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整。
两人换好凤冠霞帔,按照既定的流程,先去拜见纪溪的母亲。
进入四季城,两人乘坐云梯来到那被四季环绕的古堡。纪溪牵着她的手走向顶层,那里有根据纪明月生前性格编写出来的全息影像,以及一本日记。
她们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两人格外小心,互相搀扶着。这套礼服太过繁琐,尤其是头上的凤冠,如果不是纪溪试穿过后坚持换一个款式,程诺担忧她俩这么穿上一晚上,脖子会断。
但程诺原本严肃的表情,在看到画着烟熏妆、头发染成七色彩虹的纪明月,还是没绷住。
“笑什么,叫妈。”纪明月坐在控制室台上,翘着二郎腿晃悠,“小溪,妈没什么送你的,就送你们一句话吧——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既然你们打算同葬,那就把墓室装扮得漂亮点,也算苦中作乐。”
程诺:……
虽然知道这是电脑模拟出来的效果,但听起来还是好怪。
纪溪拉着程诺朝那个七彩斑斓的全息影像做了个鬼脸,转身就往回走,裙摆带起一阵微风。
“走啦走啦,不理她,乱说话!”纪溪嘟囔着,但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她知道,如果是真正的妈妈,大概也会说些类似离经叛道却又带着别扭祝福的话。
程诺被她拉着,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的纪明月影像。
影像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还冲她眨了眨眼,比了个“V”字手势。
……果然是纪溪的妈妈。
走出四季城,平日里古朴沉静的纪家庄园,今日彻底改头换面。从庄重典雅的深绛红门廊,到随风轻扬的红纱幔,再到点缀在草木间、宛若火焰跳跃的红灯笼,目之所及皆是明艳喜气的红。
庄园内绵延数里的主道,早已不见青石板原本的颜色,取而代之的是由亿万片新鲜花瓣与金粉混合铺就的喜道。
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回廊水榭,无一不被精心妆点,每扇窗棂都贴上了手工镂刻的鎏金“囍”字窗花,每一处都透露出喜庆的气氛。
而最令人称奇的,或许是弥漫在整个庄园上空的人工祥云与喜鹊。
程诺仰头看着天上那道鹊桥,黑瞳闪过惊叹,“这得准备多长时间啊……”
婚礼的事,两人出力最多的就是试礼服,其余的大多是许慕情和许知秋操办的。
纪溪想像往常那样咬她一口,但四周的摄影,她只好亲亲她的指尖,和她咬耳朵,“我感觉,姐不想办婚礼就是觉得太麻烦了。”
指尖传来痒意,程诺趁机蹭了下她唇上的朱红,“你觉得,麻烦?”
瞧着那双亮晶晶的黑眸,纪溪立马改口,“哪有!只要你喜欢,天天这样都成!”
程诺轻笑着,指了下头上的首饰,“算了,每天戴成这样,都要得颈椎病了。”
纪溪捏着她的手,十分赞同,“幸好我当时试了一下,我的天,那套足足有六斤八两!”
戴上之后纪溪整个人都不好了。
四季城只有纪景盛和纪溪能进去,为了不扰纪明月的清静,这边没什么人过来,两人一边咬耳朵,一边跟着机械蝴蝶的牵引朝着祠堂走去。
早就排练过了,两人熟练地跪下磕头,听完纪景盛的训话,众人移步正厅。
在高亢悠长的唱喏声中,两人并肩,沿着织金地毯,一步步走向高台,裙裾与袍角拂过地面,环佩轻响,步摇微颤。
行至台前,两人站定。
纪景盛和秦岚烟端坐在主位正中,旁边是纪儒生和许慕情,许知秋等人则站在在主位之侧。
赞礼官再次高呼:“吉时已到,新人,行拜堂礼——”
“一拜天地——”
感念天地造化,有缘相遇。
“二拜高堂——”
承蒙长辈庇佑,喜结良缘。
两人转向主位的长辈,再次深深下拜。
秦岚烟的眼眶已然泛红,强忍着才没让泪水落下。纪景盛的面色比平日里柔和许多,看着那张与爱女极其相似的容颜,心中百感交集。
“妻妻对拜——”
幸得良人相伴,缔结此生。
两人缓缓转向彼此。
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两人同时弯下腰,流苏轻晃,珠玉遮目,宽大的绣摆随着动作垂落,当两人再次直起身,双手早已牵在一处。
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有泪光闪烁。
这一拜,无关天地,无关高堂,只关乎你我。
从此以后,风雨同舟,荣辱与共;执手相待,白首不离。
随着“礼成”的声音落下,两人端起侍者托盘里的茶水,依次给长辈敬茶,收了改口费。
由于程诺家庭情况特殊,程惠还躺在医院里意识不清,这场婚礼除了秦岚烟,程诺没有邀请任何长辈。
三天前,程诺把秦岚烟接过来,把她介绍给纪家人,同时准备了一份不菲的改口费交给她,让她那天给纪溪。
“几片金叶子老师还是能买得起的。”秦岚烟没要,只是摸摸她的脑袋,“你能记得我,婚礼上给我留个长辈的位置,老师已经很开心了。看到你现在这么好,有人疼有人爱,事业也顺遂,老师再没有遗憾了。”
程诺眼眶微热,还想说什么,秦岚烟拍拍她的手:“听话。真要孝敬老师,以后常带溪溪回来看看我就行。快去吧,还有很多事要你准备。”
拗不过老人,程诺只得收回红包,郑重地应下。
她知道老师的性子,送出去的心意绝不会收回,只好打算日后用别的方式孝敬。
等到这一切结束,两位新人在周围人善意的打趣声中朝着新房走去。
按照传统习俗,接下来本应有闹洞房等环节,但考虑到两人的情况和长辈们的意见,这些都被简化了。象征性地走个过场就行,接下来是换敬酒服出来参加宴席,还是直接休息,都随意。
小辈结婚,仪式就按她们喜欢的来呗,长辈们对此并没有什么看法。
然而,即便是简化的流程,也充满了许多趣味。
乐宝作为小喜童,在两人的新床上滚了一圈,又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花瓣和糖果撒在上面,下来时还不忘提醒两人,晚上睡觉前要把糖果捡出来,不然会硌人。
靠在门边的鹿齐岳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没事啊宝贝,你小姨今晚睡不睡床还不一定呢~”
话刚说完就被叶凌云拧了一下,后者压低声音,“在小孩面前乱说什么!”
“哎哟!疼!”鹿齐岳夸张地叫了一声,揉着胳膊,引来周围一阵低笑。乐宝不明所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注意力又被两个漂亮姨姨吸引过去。
盛云舒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精致的团扇,笑着递给纪溪,让她遮面。
纪溪接过,配合地半掩面容,只露出一双含笑的凤眸,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程诺看着她,只觉得心尖都被那眸光烫了一下。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让新人好好休息吧。”许知秋适时出来打圆场,她看向程诺和纪溪,“累了一天,后面的宴席你们看情况,想参加就换身轻便的礼服下来露个面,不想去就在房里歇着。厨房随时备着热食,想吃什么让智能管家送上来。”
程诺握紧手心里那不安分的手指,点了点头,“知道了,姐。”
众人陆续离开,原本拥挤热闹的房间只剩下她们。
程诺转过身,屈指碰了碰纪溪的脸颊,目光柔和,“累了吧,我帮你把首饰取下来。”
“等一下。”
纪溪握住她的手轻咬了一小口,紧接着从柜子里取出一柄玉如意,以及一方红盖头。
她把玉如意递给程诺,在程诺的注视下,给自己盖好盖头。
纪溪左手拿着团扇遮面,右手勾住程诺的手轻轻晃着,“宝宝,我看不见路,你扶我去床边。”
两三步的距离,哪用得着搀扶……
但程诺现在那还有心思管那些,她稳稳托住纪溪的手,喉间滚动,
“好,我扶你。”
短短几步路变得格外漫长,程诺能感受到纪溪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混着熏香的气息,抬起眼,还能看到她翘起的唇角。
终于走到床边,程诺扶着她慢慢坐下,随后深吸一口气,在她身侧坐下。
手中的玉如意分量不轻,边缘温润光滑。
她抬起手,用如意的一端,轻轻挑向那方红绸。
那张令她魂牵梦萦的脸庞一点点出现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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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视野中,随着盖头滑落,烛光毫无遮掩地映上那张精心妆点的容颜。
纪溪的睫毛颤了颤,团扇缓缓放下,她看着程诺,嘴角勾起,那笑容里带着得逞的俏皮,也带着一丝罕见的羞赧。
“又看呆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柔,像是裹着糖霜。
程诺回过神,脸颊微红,诚实地点头,“嗯。”她放下玉如意,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纪溪颊边一缕微卷的发丝,“今天特别好看。”
“只有今天?”纪溪挑眉,故意追问,身体也朝她倾倒。
“每天都好看。”程诺从善如流,手指滑到她颈后,开始摸索凤冠复杂的卡扣,“但今天最最好看。”
金属卡扣被一个个解开,沉重的凤冠终于被取下,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纪溪如释重负地晃了晃脖子,发出一声小小的喟叹:“解放了……”
程诺失笑,指尖揉按着她被压出红痕的额角,“早就说太重了。”
“那不是要让你看个够嘛,小花痴。”纪溪打趣她,长臂舒展,把人抱到腿上,“掀盖头开不开心?”
程诺本想靠在她的肩头,但担心凤冠划伤她,便老老实实地坐着,“开心,姐姐要掀吗?”
她看向床上的红盖头,这没什么讲究吧?
纪溪低笑两声,手指滑向她的腰封,“人都在我怀里了,还费那事干嘛?宝宝,累了一天了,姐姐帮你洗漱好不好?”
程诺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和直白的话语弄得耳根发烫。
“先把凤冠取下来吧……”程诺抚摸着她的脸颊,脸上红云更甚,“压得我脖子酸……”
瞧着爱人撒娇的模样,纪溪眼底欲色更深,朱唇半启,吐出的气息变得灼热,
“好,姐姐帮你……”
随着最后一支珠钗落下,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这套婚服太过繁复,两人边吻边脱,等进了浴室,彼此终于只剩下单薄的里衣。
春宵一刻值千金。
当两人不知疲倦地朝对方一次又一次地索取,直到久未进食的身体发出抗议,两人才笑着停下动作,抱紧彼此炙热的身体。
吃完夜宵后,纪溪余光瞥见床上的红盖头,一个念头再脑海中浮现,她刚要询问程诺可不可以时,转过头发现omega正托着下巴盯着自己,脸上始终带着笑。
纪溪被她瞧得心里发软,走过去,揉着她的耳垂,“怎么啦?”
程诺仰头看她,张开双臂,“抱抱~”
纪溪动作娴熟地将她抱起,歪头亲了下她的脸颊,声音也软了下来,“要去哪里呀宝宝,是不是累了?那我们休息吧。”
程诺没说是,也没说不要,只是抱着她傻笑。
纪溪腾出一只手把被子上的糖果抖下去,抱着她靠坐在床边,见她还在笑,纪溪忍不住亲了她一口: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程诺环住她的脖子,左右轻晃着脑袋,黑瞳里的笑意越来越深,“纪溪~”
“嗯?”纪溪扶着她的腰,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可程诺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黏糊,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大。
纪溪也被她的情绪感染,凑上去亲着她的脸,同时也开始叫她的名字。
两人玩起了幼稚的游戏,纪溪也在这个过程中明白程诺在高兴什么。
等到天快亮时,累了许久的两人总算熄灯躺下。
程诺靠在她的身前,脸颊轻轻蹭着她的肌肤,声音含糊不清,“姐姐……我好开心啊……”
纪溪也困得睁不开眼,但还是抱住她,低头亲了下她的发顶,“我知道,我也很开心……我爱你。”
“我也爱你,纪溪。”
从小,程诺想要的东西就不多。
十岁的程诺想要妈妈留在身边。
十七岁的程诺想要挣很多钱,要过人上人的日子。
二十一岁的程诺想要和纪溪匹配的社会地位,想永远留在纪溪身边。
而三十一岁的程诺……
她只想和眼前这个人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或许是她不信神明,所以命运从来没有垂怜过她。
但这一次,她不需要改变自己,她的爱人会永远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