大哥,李怀瑾。


    “大哥,”他的声音嘶哑,“苏澈……又动手了……”


    ---


    四合院里,灵堂搭起来了。


    白布幔帐,正中挂着傻柱的黑白照片——那是他去年评先进时拍的,笑得有点憨。照片下面摆着个破铁盆,里面烧着纸钱。


    何雨水醒了,披麻戴孝跪在灵前,眼睛肿得像桃子,哭得已经没力气了,只是机械地往盆里扔纸钱。


    壹大妈陪着她,偶尔也抹抹眼泪。


    院里其他人,都远远看着。


    没人敢靠近。


    因为害怕。


    怕傻柱的鬼魂?


    不。


    怕的是那个还活着的杀神——苏澈。


    “你们说……”许大茂凑到刘海中身边,压低声音,“苏澈下一个……会杀谁?”


    刘海中的脸瞬间白了:“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许大茂的声音更低了,“你看,易忠海死了,傻柱死了……下一个,会不会是……咱们?”


    刘海中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了那封信。


    那封写着“三根小黄鱼”的信。


    会不会……那封信,不只是为了引他们内讧?


    会不会……那封信,是苏澈的杀人名单?


    谁去挖,谁死?


    刘海中越想越怕,腿开始发软。


    阎埠贵也凑了过来,声音发干:“老刘,咱们……咱们得想个办法啊……”


    “什么办法?”刘海中瞪着他,“公安都抓不住他,咱们能有什么办法?”


    “要不……”阎埠贵推了推碎眼镜,“咱们……去自首?”


    “自首?!”刘海中差点跳起来,“自首什么?咱们又没杀人!”


    “可是……”阎埠贵的声音更小了,“可是咱们……拿了钱……知情不报……”


    刘海中沉默了。


    是啊。


    他们拿了钱。


    易忠海给的“封口费”,五十块。


    钱还在床底下的砖缝里,一分没敢花。


    “现在自首……还来得及吗?”阎埠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要是苏澈找上门……”


    “都别说了!”刘海中烦躁地打断他,“先办完傻柱的后事再说!”


    他转身离开,但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阎埠贵站在原地,看着灵堂里傻柱的遗像,又看了看院里那些惊恐的脸,心里那股恐惧越来越强烈。


    下一个……会是谁?


    会不会……就是他?


    ---


    傍晚,保城来的电报有了回音。


    何大清回电了,只有一行字:


    “知道了,明天到。”


    王主任拿着电报,叹了口气。


    何大清,傻柱的亲爹,早年跟白寡妇跑了,十几年没管过儿子。现在儿子死了,他回来,又能怎么样?


    顶多是哭几声,领了尸体,埋了。


    然后呢?


    然后苏澈还会继续杀人。


    杀那些该杀的人。


    也杀那些……罪不至死,但活该的人。


    王主任把电报递给刘海中:“明天何大清来了,你们接待一下。丧事怎么办,听他的。”


    刘海中接过电报,手还在抖。


    “王主任,”他小声问,“公安那边……到底什么时候能抓住苏澈?”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快了。”她最终只说了一句,“快了。”


    但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苏澈像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公安布下天罗地网,他却能在网眼里钻来钻去,还能顺便杀个人。


    这样的人,怎么抓?


    王主任转身离开四合院,脚步沉重。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也许,苏澈就是那个“报应”。


    只是这报应,来得太血腥,太极端。


    夜,深了。


    四合院里,灵堂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


    傻柱的遗像在火光中忽明忽暗,那张憨厚的笑脸,此刻看起来有些诡异。


    而院外,黑暗中,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冰冷,平静,像猎人在观察陷阱里的猎物。


    苏澈站在屋顶上,看着灵堂里的烛火,看着院里那些惊恐的脸。


    下一个,该谁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枪,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不急。


    一个一个来。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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