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渡在四人小群里吐槽自己被小青梅押回去写作业,结果一晚上才写了一张数学卷子的光辉事迹,曲葵就知道开学前他是出不来了。
吴椎拉着宋鱼天天钻网吧打游戏,他们作业都是开学借同学的抄。
曲葵把宋鱼发给他的歌写在一张纸上,白天戴着鸭舌帽、耳机和吉他去天堂湖练歌。那片绿草地上有一棵梧桐树,枝叶茂盛,曲葵坐在树下扒谱,然后一边练习吉他一边唱。
他们要唱的歌有英文也有中文,还有几首是程渡自己写的歌。
自从接受林语邱离开的事实后,曲葵不会再被过去那些纷至沓来的声音干扰。
练习进入心流状态,曲葵有种多年前的自己站在面前的错觉。
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坐在旁边的绿草地上,眼中充满对音乐的热爱和被迫放弃音乐的无奈,看着曲葵因为丢失技巧而无法弹奏出心中想要的声音时,她走过来,将手覆在吉他上,告诉曲葵该如何弹奏。
“你放下了吗,你翻过那座山了吗,你决定选择你心目中的那条路了吗。”
曲葵默念答案。
她看见她笑了,过去的曲葵对她说“再见”,那些声音全部都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一刻曲葵听到大脑和心脏告诉她回答,她还是喜欢音乐。
她以前觉得吉他很酷,所以很排斥别的乐器。可吉他,小提琴都能发出悦耳的声音,本质上殊途同归。
曲葵轻哼曲调躺在柔软草地上,嘴中咬着一根狗尾巴草,闭上眼睛,感受内心。
父母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只有为自己而活,才能问心无愧。
不是吗?
太阳西下,曲葵从小卖部出来,撕开雪糕包装纸,狠狠咬下,才感觉干燥的口腔里舒服了些。
阳光从层层树叶间照下来,她有点睁不开眼睛,一晃神,余光里晃晃悠悠飘过一抹亮红色,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停在一家水产店门口。
水产店在曲葵小时候就开着,店面装修陈旧,斑驳的墙面和褪色的塑料招牌。
扬明离海不远,本地人海鲜吃腻了,只有餐馆会来批发,没想到今天卖起了金鱼。
曲葵弯腰,曲起手指敲敲玻璃缸,看不出品种的金鱼四散而去。
她想要不要买几条带回家养,看见老板在和人说话,金鱼游来游去,底部氧气泵喷出的无数水泡向上翻滚,模糊站在鱼缸后男生的背影。
似乎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
老板:“鱼你都买了怎么还想退?”
“这又不是我买的。”
欸,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曲葵站起来,绕过鱼缸朝里小心翼翼看去。
果然看见许一宴。
许一宴和老板扯了好几分钟,谁都不肯让步。
起因是朱覃在水产店里买了几条金鱼,抱回家之后家中不要让养,于是跑来拿给他。许一宴家中除了人没有其他活物,后妈看见后直说腥气味重,虽然知道那女人是故意的,许一宴没办法,也不好把生命丢掉,又抱着鱼缸还给朱覃。
朱覃急着上补习班,迟到补课老师一个电话打去最后遭殃的还是他。
虽然体育考试的文化分数要求不高,奈何他实在学不进去,朱覃他妈妈已经骂累了,替他报了个补习班,让他自生自灭:“不然放我家小区门前的池塘里?”
于是两人站在所谓的池塘边,发现就是一条小水沟,干得差不多了,水面上浮着的那层不知道是青苔还是泥,还有人往里面丢了些垃圾。
许一宴冷沉着脸,瞥向朱覃,朱覃默默移开脸,避开他剑锋似要杀人一样的目光。
许一宴:“池塘?”
“呃,”朱覃囧,“在我童年印象里是池塘来着。”一低头看手表,“我靠!!我要迟到了我真的不能跟你再说了我要走了。”
许一宴:“……哪买的,我去还给老板。”
许一宴确实是去了,他没想到看上去老实巴交的老板会不认账。
四十来岁的大哥挺个大肚皮,脚踩人字拖,手里举着把印着肛肠医院广告的圆扇子,说什么都不退:“那你送朋友嘛。”
“朋友买的,朋友家不让养。”许一宴有点烦了,不想站这浪费时间,语气冷淡起来,“又不让你退钱。”
他倒是说了真心话,但别人听着刺耳,老板这下不乐意了,觉得许一宴暗戳戳嘲讽他抠门,态度也开始横:“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在我这买的,万一你养生病了还给我,传染我的鱼怎么办。”
许一宴话都还没说,老板接着嫌弃地接了句:“这鱼看着都快死了,你直接扔垃圾桶不就行了。”
许一宴拧起眉心,他没想到这人这么难说话:“那都是生命。”
“鱼而已,又不值钱。”
“要不把鱼卖给我?”有个轻快悦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闻言,许一宴和老板不约而同转头。
只见鱼缸后面冒出半个脑袋,然后是曲葵那张明艳的,泛着笑意的脸,她扎着马尾辫,由于弯腰动作长发垂在耳边。此刻正好有两尾橘红色金鱼游过,悬停在她脸颊边,碰了碰玻璃内壁,仿佛在亲吻她。
这是完美的拍摄素材,老板眼睛刷地睁大了,许一宴默默将一切看在眼里。
老板绕过许一宴,对曲葵说:“小姑娘,你要买金鱼嘛?这些是我去渔场进的货,你可以看看,什么品种都有哦。”
曲葵迟疑走进来,在许一宴旁边停下,语气有点尴尬:“我不是要和你买鱼,我就是跟同学说话。”
老板刚想说话,许一宴侧身挡住他的视线。
“看看我那个大鱼缸里的呗,喏,这草金鱼,很好养活的;兰寿,肥嘟嘟的多可爱,就是价格贵点,不过我可以给你减价。”老板瞪许一宴,头朝一边偏和想曲葵说话,许一宴默不作声挪动脚步再次挡住他,老板有点烦,对许一宴抬抬下巴:“事真多,啧,好嘛好嘛你把鱼倒进去,但是说好了我不退款。”
许一宴冷冷道:“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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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退了。”
“诶你这小孩——”
许一宴抱着鱼缸转身,垂眸睨曲葵一眼,又缓缓转移视线。
他和曲葵擦肩而过,见曲葵还在看他,脑袋发热留下一句:“还看,走了。”
曲葵瞥了眼老板气急败坏的脸,和他说了句“拜拜”,然后抱着滑板小跑追出去。
许一宴是骑车过来的,坐在电瓶车上等曲葵。
曲葵没有说话,五味陈杂站他身后,看着熟悉背影想笑又想哭。许一宴察觉到视线,掀起眼皮,正好从后视镜里看见曲葵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看他,就好像他们曾经认识了很久。
许一宴心倏地痛了下,立刻涌上陌生心情,他假装没有看见曲葵脸上表情,转头说:“怎么还站在那,你要不要走。”
怕曲葵不明白他的意思,许一宴解释:“不是说要和我买鱼么,售后服务,这就送去你家。”
“哦,可以的。”曲葵觉得许一宴那双眼睛在夏天里十分清透,比玻璃珠还要好看,耳畔虫鸣回响不绝,除了他们的关系回到原点,一切和往常夏天好像没有太大区别。
曲葵心中兵荒马乱,有太多想说却说不出来的话。她刚走过去,许一宴伸手示意:“你滑板给我。”
曲葵低头,看许一宴车踏板上放着鱼缸,说:“我拿着吧。”
许一宴注意到她的视线,说,“给我吧,不会磕到。”放好滑板,许一宴视线落在她身后,问:“你在学吉他?”
曲葵:“嗯,我出去练歌。”
“你是不是去天堂湖了。”
曲葵讶然:“你怎么知道?”
“我有时候也会去那,白天很安静。”许一宴略微沉吟,“你家在哪?”
怕鱼缸里的水泼出来,许一宴骑车速度很慢,长街两侧树荫浓密,叶缝中的小片天空高远而蔚蓝。
夏天真的好热。
过去曲葵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喜欢夏天,现在她明白了。
喜欢的也许不止是夏天,还有那个站在夏天里,转头过来对自己说话的人。
不多时,曲葵又见到那条熟悉的小胡同,邻居的爬山虎依旧爬满墙壁。许一宴把车停她家门口,白皙的脸被太阳晒得有些红。
曲葵从他身后下来,对他说:“你鱼多少钱?我给你。”
许一宴把鱼缸给她:“送你了,不用给钱。”
“行,我会养好它们的。”曲葵抱着沉甸甸的金鱼缸,清凉感透过玻璃传递给她。几条小拇指大小的草金鱼在放有各色不规则玻璃块、猫眼螺壳和贝壳的水中游来游去,十分具有生命力。
“好漂亮。”曲葵被这一幕打动,由衷感叹。
而在许一宴眼中,女孩在盛夏中抱着鱼缸的欣喜模样,也如鱼那样同时具备着美和生命力。
阳光从拉直的电线网中落下来,许一宴渐渐感到热,他抬手挡住眼睛上的烈日,对曲葵这个平时在学校没有什么交集的女同学一字一顿地说:“确实,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