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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分院帽的难题

作者:昀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哈利在霍格莫德村外的岔路口显形,顺着通往霍格沃兹大门的小路快步往上走。初秋的风已经带上了丝丝凉意,太阳还在头顶高高挂着,离晚宴开始的时间还早得很。


    进入安静的城堡,他便沿着大理石楼梯一路向下,直奔地窖。可魔药学办公室房门紧闭,里面一丝光亮也没有。


    他微微皱了下眉,转身朝大礼堂走去,可礼堂里同样空无一人。


    早上斯内普用“院长事务”打发他时,哈利还以为那不过是个借口——毕竟,比起在国王十字车站和一大群韦斯莱及凤凰社成员寒暄,躲进霍格沃兹显然更符合斯内普的行事风格。现在看来,倒像是真的有事。


    哈利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可一时偏偏抓不住头绪,脑子里反倒先冒出在站台上从查理口中听来的几个零碎词——火龙、布斯巴顿、取消……三强争霸赛不会因为伏地魔的回归而停办了吧?


    这么一想,他索性改了方向,朝校长办公室走去。正好,小天狼星那边的情况也该跟邓布利多说一声。


    十分钟后,滴水嘴石兽在他报出口令后跳到了一边。哈利刚踏上缓缓上升的旋转楼梯,就隐约听见了上面传来了争论声。


    隔着橡木门,那些声音本该模糊不清,可其中有一个他绝不会认错——


    “……我坚决不同意。”


    “可是西弗勒斯,这是学校最重要的仪式!”一个严肃的女声透着强烈的不赞同,一听就是麦格,“新生对学院的第一印象就来自这个晚上,你总不能让斯莱特林的孩子们觉得——”


    “他们唯一需要觉得的,就是他们的院长还没有失去最后一点理智和尊严。”斯内普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哈利在门外停住脚步,一时拿不准该不该推门进去。院长们显然都在里面,可他们到底在吵什么?


    仪式?新生?斯莱特林的尊严?


    下一秒,他差点笑出声来——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分院帽三年前因为不明原因着火烧坏了,两年前的分院仪式,四位院长不得不亲自上阵唱分院歌,并承担分院的职责。去年哈利不在场,但光听斯内普现在这语气,也知道他大概没能幸免。


    难怪气成这样,该不会今年还得继续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心里那个猜测,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


    “哦,往好处想,西弗勒斯!这可是展示学院精神的绝佳机会!去年的反响非常好,学生们都很期待今年的新歌——”


    “我想我的记忆还算清晰,菲利乌斯,你口中的‘反响很好’,就是那些蠢货,用了整整一个学期的时间来模仿我唱歌。”


    斯内普重重地哼了声,哪怕隔着一扇门,哈利都能毫无障碍地想象出他现在那副黑着脸的模样。


    “如果你觉得那也算得上‘好’,不如立刻去校医院请庞弗雷夫人给你开一剂清醒剂,或者重新审视一下你对这个词的理解。”


    “可是——”


    “况且,你的任务不过是挥挥魔杖,把蜡烛摆出个好看的花样,而我——”


    斯内普没来得及说完,办公室的门自己打开了。


    里头的争论声戛然而止。邓布利多站在门边,湛蓝的眼睛从半月形镜片上方看着门外的哈利,脸上是一副十足愉快的神情,完全看不出刚才正在围观一场争执。


    “下午好,哈利。你来得正是时候。”校长笑眯眯地侧开身子,“快进来吧。”


    四位院长果然都在。麦格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握着一卷羊皮纸,神情活像正在主持一场她自己也不太满意的会议,不过见哈利进来,她还是朝他点了点头。斯普劳特坐在福克斯栖木旁的椅子上,帽子歪了一点,朝哈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弗立维教授则站在一张高脚凳上,大概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和大家差不多高。至于斯内普——哈利一进门,他反倒把身子转过去了,也不知是嫌被打断不高兴,还是单纯觉得刚才的窘境被撞了个正着,实在丢脸。


    “哈利!”


    弗立维在凳子上蹦了两下,快活得几乎像只弹起来的茶壶盖:“欢迎回来!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一年——”他哀怨地朝斯内普的背影瞄了一眼,“决斗俱乐部简直办不下去了。西弗勒斯连助手都不肯当,莱姆斯又对决斗兴趣缺缺,我一个人得应付七个年级的学生,最后差点被一个二年级的咒语烧掉半边胡子,只好把活动停了。”


    “够了,菲利乌斯。”


    斯内普双手背在身后,依然连头都没回,可光是那一句称呼,就让办公室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如果你对保全另外半边胡子还抱有哪怕一丝微弱的留恋,就该明白,继续这个话题不是个好主意。”


    弗立维明智地闭上了嘴,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两撇完好无损的小胡子。


    “很高兴看到你的胡子最后还是保住了,菲利乌斯。”哈利往斯内普僵硬的背影瞥了一眼,强忍笑意把话题带过,“决斗俱乐部随时都能重新办起来,只要你还需要我。”


    斯普劳特教授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扶手椅,“坐吧,哈利。要来杯红茶吗?”


    哈利刚想说不用,目光却忽然落到了办公室正中间。


    那里摆着一把三脚凳,上面搁着一顶破破旧旧、打满补丁的尖顶巫师帽。


    “分院帽?”哈利惊讶地挑起眉毛,“它修好了?我还以为刚才你们在讨论——”


    办公室里出现了一阵微妙的安静。几位院长的表情同时变得有些古怪,仿佛集体吞下了一颗耳垢味的比比多味豆。


    “它是修好了,”麦格教授谨慎地说,“只不过——”


    “情况稍微有些复杂。你可以亲自试试,哈利。”邓布利多已经回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指尖对在一起,“我想,它大概有不少话想对你说。”


    哈利带着几分狐疑走过去,拎起那顶脏兮兮的帽子,扣到自己头上。


    “哈利·佩弗利尔。”一个带着古怪腔调的声音立刻在他脑海里响起,“我记得你。”


    “你还记得我?”哈利在心里问。


    “当然记得。”分院帽听起来显然很不高兴,“我还记得你上次对我的那些无端指控。虽然我必须承认,现在的我和那时相比,确实……有些不同了。”


    “什么意思?”


    “四位创始人的思想,”分院帽说,“那些被留在我脑袋里的东西——戈德里克的勇气,萨拉查的野心,罗伊纳的智慧,还有赫尔加的忠诚——以前全是分开的。就像四个房间,我可以开这一扇门,关那一扇门,然后决定一个学生该进哪一间。可现在……”


    “现在不一样了吗?”哈利好奇地问。


    “现在它们全混在一起了。我既是四个人,又不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不,我甚至超越了他们所有人。我现在拥有的是一千年来最完整的大脑!”


    “听上去挺麻烦的。”哈利评价。


    “这叫伟大而深奥的进化!”分院帽恼火地扭动了一下帽尖,“不过,有件事倒是没变——我依然找不到任何关于你的分院记忆。你从来没有坐在霍格沃兹的凳子上,由我来给你分院。这在一千年的校史里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既然你现在这么了不起,”哈利含含糊糊地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问,“那你总能看出来,我到底该属于哪个学院吧?”


    分院帽顿时充满自信地清了清嗓子:“让我瞧瞧——格兰芬多,毫无疑问。勇气、胆识、正义感,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更强……”


    “——不对。等一下。”


    它的声音忽然急促起来:“赫奇帕奇的特质也非常鲜明……对朋友和家人毫无保留的忠诚……不,等一下,拉文克劳的……你脑子里的知识量不对劲!太多了,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该有的……还有斯莱特林!那种想要保护一切的欲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事情按你的计划发展……这不对——哪里出问题了——”


    哈利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而分院帽像是彻底乱了套,在四个学院之间来回横跳,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乱。


    “你哪儿都像,你又哪儿都不像!”


    它一下子泄气了,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困惑的语气小声说:“也许问题不在你身上。也许是我出了毛病。”


    “一千年来,我从来没有分不出一个学生该去哪里。我可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帽子!四位创始人亲手把他们的思想注入我的每一根线头里,赋予我分院的使命。如果我连把一个学生分进正确的长桌都做不到……”


    “也许——”哈利刚想开口安慰两句,分院帽就打断了他。


    “不——一定是你太复杂了!”分院帽瞬间推翻了自我怀疑,重新变得理直气壮起来,“问题绝对出在你身上!”


    “当然。”哈利敷衍地应了声,把这顶强词夺理的帽子从头上摘了下来。


    “它没法给我分院。”在几位院长探究的目光下,哈利把帽子放回三脚凳上,“四位创始人留下来的思想,好像已经在它脑子里彻底融成一团了。”


    “果然还是不行。”斯普劳特叹气,“上学期末把它修好的时候,我们以为一切都解决了。结果它第一场测试,就是把西弗勒斯分到了格兰芬多。”


    “当时西弗勒斯差点把它塞进壁炉。”弗立维小声补充,“我没见他那么气急败坏过。”


    从某个角度来说,分院帽倒也不能算全错。这个念头刚在哈利脑子里冒出来,就被他费了好大力气压住,免得嘴角真的翘起来。


    “情况就是这样。”麦格接过话头,“过去它能分院,是因为四套评判标准各自独立,只需要判断哪一种特质最鲜明。可现在,四套标准彻底混到了一起,它同时看到一个人身上所有学院的品质,反而没法做出选择了。”


    “或许这不是什么坏事,米勒娃。”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也许它只是终于看到了一个我们一直忽略的事实——每个人的灵魂里本来就同时存在着勇敢、忠诚、智慧和野心。过去的它,不过是被设计成从中挑出最显眼的那一个而已。”


    “可如果情况持续下去,”麦格忧心忡忡地看向邓布利多,“今后的分院恐怕只能完全交到院长手里。可单凭我们的主观判断,谁又能保证每一次选择,都像创始人留下的标准那样公正和准确呢?”


    “少来糊弄我!”分院帽尖声嚷了起来。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它身上。


    “我是霍格沃兹分院仪式的灵魂!”分院帽在凳子上气呼呼地抖动着,“一千年来我从未失职!我绝不会——绝不会——从这项伟大的仪式中被踢出去!”


    “没有人要把你踢出去。”邓布利多安抚道。


    “我要求绝对的参与权!我是霍格沃兹传统的守护者!”


    “我们已经讨论过备用方案了,帽子先生。”麦格教授用手里的羊皮纸卷敲了敲桌面,显然对这场对话已经有些不耐烦,“不是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排练——”


    “我们都非常尊重你。”邓布利多抬手打断了麦格,“这也正是为什么,我们希望由你来指导分院仪式。毕竟,你是唯一有资格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分院帽停止了抖动。


    麦格张了张嘴,似乎很想指出它并不是“人”,但看了看邓布利多的表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分院歌由你来创作,整场仪式的编排和流程,也全权交给你负责。”邓布利多继续说道,“至于实际分院的部分,仍由四位院长来执行——”


    “绝对不行!”分院帽一下子又炸了,“分院是我的——”


    “——但整场仪式的总指挥,”邓布利多的声音恰到好处地盖过了帽子的抗议,“是你。”


    分院帽沉默了几秒。它那道裂缝般的嘴飞快地开合了两下,仿佛在脑子里权衡着这个条件。


    “所有环节都听我的?”分院帽问,语调里的愤怒已经被热切悄悄替换了。


    “所有的。”


    “院长们都得照着我的剧本演?”


    “在合理范围内。”麦格飞快地插了一句。


    “可刚刚好像有人一点也不肯配合。”分院帽逮住机会大声控诉。


    “哦,我想他只是一时害羞。”邓布利多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斯内普,微笑着说,“院长们会全力配合你的安排。”


    斯内普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仿佛刚刚吞下了一整条弗洛伯毛虫。


    “今年的分院仪式,”分院帽的声音越来越高昂,“将是霍格沃兹有史以来最壮观的一次!我要聚光灯——四束聚光灯——每位院长一束!还要魔法烟火——不不不,这个太俗气了,我要每个学院的品质都在仪式中闪闪发光——”


    “这就是西弗勒斯一直在说‘坚决不同意’的原因?”哈利偏过头,小声问弗立维。


    “唱歌他忍了两年。”弗立维同样压低声音,“今年分院帽非要加上表演。”


    “排练!”分院帽高声宣布,打断了他们的窃窃私语,“今天下午必须加练!学生们傍晚就要到了,我们只剩下几个小时——”


    弗立维教授满脸笑容地向哈利发出邀请:“要不要来看看我们的排练,哈利?我们得赶在火车到达前走完一遍流程。”


    “分院仪式是院长事务。”没等哈利开口,斯内普已经冷冷插了进来,“不适合无关人士旁观。”


    办公室里几道目光又同时转向了他。


    邓布利多慢悠悠地摘下眼镜,从长袍里摸出一块绒布,仔仔细细擦了起来。


    “你说得很有道理,西弗勒斯。”他把镜片举到窗外透进来的光线里看了看,“不过我记得上一学年的分院仪式——也就是哈利不在的那一回——你一共把分院帽扔出礼堂四次,对菲利乌斯用了三次消音咒,强行改了两版歌词,还曾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布,如果当年分院帽没有着火,你根本不必忍受这一切荒唐事。”


    他重新把眼镜架回鼻梁上,蓝眼睛透过镜片看向斯内普。


    “当然,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只是忍不住感慨一个有趣的巧合——今年虽然你依然在抱怨,但配合的意愿似乎比去年高了那么一点。”他说着,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几乎看不见的距离,语气轻快极了,“至少到目前为止,分院帽还好端端地待在凳子上。真好奇是什么让我们的斯莱特林院长突然多了这份难得的耐心。”


    斯内普的嘴唇抿紧了。


    一旁,斯普劳特教授非常刻意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弗立维干笑着打圆场:“多一个人盯着总是好的,万一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


    “我很乐意帮忙看看排练效果,”哈利装作没看见屋里那一圈心照不宣的眼神,顺手替斯内普解了围,“不过,我有几件事得先跟你谈谈,阿不思。”


    “当然,当然。”弗立维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麦格教授一把拎起还在喋喋不休的分院帽,和另外两位院长一起朝门口走去。


    “西弗勒斯,请你留下。”邓布利多在他们出门前轻声说道。


    斯内普原本已经转过去一半的身子顿时停住。


    “三点整,在礼堂集合!”分院帽在麦格怀里高声宣布,帽檐还特地朝斯内普的方向用力抖了两下,“不——准——迟——到!”


    伴随着关门声,栖息架上的福克斯低低鸣叫一声,仿佛在宣布那场滑稽的闹剧总算结束了。它抖了抖尾羽,从栖架上振翅飞下来,稳稳落在哈利的肩膀上。


    哈利抬手摸了摸它光滑的颈羽。凤凰发出一串心满意足的颤音,偏过脑袋,在他手指上亲昵地蹭了蹭。


    墙上的画像们都醒着。几位前任校长靠在画框边上,个个都摆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可惜耳朵的方向把他们全出卖了——一个个都朝着屋子正中竖得笔直。菲尼亚斯·布莱克甚至没费心假装,双手撑在画框边沿,整个上半身都快探出来了。


    邓布利多朝墙上扫了一眼。画像们纷纷发出夸张的鼾声,菲尼亚斯咕哝了一句“我本来也没想听”,这才不情不愿地缩了回去。


    两把扶手椅从角落里飞过来,一左一右停在办公桌前。柜门弹开,茶壶和茶杯接二连三跳出来,开始往杯子里倒茶。


    “坐吧。”邓布利多示意,“西弗勒斯,你可以在心里继续诅咒那顶帽子,不过最好先坐下。”


    斯内普对这句调侃毫无表示,只冷着脸坐了下来。哈利在他旁边落座,顺手接过飘到自己面前的茶杯。


    “小天狼星那边怎么样?”邓布利多切入了正题。


    “反咒方案昨天已经交给他了。”哈利一边说,一边把福克斯搭在自己领口扣子上的爪子轻轻拨开,“他同意先在傲罗内部测试定神咒。如果效果稳定,就去说服伯恩斯部长,把它推广到整个魔法部。”


    “咒语本身不会有问题。”斯内普冷淡地插了句,“至于那群傲罗能不能学会,就得看布莱克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哈利只是耸了耸肩。福克斯显然觉得这场谈话乏味透顶,展翅又飞回了自己的栖架。


    “小天狼星还打算借这个机会做一次内部排查。施展不出守护神的人,都会被重点盯住。”


    哈利嘴上说着守护神,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小天狼星在破釜酒吧说过的那句话——如果斯内普中了腐情咒,血盟根本挡不住他。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就像早晨在餐桌边对莉莉时那样。


    “早期中咒的人,也许还能勉强召出守护神。”他把目光重新落回邓布利多身上,“所以一次排查不可能把所有隐患都清干净。可现在魔法部已经够乱了,小天狼星每天光是处理那些‘疑似腐情咒’的报案,就快焦头烂额了。”


    “我不认为魔法部内部中咒的人会很多。”邓布利多把茶杯轻轻放回碟子里,“人数一多,就太容易暴露。伏地魔不会犯这种粗浅的错误。真正让我担心的,是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整个魔法界都在看我们怎么应对,什么都不做会助长恐惧,做得太多又难免引发猜忌。”


    哈利皱起眉头,往前倾了倾身子:“那三强争霸赛还继续吗?我刚才在站台听查理提到布斯巴顿和取消——”


    伏地魔既然已经公开复出,这种时候把全欧洲的目光和另外两所学校的学生都聚集到霍格沃兹,几乎等于在黑夜里点起了一支巨大的火炬。


    “马克西姆夫人确实来了信。”邓布利多说,“她以学生安全为由,要求取消或延期。她的担忧完全可以理解。事实上,我正准备亲自去一趟布斯巴顿,和她面对面地谈一谈,确保代表团能如期抵达。”


    老校长的语气稍微松快了一点:“如果我们现在宣布取消,卢多·巴格曼恐怕会直接在魔法体育司的办公室里痛哭流涕。他昨天才派猫头鹰给我送来了一大堆纪念品——那些会喊口号的徽章吵得福克斯差点拔了自己的尾羽。”


    哈利笑了一下,但他很清楚,邓布利多执意推进赛事,绝不是因为那几个纪念徽章和巴格曼的眼泪。


    “伏地魔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他直视着邓布利多的眼睛,“他上一次就是这么干的。火焰杯被做了手脚,小巴蒂·克劳奇把我的名字投了进去,就是为了把我单独带离霍格沃兹。”


    斯内普极快地看了他一眼。


    “正因如此,哈利。”邓布利多收起了笑意,“他不会因为我们把城堡大门关上,就放弃阴谋。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更明白。与其让他躲在暗处挑选战场,谋划一场我们毫不知情的袭击,不如由我们亲手把舞台搭起来。”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邓布利多说得没错。他经历过那场战争的全部,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味退守只会让伏地魔掌握更多主动权。可与此同时,他脑海里也闪过了另一张脸——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倒在墓地冰冷的草地上。


    “我同意你的判断。”他开口时语气很平静,却没有半点退让的余地,“但不管比赛怎么安排,学生的安全都必须排在第一位。第一位,阿不思。不能有第二个塞德里克。”


    邓布利多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不会有的。三强争霸赛将成为我们的防线,让所有可能发生的变故,都暴露在我们的视线之内。这也是我必须亲自去见马克西姆夫人的原因。”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德姆斯特朗新校长已经明确表态会带队参加。”


    斯内普目光微微一动:“卡卡洛夫死在黑魔王手里的消息,世界杯之后就已经传开了。”


    邓布利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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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颔首:“格里戈里·德拉科米列夫的态度很明确,他不会让一个叛徒前校长的下场,成为德姆斯特朗退缩的理由。”


    说到这里,他转向斯内普,神情变得更加凝重:“那么,溶剂的进度如何了,西弗勒斯?”


    “已经到最后阶段了。”斯内普微微抿了下唇,声音也随之压低,“接下来几天,我需要频繁回去盯着药水的反应。溶剂本身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亲族弑者之血——到现在为止,黑魔王仍没有透露他打算怎么取得它。”


    亲族弑者之血,是灵魂重铸仪式最后一道催化剂。伏地魔声称已经找到了“完美人选”,但至今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个人是谁。


    杀死至亲之人,还要怀揣着最纯粹的恨意——而腐情咒恰好能制造出这样的人。哈利不愿意继续往下想。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旦灵魂重铸仪式成功,”邓布利多慢慢说,“我们将面对一个真正回到力量巅峰的伏地魔。灵魂的撕裂在赋予他不死能力的同时,也一直在削弱他的力量。这原本就是一把双刃剑——分裂得越碎,他就越不完整。可一旦那些残缺的部分被重新熔铸合一,这种削弱就会被彻底抹去。”


    “恐怕真正可怕的还不止于力量。”斯内普冷冷接道,漆黑的目光落到哈利脸上,“那些记忆碎片让他避开了你记忆里犯过的错误。再加上十几年的蛰伏——现在的黑魔王,甚至学会了耐心和隐忍。”


    哈利垂下眼帘,盯着桌面上的木纹。


    斯内普说得对,现在的伏地魔确实更强大、也更谨慎了,天才如他,甚至能创造出腐情咒这种从内部瓦解一切的黑魔法。


    可有些东西,再多记忆也改变不了。


    “他确实比我曾经面对过的那个更强。”哈利重新抬起头,绿眼睛里没有丝毫退意,“但他最大的弱点从来都没有变过——他不相信爱,不理解爱,更不会相信有人会因为爱去做出他永远算不到的事。他费尽心思创造腐情咒,恰恰说明他从心底里害怕这个。”


    他看了斯内普一眼,又把视线转回邓布利多。


    “我打败过他一次,靠的从来不是比他更强的魔法。何况这一次,我们手里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邓布利多注视了他片刻,眼角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来。


    “你说得对,哈利。”


    他重新端起茶杯,发现已经空了。茶壶又飘过来给他续了一杯。


    “伏地魔确实是我们目前必须直面的风暴。”老校长捧着茶杯,凝视着袅袅升起的热气,“但我现在最担心的,反倒是另一个完全游离在我们视线之外的变数——格林德沃那边,还是一点新消息也没有吗?”


    哈利摇了摇头。自从格林德沃把那个不流动的沙漏,以及写着“时间一直在流动”的纸条交给泰迪后,就再也没有半点音讯了。一想起寻找时间圣器的事毫无进展,他心里就不由得一阵烦躁。


    似乎是看出了哈利的心思,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


    “我欠你们一些解释。”


    哈利和斯内普同时看向他。


    “上次从水晶温室出来,我没有把我和雅克的对话全部告诉你们。”邓布利多语气坦然,“请原谅一个老人过于谨慎吧。当时,我从交谈里得知了缪丝最后的结局,心中生出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猜测。在没有足够把握之前,我不愿意把它贸然说出口,平白增加你们的负担。但这段时间以来,我反复想过,也反复印证过。到现在,我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


    哈利和斯内普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凝重。能让邓布利多用上“可怕”这个词,接下来要说的事,多半足以颠覆他们目前的认知。


    邓布利多坐直了一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缪丝的八音盒落到了格林德沃手里,这一点我们早就知道。”他缓缓说道,“我之前便有一个猜想,只是始终没有证据。现在,结合雅克告诉我的那些细节,我几乎可以断定——格林德沃也借助八音盒进行了时间循环,而且次数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也许是几十次,也许……上百次。”


    哈利不禁坐直了身子。和格林德沃打了几次交道,那种念头曾在他脑子里模模糊糊地闪过。但此刻听邓布利多亲口说出来,他的内心依然感受到无比的震撼。


    每一次循环,都是五十年。


    不——也不一定是完整的五十年。格林德沃完全可以回到那段岁月中的任何一个节点,从那里开始,活到世纪末,再回到起点,然后重新来一遍。


    而就在那一瞬间,哈利忽然意识到一件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当时间重置,循环回到起点的那一刻,纽蒙迦德那间狭窄的牢房里,必然会有一个“过去的格林德沃”在等着他。


    同一时空无法容纳两个相同的灵魂——格林德沃用最简单、最冷酷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问题。


    如果他真的循环了几十次,甚至上百次……那就意味着,在那间与世隔绝的监狱里,他曾经一次又一次举起魔杖,杀死另一个自己。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可缪丝和格林德沃之间,有一个根本的区别。”邓布利多继续说道,“缪丝在每一次循环里,都只是旁观。她看着母亲死去,一遍又一遍,却从来没有试图去改变什么。”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在他半月形的镜片上折射出一道反光,彻底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格林德沃不是这样的人。”


    “他绝不可能坐在纽蒙迦德的牢房里,安安静静地活五十年,看着一切按原样发生,再顺从地回到起点。那不是盖勒特·格林德沃会做的事。每一次循环里,他一定都做过什么——改变了什么。也许是一个决定,也许只是一次接触,也许……”


    邓布利多听了一下:“……是一封信。”


    “一封信!”哈利猛然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那封用邓布利多笔迹写给格林德沃的信,曾经让他陷入过极大的自我怀疑。


    邓布利多看着他:“你想到了。”


    见斯内普不解地皱起眉头,邓布利多索性拉开抽屉,找出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递了过去。


    斯内普狐疑地接过信,目光快速扫过上面那一行行流畅的花体字。但当他看到“1981年”、“哈利·波特和纳威·隆巴顿的死亡”时,眉头猛地皱紧,抬起头看向邓布利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警惕。


    “这上面的笔迹……”他干涩地说,“这是……”


    “我依然坚持我最初的说法,我从未写过这封信。”邓布利多轻声说,“但现在看来,既然时间经历了那么多次循环——旧的历史被抹去,新的历史一再开始——这封信,极有可能确实出自某一个‘阿不思·邓布利多’之手。”


    他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指尖:“在某一段已经被覆盖的时间里,‘我’显然选择过和盖勒特站在一起。”


    办公室忽然变得极为安静。


    “但真正让我在意的,”邓布利多再开口时,语气更沉了几分,“是另外一件事。如果格林德沃在每一次循环中都主动干预过历史——哪怕只是一次极微小的改动,那么每一次改动,都会在时间上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哈利一下子明白了:“时间裂缝。”


    “对。”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我们一直想不明白,虽然你和泰迪的穿越造成了一次横跨十二年的重大时间覆盖,但单靠那一次时间跳跃,其实还不足以让时间恶化到濒临崩塌的程度。可如果是格林德沃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反复搅动同一段历史,每一次都在原有的伤口上撕开一道新的裂缝……”


    “那时间裂缝为什么会不断恶化,就有了最合理的解释。”斯内普眼睛微微眯起来,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恶毒与嘲讽,“原来那个疯子把时间捅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马蜂窝,而我们不仅被蒙在鼓里,还得像一群家养小精灵一样替他收拾残局。”


    哈利脱力般地靠向椅背,喃喃自语:“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次次改写时间,一次次承受那种折磨……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正是我目前唯一想不通的地方。”邓布利多没有继续往下说。


    哈利也没有追问。谁都不愿意去想象,在某段被遗忘的时间里,自己究竟做过怎样的选择。


    他忽然想起丽塔·斯基特那本传记里写到的——年轻时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之间“关系并不一般”。如果格林德沃真的循环了上百次,而每一次循环里都有一个邓布利多……那么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纠葛,也许连坐在这里的邓布利多自己,也无从知晓。


    斯内普霍然起身,不耐烦地打破了沉寂。


    “既然那个疯子还能往外传递消息,就说明他暂时死不了。”他看都不看邓布利多一眼,转身便朝门口走去,“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慢慢拆穿他的把戏。真要到了时间非崩塌不可的那一步,我只能向梅林祈祷,那个裂缝能先把那顶该死的破帽子吞进去。至于现在——”


    他黑袍一甩,声音里满是厌恶。


    “——我得去礼堂了。还有一场无聊透顶的闹剧在等着我。”


    哈利原本沉重的心情,硬生生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给冲淡了不少。他转过头,冲着斯内普黑袍翻滚的背影扬声喊道:“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排练吗,斯内普教授?我保证只在台下看,绝不鼓掌。”


    斯内普已经走到了门边,闻言停住脚步,微微偏过头。他漆黑的长发垂在脸颊两侧,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今晚的开学晚宴上,你自然可以慢慢欣赏最终成品。当然,如果你已经迫不及待,想提前观赏我被一顶帽子呼来喝去的屈辱场面——那就随你。”


    说完,他不等哈利回答,一把拉开橡木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砰地合上。


    邓布利多俏皮地朝哈利眨了眨眼。


    哈利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伏地魔和格林德沃都被抛到了脑后。他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开始认真琢磨今晚到底会是怎样一副场面——


    不就是分院歌吗?前两年院长们也被迫硬着头皮唱过了。就算今年再加上一点魔法特效,以斯内普那样的性格,分院帽还能逼他做出多夸张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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