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杏薇又迅速找到跟路茴的聊天框发去消息:[路茴，唐叙朝落水这个事情，除了我们同行的几个人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路茴很快回复她:
[没有啊杏薇，他平时就打球的时候会跟他那些兄弟在手机上面说几句，大部分时候都是打电话，能接电话就约人，不接就拉倒，随便得很。这次肯定都不知道他出去旅游了吧。]
心不在焉跟路茴东扯西扯了几句将这个话题带过去，凌杏薇将身体往身后的椅背上重重一靠，明明是个松懈身躯放松自我的动作，凌杏薇此刻却觉得如负千斤重担。
迷惘，困惑，不知所措……各种情绪都在这时朝她席卷而来。
难道顾舟眠说的都是真的？
可他又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呢？
她如果直白询问，顾舟眠会告诉她因果由来吗？
可……顾舟眠既然敢这样直白告诉她，自然也不会害怕她去问的吧。
她现在该怎么办？
父亲已经签了合同不能违约，凌杏薇不能硬拦。
路茴现在一心只有她16岁的少女心事，凌杏薇同她说了也是徒增烦恼。
而顾舟眠远在海外，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同他商讨来龙去脉。
这些天经历的事情就像是梦，她处在虚幻空间内，四处张望却不知道该信谁。
说到底，她自己家里的事情还是得自己来解决。
就在这时，聊天软件上恰巧发来一条消息提示音。
凌杏薇点进去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联系人备注那栏写的是顾舟眠。
[成功了吗？]
短短四个字，信息量极大。
凌杏薇此时已经完全确认，她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了。
凌杏薇突然心中郁结，心底升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愤情绪，存心要跟他对着干:[没有成功。]
对方明显感受到她消息里的故意为之，接着问:[她叫余瑶，对吗？]
凌杏薇冷哼一声，不经大脑思考般打出一行字，性情之下直接发了出去:[她是你派来的游戏NPC？还有那个孙倩，也是，对吗？]
与凌杏薇此刻的感性相比，顾舟眠显得异常理性。
[你不会当着余瑶的面说她是个NPC的。]
但还不等凌杏薇彻底生气退出聊天软件，对方又及时滑跪。
[抱歉，惹你生气了。点手指.jpg]
[不是故意的。流泪.jpg]
凌杏薇打字的声音噼里啪啦:[谁没事会生一个远在大洋彼岸之人的气啊，哪里值得。]
可看见对方那两句话后面带着的emoji表情包，凌杏薇又生不起什么真正的气来。
她竟然觉得这样的顾舟眠还挺稀奇，怪萌的。
顾舟眠又说:[杏薇，其实国旗下讲话那天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凌杏薇回:[猜到了。]
对面忽然没了消息，凌杏薇以为他是有事离开了，但没想到对方郑重其事发来了两条消息。
[杏薇，等我回国。]
[如果我还能有出现在你面前的那天，我会告诉你全部真相。]
刚刚在凌杏薇心中不停思考揣测的事情就这样被顾舟眠坦荡讲出，凌杏薇系在心间的那个气球的绳结骤然一松，摇摇晃晃飘向半空，又在升无可升的高空处轰声炸开。
凌杏薇鬼使神差般应了句好。
也是在这时，她想到了凌栩那件事的处理办法。
既然没办法从凌栩这边入手，那孙氏建材有限公司呢？
凌栩寒假不能去这家公司旗下承办的工程工作，那是不是说明，这个工程本身是有问题的？
-
柠城最火的新闻社外。
正值毕业季，许多应届毕业生都需要求职投交简历，新闻社也不例外。
凌杏薇就在这些新闻社外面蹲点，只可惜她现在只是一个初升高的学生，许多求职进出的大学生都在听到她的请求后婉拒或者一笑而过，没有为她停留。
天色渐晚，凌杏薇都快要放弃新闻社的蹲点打算开启planB了，忽然见到一位短发齐刘海的女生在这时走出办公大楼。
见凌杏薇迎上来，她停下了脚步，耐心询问:“小妹妹，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凌杏薇笑得很甜:“姐姐，你是来新闻社求职的吗？”
短发女生也笑，露出脸颊两侧两个辨识度很高的小酒窝:“是呀，我是柠城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毕业的学生。”
凌杏薇已经摸清楚套路了:“她们是不是也跟你说要回去等通知？”
短发女生没说是或者不是，但黯淡下来的目光还是告诉了凌杏薇这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凌杏薇循循善诱:“现在就业的大环境不好，姐姐，你有没有想过做自媒体呀？”
女生眼神闪烁了一下，但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可是我的梦想是报道实事，揭露真相，这是我学新闻的梦想。”
凌杏薇早就料到对方会拒绝，有理有据说:“不矛盾的呀，姐姐，你利用你的专业所长在网上报道揭露黑暗真相，还可以靠互联网迅速在网络上积攒人气，这份经历对你往后的求职和经济收入等方面都是有好处的。”
短发女生噗呲一笑，倒是没生气也没相信她:“小妹妹，你这么小就进了传销组织啊？”
凌杏薇赶紧将背上的书包取下，从里面翻出她早已准备好的资料。
“姐姐，你可以先看看这个。”
那份资料是钢材建筑合格的生产线数据，以及如若工程建筑过程中使用了不符合合格数据的钢材会造成的后果。
短发女生倒是没有扫兴，接过资料认真看起来，只是神情越看越凝重。
彻底阅读完那几张纸，短发女生抬头满怀信心地看向她:“你知道了什么？想要报道什么？以我的学历和出色的实习工作经历，录取这家新闻社的概率很大，如果调查属实，我可以帮你！”
“刚进新闻社，你肯定有实习期，就算一入职就能担当起重担，也分不到大板块去报道这件事。”凌杏薇很冷静地分析起来。
未雨绸缪般提前准备好的资料还有计划周全顾及全面的分析思路，都让短发女生开始倾向于去信任眼前这个比自己年岁还小一截的女孩。
她问凌杏薇:“我该怎么做才能最大限度帮到你？”
凌杏薇笑了笑，凑到她耳边跟她耳语了几句。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刻越来越近，站在新闻社前小声探讨的两道身影却显得异常坚定。
天总会亮，她们坚信，真相也迟早会大白于天下。
暗自调查孙氏的视频发布在互联网上的那天，各种言论扑面而来，是流量，也是非议。
但凌杏薇的目的达到了，不到48小时，孙氏就开始水军下场各种公关，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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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这种干实业的企业毕竟不熟悉互联网运作，等他们聘请到专业团队下场时，网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而凌栩这边也收到了工程延期的消息。
凌杏薇刚给顾舟眠兴冲冲分享完她的计划进度，聊天软件就弹出来短发女生发来的一张聊天截图。
[臭婊子！快点把那个死视频删掉！我问过我爸了，这事你们都得不了什么好！竟敢用我们孙氏博流量，我已经查到了你的住址，12小时内不删视频，我要你好看！]
余瑶跟孙倩初中是一个学校的，余瑶告诉她，孙倩欺凌成性，这在她们学校不是什么秘密，但那时的孙家直接在初中学校投资了一栋楼硬生生将这事给压下来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是欺凌事件，那自然会留下证据。
凌杏薇笑着回复她:[姐姐，那就将她们一网打尽吧。]
[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她送上门了，咱就查查她，查出来就是你这个新闻报道账号免费的流量续航。]
随后，她将孙倩可能留下证据的事件和大致地址发了过去。
[就连这环你也准备好了？]
对方很诚恳地回复:[小妹妹，你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我开始庆幸那天停下来听你说这件事了。]
-
开学那天，余瑶跟她八卦孙家的事情:“工程烂尾，孙家连夜逃路，就连孙倩都不得不转学去了别的城市读高中。”
“孙家倒台了，没了资本和背景庇护，她以后肯定也不敢继续嚣张了。”
凌杏薇笑而不语，作为躲在新闻报道后面的人，凌杏薇从没有居功自傲的心思。
“没意思没意思！”前桌的路茴被刚学但解不出来的数学题折腾得怀疑人生。
“究竟是哪个人会像你一样爱上数学这种疯狂的学科？”
余瑶转头看向自己身侧的凌杏薇:“有啊，杏薇呗。”
凌杏薇手上无意识转着笔，前言不搭后语说:“一个悬念如果留了太久，我就没有兴趣解开了。”
“一年又一年，会很没有意思的。”
路茴和余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什么东西啊？”
凌杏薇这才回神，轻声说:“数学题。”
说完，又低下头来，暗自懊恼。
该死，她刚刚怎么会在路茴吐槽数学题太难时想到顾舟眠？
如果顾舟眠没有出国，以他那已经被凌杏薇恶补过的数学成绩，应当也能解出这些题目吧？
这天，凌杏薇将她心中所想告诉了顾舟眠。
凌栩最后确实如顾舟眠所说的那样，只要不参与工程，就能安然无恙。
但一环扣一环格外巧妙对上的连环事件接连出现，凌杏薇开始没有耐心等顾舟眠回国告诉她答案了。
可那天，顾舟眠回复了她什么呢？
凌杏薇想，她或许会永远记得这个答案。
顾舟眠给她打来了跨洋电话，电话那头不停有人走动，顾舟眠似乎是走到了什么安静的地方，电话那头任何嘈杂的声音仿佛瞬间按了暂停键，凌杏薇只听得见顾舟眠一字一顿告诉她。
“凌杏薇，如果对悬念不感兴趣，那我的答案呢？”
“有什么区别？”凌杏薇听见自己冷静回问，“顾舟眠，执意想得到一个人的答案，会不会成为执念？”
顾舟眠也问:“是想得到答案，还是想见回答答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