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叙朝也上去帮你说过几句话,可惜寡不敌众,很快就被大量评论淹了,抱歉,也没帮到你什么忙。”
路茴表情歉疚,一副真心为她担忧的模样。
若不是真真切切死过一回,又跟路茴相处太久知道她的路数和本质,凌杏薇看见路茴现在这精湛的演技,恐怕真的要信了她的鬼话。
这样说着,路茴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那些言论可不太好听……”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能有什么不知道的?”唐叙朝那令凌杏薇熟悉的不耐表情再次出现,“没必要替她操心,反正又不领情,我们走吧。”
甩下这句话,他给路茴递了个眼神,离开时回眸瞥了眼凌杏薇,眸中复杂情绪逐渐化为平静,变成了凌杏薇熟悉的忽视。
“杏薇,他们说得也没那么严重,咱要不还是不看了吧?”
余瑶担忧地看向凌杏薇。
“我太久没登陆不记得怎么进校园论坛了。”
凌杏薇笑了笑,递给余瑶一个与平时无异的安心眼神。
但还不等余瑶松口气,凌杏薇接下来的话就轰然在余瑶心里砸下一颗地雷,余瑶原本悬而未落的一颗心脏陡然被砸出一个窟窿,凉得能漏风。
“你有校园论坛的账户吗?”
凌杏薇说:“余瑶,我想看看。”
她直勾勾盯着余瑶时目光专注又期待,漆黑的瞳仁亮晶晶的,似有若无泛着光,仿佛被拒绝的下一秒就会露出失望但又为了不让对方有心理负担而刻意掩饰真实情绪的落寞表情。
“用我的吧。”
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伸过来,顾舟眠站在高她们两阶的楼梯上,朝她们伸手递着手机。
“我靠?顾舟眠你疯啦!”宋棋震惊了,此时也顾不上有什么八卦和揶揄的心思,对顾舟眠这种行为简直不可思议。
“你也看见了他们那些人说的都是什……”说到一半,宋棋终于意识到什么似的,僵着脖子缓缓扭头看向凌杏薇,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心虚。
“那个,其实也没什么……”
说到后面,宋棋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没什么信服力,音量很没底气地小了下来。
顾舟眠没解释,只淡然陈述:“我的账号一直登在上面,直接就可以看。”
凌杏薇伸手接过,深深看了顾舟眠一眼,“谢谢。”
那部手机没套手机壳,原装的白色机身触感尚存余温。
凌杏薇内心略带讶异,只是她面上没表现出来,手上不动声色攥紧了手机。
她没想到顾舟眠会在晚自习这样徐光明严查手机的时候偷偷看手机。
宋棋有些懊恼地揉了揉脑袋,与余瑶对视上后又对着面前的余瑶无声摊手。
“出了校园再看吧,”凌杏薇拿了手机却没直接开始看,她手指抵住手机底端,边将机身缩进校服外套的衣袖中边左顾右盼着,“上次被徐光明抓了个正着,这次可得小心点吧?”
她说这话时表情又囧又调皮,原本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走廊外面那几个小兔崽子是谁?怎么还在学校逗留?说了多少次了晚自习下课就赶紧回家,又不听!”
说曹操曹操就到,几人默契对视一眼,撒丫子扭头就跑。
几个人跑着跑着来了劲,临时起意跑起了马拉松比赛,四道奔跑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有树叶旋即飘落在地,归于土壤,那是少年掠过耳边的风声与青春脚印的碰撞呼应。
两组人在分岔路口挥手告别,等到宋棋和余瑶消失在她们视线内,凌杏薇才掏出一直放在衣兜里的手机。
隔着轻薄的衣物与温热的体温接触,本应该微凉的手机此刻依旧保持着不属于它的温热。
“论坛上那个关于我的是什么事情?”
凌杏薇斟酌着字词。
“你不想直接告诉我的话……那就用几个关键词来描述怎么样?我来猜猜看是什么!怎么样?”
顾舟眠深深看了她一会儿,确认自己无法从凌杏薇脸上看出任何的焦虑情绪,这才缓缓吐出几个词:“分班,成绩,舆论。”
“哈?他们觉得我分班考成绩不真实?”
“嗯。”
“我成绩不真实你这么苦大仇深干嘛呀?”凌杏薇勾了勾唇,脸上荡漾着不加掩饰的笑意。
“这么不相信我呀?”
凌杏薇倒是不怎么伤心,她对自己的成绩会受到外界的质疑一点都不意外。
她原本就是准备慢慢将成绩升上来的,毕竟一步登天直接拿下年级第一太引人注目了。
“怎么可能!”随着这道声音响起,余瑶的脑袋直接从拐角处的墙体后面探了出来。
“我们肯定相信你啊!”宋棋紧随其后蹦了出来。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顾舟眠脸上罕见流露出几分茫然无措。
苦大仇深?他吗?
注意到顾舟眠不知所措的表情,凌杏薇憋着笑,转头大大方方跟宋棋和余瑶说话。
“你们没走远啊。”
她似乎对两人还滞留在原地偷听墙角的的行为一点也不意外。
“我还以为是什么超级无敌大瓜我没吃到呢,结果就这?”凌杏薇笑眯眯地朝她们摊了摊手。
“对哇!就这点小事那些人天天在网上带节奏。”宋棋松了口气,顺着她的话吐槽着。
“杏薇的成绩肯定是真的,等分班后的第一次月考考出来她们就知道什么叫做——啪啪打脸了!”
余瑶表情夸张地在空中胡乱划拉,张牙舞爪的样子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凌杏薇反而被她可爱到了,转头跟身后调整好表情的顾舟眠会心一笑。
又转回头来,眼中闪烁着自信光彩:“好啊,你们就等着你薇姐给你们打个响亮的翻身仗看吧!”
两个穿着柠城市一中校服的学生不急不缓往小区内走去,保安认得他们,热情地跟他们寒暄。
“下晚自习啦?”
“是呀叔叔。”凌杏薇跟保安打招呼,经过栅栏时校服口袋里的手机险些与它碰上。
她将手伸进口袋,手指垫护着里面的手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手机边缘,无意识间将机身捂得温热。
走进小区,快走到楼下时,凌杏薇将手机掏出来递到顾舟眠面前:“顾舟眠,你的手机。”
息屏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是Q.Q上发来的消息。
凌杏薇没有看消息,她下意识移开了视线,但眼尖的她还是不小心看见了对方发来的第一个字。
屏幕对面的人称呼顾舟眠为“舟”。
顾舟眠接过手机,恍若未见般将手机收入衣兜内。
“那我先回去啦,明天见!”
“好。”
目送完凌杏薇走进隔壁楼栋,顾舟眠并未立即走进他家所在的楼栋。
而是走到隐蔽的拐角处,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备注为[付成]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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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铃不过三秒就被立即接起,对方热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在顾舟眠平淡的表情下显得格外割裂。
“舟眠?你怎么突然这么晚给我来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没有惯常与人交流的寒暄,顾舟眠直奔主题:“我最近越来越疼了。”
付成不说话了,久久静寂后长叹一口气,“明天周末,我请假再带你去看看。”
“爸,不要跟她说。”
顾舟眠每次都叮嘱他这个,但顾雪……
付成叹息:“她一直不愿意见我。”
顾舟眠“嗯”了一声:“但之前我跟你见面她都默许了。”
“你毕竟也是我的孩子。”
顾舟眠却客气疏离:“谢谢爸,早点睡。”
话毕,他干脆利落挂断电话,深深闭上眼,单手撑着额头,松手睁眼时,眼底是不再掩饰的厌世倦怠。
Q.Q上是病友发来的消息。
[舟,我今天做化疗,那叫一个剧痛无比!怎一个痛字了得啊!]
[舟,你真的不打算治疗吗?]
治疗?垂死挣扎吗?
顾舟眠无比悲观地想着。
顾舟眠回复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关了手机回了家。
他房间的桌面比他早上离开时更整齐了,桌面的东西明显移了位。
明明他离开时桌面并不乱,为什么一切非得按照她的想法来呢?
“舟眠,来,喝牛奶。”
顾舟眠盯着被搁置在自己面前的温牛奶,心底凭空生出几分厌倦来,但他还是端起牛奶将其一饮而尽。
“妈,我要学习了。”他催促着。
顾雪却没离开,她拿出手机,点开早已准备好的分班考成绩。
“我研究了你这次的成绩,化学只有八十几,虽然总分还是甩第二名几十分,但也要注意不要懈怠。”
“今天晚点休息,多刷一套化学试卷。”
祈使句下命令的语气听得人心脏猛然提起,但顾舟眠不想同她多做言语,回复近乎麻木敷衍。
“好,记得帮我关门。”
房间门随着拖鞋踩在地上的声音远去而被关上,一个房门隔绝了两道相斥的灵魂。
被束缚的灵魂只能在掌控者指定的痛苦领域中长时间沉浸,为其赢得一个又一个令人只能望其项背的胜利品。
又在训练赢得比赛的准备期偷偷搜寻自由,得到短暂解脱。
他能在这片痛苦的领域拿到第一,不过是他足够接近痛苦,又充分靠近了痛苦太久。
顾舟眠一字一字按照最快速度写下一张全新的化学试卷,又四四方方叠好,然后一点一点撕掉。
他没有去对答案,甚至在翻到参考答案时将参考答案也撕掉了。
没有批改对错的试卷,那此次训练便失了意义。
可那又怎样。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高兴。
愉悦令人身心舒畅,一向寡言冷淡的少年眼底竟也沁出一丝笑意来。
他眼眸明亮,泛着光。
抬眼间便对上一双干净似鹿般的眼眸。
那双眼的主人坐在他对面楼栋的一件房间内,因为楼层高于他所在的楼层,所以在尽可能趴在窗边往下看。
眼底尽是溢出眼眶的真心关切和小心探究。
他呼吸停滞,随后,酸胀的心脏像是被紧攥又蓦然松开,好半天才恢复知觉般轻轻晃动,一下,一下,扑通狂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