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见里面有他不知道的隐情,“国公何出此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世子跟我来。”
谢淮跟着万国公走到书房,在椅子上坐下,放下箭矢,端起下人奉上的茶水,抬起头看向万国公,问道:“国公先前为何说是您自己害了陈大人?”
万国公叹了口气,忆起那日的争执,怒从心起,愤懑地将事情道出:“凉州突发雪灾,突厥十有八九会在这时趁虚而入。前几日在朝会上我便想让户部给逃难过来的灾民开仓放粮,调些粮食和军费给凉州,但户部的王咏王大人说,户部已经将收上来的赋税都花在了其他的地方上,无钱可用了。我便怀疑他们有贪墨之举,想查账本,谁知王咏说要想查账,得有陛下的圣旨,这明显就是心里有鬼。”
“王咏不肯交出账本。下朝后,扬大人将我唤住。赵晖已死,兵部尚书之位空缺,我原以为他因在韩丞那里没讨到好,这才见风使舵,刻意接近于我。但他声称有要事相告,我便让他当晚前往我的府中。”
“到了府中,他告诉我,不仅户部的账本可能有问题,兵部的账目他也发现了端倪。我本打算让他取出兵部账本,与我仔细核对一番,今天晚上约好在府中见面,没想到,却听到了他身死的噩耗。”
谢淮说出自己的见解:“六部本就受韩丞管辖,刑部先是出了韩庆的事,接着兵部也出了事,最后就连户部也出了问题。吏部又掌官员的品级评定、选拔任用。韩庆赵晖两人能一路高升坐上高位,和吏部脱不了关系。六部这几年只怕早已从里烂成一团了。”
陈敬没有如期出现,想来是他在窃取账本时被人察觉,未能得手。那人将此事禀报给韩丞,韩丞得知陈敬背叛了他,这才派人痛下杀手。
万国公后知后觉也想到了这一点,猜到原委,哀切道:“都怪我,未能很好的揆情审势。若非我鲁莽地让陈大人去取账本,说不定陈大人就不会死。”
谢淮放下手中的杯子,劝慰道:“国公莫要太过自责。韩丞等人在朝中狼狈为奸,滥杀无辜,终有一日会伏法受诛。”
万国公平复心情,刚想端起热茶喝一口,想起什么,又放回,问道:“世子,若老夫没记错,宋鸿和黎统领先前都曾在你麾下做事。”
谢淮面无表情道:“是。”
宋鸿和韩丞在一起狼狈为奸,此事没这么简单。万国公面色陡然变得沉重起来,提醒道:“世子,您得小心了,只怕韩丞也是冲着您来的。”
谢淮在看到箭矢的那一刻便已心知肚明,矿地位置暴露后。韩丞显然是已被逼入绝境,打算鱼死网破。陈敬和宋鸿的事,既是示威也是警告,倘若他再敢插手,便会落得和陈敬一样的下场,并连累身边的人。
谢淮确是执意对此事插手到底,“宋鸿的事,我会处理。凉州粮食和军费的事情我也会想办法。大周现在乱成一团,日后还得仰仗国公主持大局,韩丞心狠手辣,国公先保全自身,切莫再和他起冲突。”
万国公洞晓谢淮今日前来的目的。陈敬那日来找他的事,瞒不过谢淮。按理来说,他也是嫌犯之一。
谢淮只身来府,连衙差也没带,如今对他讲出这番话,更是赤诚相待。感喟道:“老夫也非冲动好怒之人。所为一则为了大周社稷,二则因凝儿前几日遣贴身宫女送来口信,说她腹中已有了圣上的子嗣。若我在争斗中落败于韩丞,让淑妃娘娘坐上后位。一旦如此,不止大周将生灵涂炭,凝儿与她腹中孩儿亦难保全性命。老夫哪怕是死,也要为大周和凝儿争一条活路,多谢世子。”
万贵妃的孩子出生,一旦是皇子,多半是日后的太子。以陛下的宠信,必会立韩丞为托孤大臣,韩丞若有先见之明,就绝不会伤害这个孩子,甚至会千方百计让这个孩子平安降生。
想到此处,谢淮又忆起韩菀曾派沉嫣在宫门口拦住他,询问韩庆是否为凶手一事,事后也未插手韩庆的案子,道:“国公莫要悲观,韩丞现在还不会对贵妃娘娘下手,我与淑妃娘娘打过交道,她并非黑白不分之人,也许此事还有转机。”
又聊了会朝堂上的琐事,作别万国公,谢淮回到大理寺。
候在府外的大理寺丞瞧见谢淮,迎上前,“大人,方才陈府的管家过来,问我们是否抓到了凶手?属下刚把人送走。”
原本大理寺丞不想将此事告诉谢淮,但那管家年事已高,跪地涕泪交加,人心又都是肉长的,面对此情此景,实在难以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谢淮依旧沉默不语,明知凶手是谁,却一反常态,没有让人前去捉拿,半晌,才言简意赅地嗯了一声,说完,回了后室。
暮色四合,衙差见谢淮还在青瓷灯下看那箭矢,没有要回府的意思,“大人,今夜您要宿在衙署吗?”
“不必,我在等人,你退下吧,将院中的人都撤走,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里。”
“是。”
衙差转身离开。少顷,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穿着夜行衣身形魁梧的男子出现在门口。来人面容肃穆,阖上门,在谢淮面前停下。他垂头跪在地上,身体纹丝不动,不自然地沉默着,却又带着一股赴死的决绝。
谢淮似是没察觉到有人进来一样,漫不经心地低头翻看手中的卷宗,无视突然闯入的人,也不开口让人起来。
室内陷入沉默,男子见状,率先开口,“世子,宋鸿有负您的提携,特来认罪,还请世子处置。”
“为什么?”
谢淮自回到屋中,便一直在想,别人投靠韩丞是为了权力地位,都指挥使官居正二品,已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官职,想不通宋鸿又是为了什么?
三人在军中相识。宋鸿的父亲因牵连进贪污案,被先皇问罪流放,导致家道中落。为了挣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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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振家业,他在战场上杀敌最为骁勇,多次死里逃生,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才换来了如今的位置。
他如此看重前程,如今却甘愿自毁,实在让人费解。
谢淮本不确定宋鸿今夜会来。下午在黎章面前虽说得不近人情,但他深知宋鸿为人。如今见他来了,便想听听其中的隐情。
“世子,陈大人是个好官,是我对不起他,我愿意给他偿命。”
宋鸿在韩丞下令杀陈敬前,从几人的对话中,得知陈敬先前为官清廉正直,是一位百姓称道的好官。他知道自己杀了不该杀的人,于是安顿好一切,主动前来认罪,只为给陈家一个交代。
谢淮见他不答,心中已有了答案。
宋鸿家中有个已到垂暮之年的母亲,韩丞想必是以此威胁,才让宋鸿不得不听命于他,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谢淮唤衙差进来将宋鸿押进狱中,出大理寺时,已过了宵禁。街上行人禁绝,鸦雀无声,一路上虽有禁卫在街头巡逻抓捕宵行之人,但看到是谢淮后,行了一礼,未敢阻拦。
谢淮回到国公府,握住紫铜蝴蝶兽面门环,撞击了几下紧闭的朱漆大门,不一会,门被小厮从里打开。
回到书房,暗卫从外走进来,“世子,阿五熬不住酷刑断气了,他的尸体该怎么处理?”
先前留下两人是为了获知韩丞的阴谋,如今既然知道了,两人是死是活已无足轻重,谢淮冷声道:“扔去城南那边的乱葬岗。”
城南那边的乱葬岗周围野兽成群,曾经还咬死过人,不但以动物为食,甚至食人肉。不过阿五帮着韩丞坏事做绝,死无全尸,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暗卫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怜悯,转身离开了。
天凝地闭,一早沈皎打开屋门,看着屋外站着的两排暗卫,“沈姑娘,世子派我们前来保护您的安全,有事尽管吩咐我们便是。”
沈皎打算今日开始去城门口施粥,从米氏运粮食熬粥皆需要大量的人手,谢淮派人来的正是时候。
临出府前,她让翠蕊去寻福管家,想着叶菀和丫丫在府里会拘束,便让他多加照应。随后便带着暗卫,坐上马车出府。
在暗卫的护送下,马车粼粼朝着城外驶去,街上行人寂寥,许多店铺也关了门,整个京城风雨欲来,笼罩在战争的阴霾之中。
沈皎昨日下午派暗卫出城探查。然而,一整天过去,户部依然没有放粮的迹象,任由城外灾民冻饿而死,反而重兵把守城门,防止灾民进城。
沈皎放下车帘,心里已对朝中这些尸位素餐的官员彻底心灰意冷。
马车突然停下,沈皎又掀起帘子探出头,见出城需要排队,城门前的队伍很长,不知得等多久,索性便下了马车,让暗卫去米氏运粮食。
站在城楼上的杜威不经意间望见人群中的沈皎,下了城楼,往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