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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疯狗争食

作者:闭门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蹲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子前,随手翻着一本破旧的《水浒传》,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周围每一句闲谈。


    “听说了没?轧钢厂那个李大壮,死了!”


    “活该!那孙子就不是个东西!上个月还摸了我媳妇儿的手,要不是看他叔是主任,我早揍他了!”


    “听说……是苏澈杀的?”


    “管他谁杀的!这种人死了干净!厂里那几个被他欺负过的女工,昨儿晚上凑钱买了挂鞭炮,偷偷放了!”


    “小声点……让公安听见……”


    “怕啥?这年头,谁心里还没杆秤?苏澈杀的是人渣,死有余辜!”


    “话是这么说,可他也太狠了……十枪啊……”


    “狠?你是没见过那些畜生怎么祸害小姑娘!春风楼救出来的那些,最小的才十一岁!妈的,要我说,苏澈杀得好!”


    议论声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那股痛快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苏澈翻书的手顿了顿,眼神平静无波。


    舆论,开始转向了。


    或者说,人心里的那杆秤,从来就没歪过。


    只是有些人,习惯了沉默。而有些事,需要鲜血才能唤醒。


    他放下书,起身离开。围巾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


    四合院里,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自从公安撤走大半人手,院子里那股压抑了三天的贪婪和焦躁,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后院那棵老槐树,成了风暴的中心。


    贾张氏几乎是把自己“钉”在了树下。她搬了个小马扎,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三角眼像毒蛇的信子,死死盯着树下每一寸土地,也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刘海中好几次想凑过去“看看”,都被她那双恶毒的眼睛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贾张氏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海中脸上,“这树是你家的?我想坐哪儿坐哪儿!”


    “老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刘海中强忍着火气,“公安都说了,那是陷阱!根本就没有小黄鱼!”


    “有没有,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贾张氏冷笑,“你不挖,我挖!”


    说着,她还真从身后摸出把小铲子——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锈迹斑斑,但挖土足够。


    刘海中急了:“你敢!”


    “我怎么不敢?!”贾张氏梗着脖子,“这树是院里的,不是你们刘家的!我想挖就挖!”


    两人的争吵声,像一瓢凉水泼进了滚油锅。


    院里的人,全出来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老嫂子,这话不对。树是院里的没错,可地下的东西,谁挖出来算谁的?我看,得大家商量着来。”


    “商量个屁!”许大茂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一脸讥讽,“阎老师,您这是想吃独食啊?三根小黄鱼,您一个人吞得下吗?”


    “许大茂,你少放屁!”阎埠贵脸一红,“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谁是?”傻柱也冒了出来,手里还拎着那根钢管,“院里就属你算盘打得精!三根小黄鱼,你怕是连每根能换几斤粮票都算好了吧?”


    “你——”阎埠贵气得说不出话。


    贾东旭缩在他妈身后,小声说:“妈,要不算了……这么多人……”


    “算什么算!”贾张氏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没出息的东西!三根小黄鱼,够咱们家吃三年!你不想想老婆孩子,要花多少钱?”


    秦淮茹站在一旁,脸色复杂。她拉了拉贾东旭的袖子,想劝,但看到婆婆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刘海中见势不妙,赶紧喊自己两个儿子:“光天!光福!过来!”


    刘光天和刘光福早就等不及了,听见喊声,拎着铁锹就冲了过来。


    “爸,挖不挖?”


    “挖!”刘海中一咬牙,“谁敢拦着,就给我打!”


    扬面瞬间失控。


    贾张氏尖叫着扑向刘光天,手里的小铲子胡乱挥舞。刘光福一铁锹拍过来,差点拍在她头上。贾东旭急了,冲上去抱住刘光福,两人扭打在一起。


    阎埠贵想拉架,被许大茂从后面推了一把,摔了个狗吃屎。


    傻柱抡起钢管,刚要动手,却被壹大妈从后面抱住:“柱子!别打!别打!”


    “放开我!”傻柱吼道,“这帮畜生,打死一个少一个!”


    混乱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挖啊!谁挖到算谁的!”


    这句话,像最后的导火索。


    刘光天挣脱贾张氏,一铁锹铲向槐树下的土地。


    “住手!”贾张氏像疯了一样扑上去,用身体挡住铁锹。


    刘光天没收住力,铁锹拍在她肩膀上。


    “啊——”贾张氏惨叫着倒地,但手还死死抓着地面,像护崽的老母鸡,“我的!是我的!”


    “妈!”贾东旭红了眼,松开刘光福,扑向刘光天。


    两人滚在地上,拳打脚踢。


    秦淮茹哭着去拉,被许大茂趁机摸了一把屁股,尖叫着躲开。


    阎埠贵从地上爬起来,眼镜碎了一片,狼狈不堪,但眼睛还盯着树下。


    刘海中趁乱捡起贾张氏掉在地上的小铲子,偷偷往树下挪。


    “刘海中!你个王八蛋!”贾张氏看见,嘶吼着爬起来,一头撞在他腰上。


    两人摔成一团。


    扬面彻底失控。


    铁锹、铲子、拳头、脚……什么都有。


    脏话横飞,哭声、骂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住手!都给我住手!”她用拐杖重重杵地,“像什么样子!像什么样子!”


    但没人听她的。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那三根小黄鱼。


    什么邻居,什么脸面,什么道德,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三根小黄鱼,就是照妖镜,照出了这群禽兽最丑陋的模样。


    ---


    距离四合院两条胡同外的屋顶上。


    苏澈趴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从黑市买的,德国货,虽然旧,但清晰度不错。


    他看着院里那扬闹剧,眼神冰冷得像腊月里的冰。


    很好。


    狗咬狗。


    这才刚刚开始。


    他收起望远镜,从屋顶滑下去,消失在胡同的阴影里。


    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让这群畜生,再互相撕咬一会儿。


    等他们都筋疲力尽了,等他们以为小黄鱼真的在树下的时候……


    那时候,才是收割的时候。


    ---


    傍晚,四合院里的“战争”终于暂时停歇。


    不是打累了,而是天黑了,看不见了。


    刘海中脸上挂了彩,左眼青了一大块。贾张氏更惨,肩膀肿得老高,胳膊上全是抓痕。贾东旭鼻血直流,阎埠贵眼镜彻底报废,傻柱的手也破了皮。


    地上,被挖得乱七八糟。老槐树周围,像被猪拱过一样,坑坑洼洼,泥土翻飞。


    但小黄鱼,一根也没挖出来。


    “妈的……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许大茂喘着粗气,瘫坐在门槛上。


    “肯定有!”贾张氏嘶哑着嗓子,“再挖!往下挖!”


    “还挖?”刘光天捂着肚子——刚才被贾东旭踹了一脚,“再挖就挖到下水道了!”


    “那就挖到下水道!”贾张氏像疯了一样,“挖!给我挖!”


    但没人动了。


    累,是真的累。


    而且,心里也开始怀疑了。


    苏澈那封信,会不会真的是陷阱?


    会不会……根本就没有小黄鱼?


    “散了散了。”刘海中摆了摆手,“明天再说。”


    他扶着腰,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刘光天和刘光福也跟了上去。


    阎埠贵叹了口气,摸索着往家走——没了眼镜,他几乎看不清路。


    许大茂啐了一口,也回了家。


    只剩下贾张氏母子,还有秦淮茹,还站在那片狼藉的土地旁。


    “妈,回去吧。”秦淮茹小声劝道,“天黑了,明天再……”


    “明天?”贾张氏猛地转过头,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明天就没了!今晚,就今晚!你们不挖,我挖!”


    她捡起那把锈铲子,又开始疯狂地刨土。


    贾东旭想拉,被她一铲子拍开:“滚!没出息的东西!”


    秦淮茹哭了,但不敢再劝。


    夜风中,只剩下铲子挖土的“沙沙”声,和一个老妇人疯狂的喘息声。


    像一只挖坟的恶鬼。


    而此刻,苏澈已经回到了肉联厂附近的棚户区。


    他推开门,晓晓正坐在炕上看书,煤油灯的光映着她的小脸,安静而温暖。


    “哥哥,你回来了。”晓晓抬起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嗯。”苏澈关上门,脱下外套,“今天看书了吗?”


    “看了。”晓晓合上书,“哥哥,你今天去哪儿了?”


    “去办点事。”苏澈坐到炕沿上,摸了摸她的头,“很快,哥哥就能把所有事都办完了。到时候,咱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干净的地方。”


    “真的吗?”晓晓的眼睛亮了。


    “真的。”苏澈认真地说,“哥哥答应你。”


    晓晓用力点头,重新翻开书。


    苏澈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一瞬,但随即又变得冰冷。


    快了。


    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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