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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

作者:阿扶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0章


    沈泱睁开眼睛, 一时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哪里,他动了动胳膊,这才发现一件事, 他的双手竟然被反绑在身后, 双脚也没办法挪动,因为也被绑住了。


    很近的距离传来什么东西被放下的声音,紧接着, 昏暗的视线里明亮了一点,也只是一丁点。


    车厢顶灯被打开了, 沈泱这才发现他在一辆奥迪的后车座上。


    陈辞搁下罐装啤酒,扭过头来, 双眼有些发红, “沈泱, 你醒了?”


    “陈辞, 你在做什么?你放开我!!”沈泱双手使劲, 想要挣脱双手的束缚, 然而无济于事。


    陈辞仰起头, 易拉罐里剩下的半罐酒一饮而尽,他随后把啤酒罐朝副驾驶一扔, 他轻声再次问道:“沈泱, 江措和你在一起很幸福吧。”


    “你他妈松开我, 陈辞,你这是犯罪你知道吗?”沈泱还在使劲和捆绑他的两根领带做斗争, 他张嘴叫救命, 声音大声地吼出来,没有任何回应。沈泱抬头朝窗外看去,发现这没有在市区, 而是在荒郊野外,四周寂静无声。


    没等到沈泱的回答,陈辞自言自语道:“是很幸福的吧。”


    这个问题他今天约沈泱喝酒的时候就问过了,沈泱回答当然了,他白皙的脖颈高高仰起,神色不带丝毫阴霾,又真心实意地宽慰他,他这些年只是运气不好,所以没遇到真正的幸福。


    真是让人嫉妒啊。


    “沈泱,你说凭什么江措就能这么幸福呢?凭什么他就能事业有成,步步高升,喜欢的人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


    沈泱对陈辞的话很不舒服,他停止了和捆绑自己的两根领带做斗争,盯着陈辞骂道:“你是什么恶毒的男人!江措凭什么不能幸福了,他聪明上进自律专一努力刻苦勤奋踏实靠谱,他凭什么……”


    沈泱越是说着,就见厢顶灯下的陈辞越发扭曲和怪异,沈泱忽然住了嘴。


    这些年和陈辞算是朋友,但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和陈辞见面的时候,是他被陈兵认为了干儿子,来久塘一中找江措炫耀。


    其实,想想,后来对江措的那点帮助,也未尝没有对江措炫耀的意思,毕竟以前在久塘,陈辞一直是被江措压制的万年老二。


    而且陈辞除了喜欢的沈泱是男孩子,后面的三个对象都是女生,所以对沈泱的喜欢和追求没有一丁点和江措较劲的意思吗?


    沈泱整理了一下心情,舔了舔红润的嘴唇后,好声好气地说道:“陈辞,你不就是你干爹的公司破产了吗?就算公司破产了,难道就不能东山再起了吗?你不要干这种事,你快点放了我。”


    “东山再起?”陈辞低笑一声,“沈泱,你知道我欠了多少钱吗?”


    “多少钱?”越是挣扎,沈泱的手腕被领带勒得越疼。


    陈辞又攥紧啤酒瓶,一口气将大半罐啤酒喝了一滴不剩,他的脸上明显泛起了醉酒后的红晕,眼神不清醒。


    沈泱被他捆在后车座,沈泱二十大几岁了,哪怕生活中没有接触过许多事,通过网络也知道酒后的人是最没有理智的,尤其是陈辞这种事业和爱情都陷入低谷的人。


    “你很缺钱吗?这样吧,我让江措借给你好吗?你先放开我。”


    “他有一个亿吗?”陈辞盯着他问。


    沈泱不假思索道:“当然有!”


    陈辞喃喃了一句,“可真有钱。”陈辞就算是前两年最意气风发的时候,都拿不出一个亿,他只是一个干儿子,陈兵怎么可能给他一个亿呢,陈辞又想起了三点,近十年来创业最成功的互联网公司。


    他猛地将易拉罐一扔,双脚踩上油门,发动引擎,驱车离开。


    “靠,陈辞,你喝了那么多酒,你还敢开车,你他妈放了我,放了我!!”


    陈辞充耳不闻,只是狠踩油门,将奥迪朝某个方向开过去。


    “陈辞,你这样很危险,我的手机呢?你把我的手机给我!!”


    陈辞没有回答沈泱。


    不知道陈辞将车开到了哪个地方,周围都是荒郊野外,沈泱大声呼救,车窗外只有冬日呼啸的风声,他叫陈辞的名字,陈辞置若罔闻,倒是将沈泱的嗓子吼痛了,力气告罄。


    他只能暂时养精蓄锐,直到陈辞将汽车从乡间小道开进了深山密林里,沿着某个方向直挺挺地冲过去,沈泱看见他的方向似乎是不远处的一个湖。


    沈泱登时坐直了身体,“陈辞,你他妈干嘛,你不就是事业爱情受挫了吗?你不至于为了这么一点事要寻死吧,就算要死,那你帮我放下来啊!”


    陈辞转过头,忽地朝他笑了一下,那个笑扭曲而怪异,“太没意思了。”


    “你停车你停车!江措!”眼看汽车即将直挺挺驶入湖中,沈泱闭上眼睛,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江措,听到这一声江措,陈辞攥紧了方向盘。


    汽车车头直接冲入湖水中,就在即将要把车头淹没完毕时,陈辞浑身被冰冷的湖水一泡,烦躁地草了一声,猛地打开副驾驶门,从水里游了出去,又砸开后驾驶的玻璃,打开车窗,将手脚都捆绑着的沈泱抱出来。


    两个人离开湖水后,半边身体驶入湖水里的汽车缓缓地往下移动,刺耳的一声嘭传过来,整辆车彻底地没入冰寒的湖水里。


    沈泱盯着这一幕,浑身脱力地跌坐在草地上,喉结不安地滚动。


    刚才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沈泱还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幻觉。


    陈辞坐在距离沈泱三四米的地方,冰凉的月光洒在他湿漉漉的衣服上,沈泱害怕他继续发疯,没有敢说话,只是偷偷摸摸地蹭着手腕上没解开的领带,妄图把它理开。


    陈辞在这个时候忽然转过了头,轻声说道,“沈泱,你说如果我没有跟着陈兵去南城多好啊?”


    他在久塘二中一直名列前茅,每次考试都能考到前五,他会考上一个非常不错的大学,他会选一个计算机类的专业,毕业之后会收入大几千,一两万,对于从高原里走出来的贫穷少年来说,不算少,完全可以负担得起他和家里的开支,他会忙着提升自己的专业技能,而不是在陈家和那些人争权夺利,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赔掉了所有的钱,甚至还欠下一大笔巨款。


    “你没和他去南城你就没办法享受你这么多年的少爷生活了。”沈泱不是很想关心陈辞此时此刻的心理状态,但又怕一不小心他再次想不开,他诚心诚意地望着他讲道,“如果你真的很缺钱,我让江措借给你,当然了,前提是你把我手机先给我,我可以平安回家。”


    陈辞没吭声,他盯着湿漉漉的沈泱说:“江措联系不上你,会担心吧?”


    沈泱:“我要我的手机!”


    陈辞:“沈泱,今晚的月亮好圆,我好久没有看过这么圆的月亮了。”


    又说:“陪我看会儿月亮吧,天亮了我会放你离开。”


    又挤出一点笑,“江措现在过的那么顺风顺水,我只是让他惊恐交加一个晚上,我是不是很善良?”


    绑着双手的死结不知道怎么打出来的,沈泱还是没有挣脱开,反而胳膊弄得酸胀不已。


    见陈辞似乎醒了酒,不会再做什么追悔莫及的事,但沈泱还是不敢掉以轻心,陈辞这种事业感情都受到打击,对自己要求又高的人其实很危险,万一等会儿他又想不开了呢。


    沈泱安静地坐在草地上,一阵寒风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目光朝四周张望。


    忽然,一阵汽车的引擎声轰然在耳边炸开,由远及近,陈辞起初以为是什么夜间的过路车辆,又觉得不对,这条路荒僻凄凉,一般人不可能开到这里来的。


    脑袋里刚想到这里,那辆黑色的奔驰已经开到了他的面前,朝他直直地撞过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眼见一辆汽车朝他逼过来,陈辞下意识往旁边一闪。


    汽车隔开沈泱和陈辞的距离后,在湖边猛地刹住车,陈辞还没有在刺眼的远光里回过神,就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扑按在了草地上,胡大江怒不可遏,“草,罗布次仁你这个混球,老子每次回久塘还帮你父母给你带特产,你他妈竟然敢绑架沈泱!”


    江措藏在衣袖里的手臂细微地颤抖着,他脚步踉跄地从副驾驶出来,看见近在咫尺的沈泱。


    见沈泱被捆着手脚,浑身湿润,但叫他名字时眼睛却发着光,嗓音洪亮,浸泡在没有一点光亮的黑暗里的心脏才终于缓慢地跳动了起来。


    快步走到沈泱身前,手指颤抖地解开绑住他脚和手腕的两条领带,江措从上到下地打量他,“没事吧?”


    沈泱打了个喷嚏,“我没事。”


    江措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又脱掉沈泱身上打湿的羽绒服,给他裹在身上,紧紧地抱住他,嘴唇贴着沈泱湿润的额头,心有余悸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泱又打了个喷嚏。


    冬日的晚上冷得人瑟瑟发抖,尤其是从水里出来的人,江措让沈泱上车后,先把陈辞捆了起来,冷着脸,踹了他两脚。


    他完全没收敛力气,陈辞在草地上被他踹的身体一滚,他疼得脸色一变,不过并没有呼疼。


    江措站在车窗外,深呼吸了两口气,沈泱坐在副驾驶,他开车,陈辞扔在后排座上,胡大江坐他旁边。


    半个小时后,汽车开到附近的一个郊区镇子上,先给沈泱买了干燥的衣服裤子换上,又用吹风机吹干头发,江措才开车回到申城。


    沈泱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五点了,折腾了一个晚上,这三个小时江措又一直在身边,前半夜的恐惧和不安消失,沈泱回到家则开始犯困了。


    柏平最近在国内,他和竺丽打算结婚,前几天去竺丽的家乡和她的亲人见面,今天刚回申城,结果联系不上沈泱。


    忐忑不安了一整晚,见沈泱全须全尾地回来了,问了问情况,沈泱简单地把事情给舅舅讲了一遍,又说:“别担心,陈辞今晚就是酒喝多了点,我这不是没事吗?舅舅。”


    总而言之,有惊无险。


    柏平见沈泱犯困,让他快些上楼去睡觉。


    江措则冲了一杯感冒冲剂给沈泱,沈泱今天落了水,现在没发烧没不舒服,还是要预防,沈泱喝完了感冒冲剂,又指挥江措抱着他去洗手间刷了个牙,躺在床上,窝在江措的怀里,没几分钟,就睡熟了。


    等沈泱睡熟后,江措摸了摸沈泱的脸,确认沈泱是货真价实存在他的身边后,江措抱着他躺了好一会儿,心跳差不多恢复平静后,江措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室。


    凌晨六点的申城天刚刚泛起一点微弱的湛蓝色,江措走出卧室,一楼大厅里灯光煌煌,听见二楼传来窸窣的动静声,坐在客厅里的柏平脸色不善地朝他看去。


    江措下了一楼,神色平静地叫了一声舅舅。


    柏平:“江措,你给沈泱装了定位器之类的东西?”他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之类的句式,却是肯定句一类的语气。


    今天晚上沈泱忽然联系不上后,柏平自然担心,甚至担心地想要报警,只是一个成年人一两个小时不接电话,根本达不到立案的标准。


    再听听沈泱刚才交代的内容,他被事业爱情都不顺的陈辞约出去喝酒,中途,忽然丧失了意识,醒过来就在荒郊野外的车上。


    陈辞喝了很多酒,大受打击之下想要拉着他一起死,不过水刚开进湖里他后悔了,立刻把他捞了起来,没多久江措和胡大江就发现了他,制伏了陈辞。


    在沈泱的说辞里,陈辞没有联系过江措,而那个地方距离申城有两三个小时的车程,晚上他给江措打电话的时候,江措冷静地对开车的胡大江交代,“定位显示现在在陶瓷镇三村。”


    定位,什么定位?而且江措为什么能在沈泱在湖边不到二十分钟后,就找到沈泱?知道沈泱的位置,只有一个原因,他给沈泱安装了类似定位一类的追踪器。


    今天平安脱险有定位器的作用,但什么人才会对伴侣安装这种东西?


    身为沈泱的舅舅,柏平天然就是站在沈泱的那边的,他压低了声音斥责道:“江措,你这是在做什么?正常的情侣会给另外一半安装这种东西在身上的吗?你对沈泱有最起码的尊重吗?他是一个人!!”


    陈辞两年前见面就不满意江措,除了江措是个男人外,更多的是觉得江措的生长环境不健康,性格缺陷很多,总觉得沈泱哪怕要和男人在一起,也应该值得更好的。


    这两年他观察着,沈泱铁了心要和江措在一起,而江措的确是把沈泱捧在手心里,也只能尊重沈泱的选择。


    可现在,沈泱选择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是一个在他身上装定位器的男人!这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又想到这两年江措虽然对沈泱很好,经过沈泱离家出走一事后也愿意尊重沈泱的工作,但其实骨子里还是霸道和占有欲极强。


    沈泱还是最多两三个小时就要给江措发消息,否则江措就会疯狂地给他打电话,看到沈泱和其他男人女人走近了一点,冷着脸不开心。


    他妈的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健康的人,怎么可能给沈泱健康的爱情?


    “你什么时候给沈泱安装的定位器?”柏平瞪着他。


    江措平静道:“去年的冬天。”


    柏平怒极,拿起茶几上的摆件就朝江措砸了过去。


    江措微微偏头,躲开了。


    这时候二楼却传来沈泱激动的声音,“舅舅,你在干什么?”沈泱睡得不太踏实,睡梦中一直往江措身上靠,挪了半天都没摸到江措,沈泱瞬间清醒了过来。


    沈泱刚打开门走出来,就见楼下舅舅朝着江措扔了个铁质的摆件。


    沈泱急匆匆地乘坐电梯下楼,冲出电梯后朝柏平急切道,“舅舅,怎么了?江措怎么惹你生气了。”又抱怨道,“就算他惹你生气了,你也不能拿铁做的东西砸他啊,万一真的打到了怎么办?”


    见沈泱竟然还护着江措,柏平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他手指着江措道:“你问他,他背着你干了什么事?”


    沈泱狐疑地看着江措。


    柏平不等江措开口,冷笑一声道:“沈泱,他在你身上安了定位器!”


    沈泱眨了眨眼,看看平静的江措,又看了看生气的柏平,半晌后,小声翼翼道:“我知道啊,舅舅。”


    “你知道?”柏平锐利的眼神顿时扫向他。


    沈泱低声道:“知道啊。”


    沈泱脚踝上的黄金小鱼脚链微微发着烫,他不喜欢戴首饰,昂贵的机械腕表除了有时候爱漂亮,戴一戴,也不会每天戴,总觉得戴在手腕上,影响他做事。


    定位器是镶嵌在脚链上的。


    两年前冬天安装的。


    彼此,沈泱刚和江措吵完架和好,江措愿意学习尊重沈泱的爱好,允许他被很多人发现,允许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喜欢沈泱,也开始相信沈泱的爱意,就算有很多人追求他,也只会选择江措。


    但骨子的霸道和控制欲改不了,沈泱因为在录音棚录音,手机没电关机,江措一整天没联系到沈泱,会开完就冲到了录音棚,当天晚上冷着脸告诉沈泱,他要在他身上安装一个定位器,可以随时知道他的踪迹。


    沈泱骂他神经病。


    沈泱后来同意了,反正每天哪怕两个人不在一起,沈泱也要经常和江措聊天,聊着聊着就汇报了自己的踪迹,何况沈泱有时候配音真的很忙,忙起来了心无旁骛,根本没空回江措的消息,他那电话催命一样打,烦死了。


    没安装在手机里,因为沈泱每天都要拿着手机,他才不同意。


    于是安装在了黄金小鱼脚链里。


    脚链随时可以摘下,戴不戴看沈泱的心情,有时候沈泱戴腻了,不想戴,就扔在床头柜,有时候江措惹他不开心了,沈泱就故意不戴,有时候沈泱不想江措随时知道自己的踪迹,也不戴,只是那天江措的消息会勤快一些而已。


    今天恰好是戴上的。


    柏平震惊地盯着沈泱,“你知道?”


    “对啊,知道啊。”沈泱撩起睡裤,给舅舅看了看自己的脚踝上的细细的脚链,“在这里面,不过随时可以取下的。”


    沈泱露在外面的脚踝雪白细腻,映衬着金色的脚链,见柏平直直地盯着戴着脚链的脚踝看了好几秒,江措蹲下身,把沈泱的裤腿拽下去。


    “你可以自己取吗?”柏平还是不相信。


    “可以啊。”沈泱弯下腰,把脚链取了下来。


    柏平脑袋有点晕:“大部分时间都是戴着的?”


    沈泱:“其实这个脚链还挺好看的啦。”


    “好啦,舅舅,你快点去睡吧,江措说你一夜没睡,你下个月都要结婚了,一定要做最帅的新郎官,快去吧快去吧。”沈泱推着柏平,进了他的房间。


    “我也好困,我要继续睡觉了,舅舅。”沈泱将柏平推进房间后,打了个呵欠,靠着江措,往楼上走。


    柏平站在卧室门口,盯着距离他越来越远的两个青年的背影,他们离得很近,不是正常的社交距离,是一种极其亲近的关系才会有的社交距离,两个人手臂几乎是贴在对方胸口的。


    盯着两个青年上楼的背影,就在这一瞬间,一根细小的火花击中了柏平某根细微的神经,一个念头瞬间浮现在柏平心头。


    柏平一直是对江措有意见的,不够满意的,因为他纵然在事业上很成功,但他确实是有着很多性格缺陷的男人。


    霸道强势,占有欲和控制欲都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对伴侣情感需求太强烈和太急切,不是正常的阈值。


    柏平了解过江措的生平,也清楚地知道他这些不健康的性格的来源,他出生在一个偏僻落后的家庭,父亲性格暴虐,幼年数次被最亲的亲人抛弃,喜欢的宠物和玩具都没办法拥有,会被那个称之为父亲的人扼杀。


    所以和沈泱谈恋爱的江措,会展现出一种超乎寻常的占有欲,恐惧沈泱离开他,哪怕现在相信了沈泱对他的爱意,但本性难改,骨子里的占有欲还是令人望而生畏。


    高频率的消息和电话是常态,要了解沈泱的方方面面,沈泱的朋友和同事,江措必定和沈泱一样,拥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不喜欢除了江措以外的任何人和事占据沈泱的太多时间和精力,哪怕同意沈泱去工作,心里则恨不得沈泱不去工作,天天待在家里或者去他公司上班。


    柏平是一个人格健全的成年人,他觉得健康积极的爱不是江措这样,要尊重对方,给对方足够的私人空间,在对方有需要的时候,提供恰到好处的帮助,不疑神疑鬼,支持对方积极的爱好。


    所以一直以来,都不是很满意江措。


    可是此时此刻,他忽然意识到了沈泱是什么样的沈泱,沈泱需要的是一个世俗意义下健康的恋爱关系吗?需要对方给他足够的空间,不干涉他的个人爱好,不过分进入他的社交圈,不时常打扰他的工作,不动不动就吃醋的,成熟的独立的健康的爱情吗?


    江措一直在被抛弃,所以江措对于喜欢的人必须是牢牢地握在手里,哪怕吃相难看也绝不松开一点手。


    可沈泱遭遇了比江措更多的抛弃,小时候被自己的母亲抛弃,被母亲当着面骂他恶心,被信任的父亲抛弃,最无助的时候舅舅也抛弃了他,关系很好的继母将他扔到高原,血浓于水的大伯卖掉他。


    沈泱经历了被江措更多的抛弃。


    而这样的沈泱,他需要的是什么呢?在这一个冬日冷寒的早晨,柏平心魂颤抖,对沈泱连江措要安定位器不生气,而是耳红的事一刺激,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了沈泱需要的是什么。


    他不需要常见的拒绝了就抱歉退后的健康爱情,也不需要太多的个人空间,更不需要什么自由支持距离。


    江措总是被抛弃,所以要拼了命地抓住想要抓住的人,沈泱总是被抛弃,所以要强烈地感受到自己永远不会再被抛弃。


    他需要的是浓烈的会将普通人灼伤的爱意,需要的永远不会放弃我的确定感。


    柏平忽然想起了这两年,沈泱时有抱怨江措的烦人,霸道,但在江措无孔不入的侵略里,沈泱竟然也会因一丁点小事,而无理取闹,骂江措不在乎自己了。


    两个人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柏平的眼底,柏平关上了卧室的房门,意识到了一件事。


    沈泱和江措其实是天生一对,是天作之合。


    一个需要拼命地把对方攥在手里,一个需要感受到对方拼命地把自己攥在手里。


    所以会吵架,会磨合,却从来没想过分手,因为对方最契合最核心的那一部分。


    沈泱和江措都不是世俗意义上健康的人,可健康的标准由谁定义,人从来不需要追求世俗意义冠有的健康积极的标准,只需要找到自己最舒服的和世界相处的方式。


    沈泱掀开了被子躺进了床上,江措躺在他身边。


    沈泱靠在江措的身边,睁着眼睛对他说:“江措,你又惹我舅舅生气了。”


    江措神色冷漠,“是他一直看我不顺眼。”


    沈泱神色心虚,宛若夹在老婆和母亲之间的小丈夫,他避开江措的视线说道:“没有吧。”


    江措看着他说:“我会因为你在乎他而一直让步。”


    沈泱蹙了下眉,“你不要说的你那么可怜好不好?”


    江措垂着眸,眼神平静地和他对视,沈泱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仰起头,用力地亲在他的脸上,发出响亮的一声“啵儿。”


    江措神色还是没有变化,沈泱捧着他的脸,使劲儿地在他脸上“啵”了好几下。


    江措脸上的阴郁终于消失了 ,见沈泱打了个呵欠,眼眶里溢出湿润的水珠,江措将人搂到了怀里,“睡觉吧,沈泱。”


    沈泱确实精力告罄,他轻轻地嗯了一声,薄红的眼皮落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江措听着沈泱均匀的呼吸声,紧紧地搂着他,不多时也陷入了沉睡里。


    宽敞的房间里,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微弱的一点,柔软宽敞的大床上,两个青年日复一日地相拥而眠。


    是一个不太规则的睡眠姿势,就像两个不完美的有缺点和优点的少年跌跌撞撞地相遇了,最后两个人不规则却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


    开文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正文要停在这一段啦,泱宝和江措就是天作之合,他们彼此完美契合,不是很健康的恋爱,却是最契合的恋爱,他们本质上都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所以沈泱极少为江措强烈的占有欲生气,他其实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窒息的被需要被在乎的感觉。


    会有番外,正文没交代的东西会有番外啦,不过我要休息两三天,再开始更番外啦,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点点菜[猫头][竖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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