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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清剿·二

作者:沧江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石投静水,凡间的生灵在深水之下睡得安详,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而浮在水面之上的神、仙与魔却骤然被这石头惊起的水花兜头打湿。


    涟漪以抚州为中心,一层层向外,将神仙的惊疑与魔的恐惧、希望一并荡开。


    离抚州最近的是江陵,继而是孟县。


    江陵队长动作不停,他低声道:“快!抓完魔,支援抚州。”


    孟县的队伍手忙脚乱。


    烟楚馆的气味实在太过杂乱,队长一时不知道是该捏住鼻子还是怎样,所幸此处都是底层魔族,对沉睡法术的抵挡比凡人高不了多少,队伍人也多,索性一间间搜索。


    散仙在这里比他们更加熟练,有个小姑娘已经抓了两个魔族,也不扭送,从三楼直接扔下去。


    “你轻点!”有天兵提醒道,那姑娘翻了个白眼,转身进房,这一次是名册上所载歌伎蔷薇露,她确实轻了一点,甚至给蔷薇露穿好了衣服才开门,也并不是投掷,她握着歌伎的胳膊,走楼梯把她送到一楼。


    队长在这个间隙松了一口气,磕到脑袋还怎么审讯?


    然而下一个是个杂役,靠在厨房睡觉的,她把他扯起来,随手一丢,扔了下去。


    底下的天兵已有准备,在她撒手的那一刻就飞身接上,这样一丢一接,居然快了不少。天兵不由一乐。


    本该严肃或者至少正经的战场,此时多了分几近荒谬的轻松,然而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们听到了哨声,先警戒的是天兵,继而是魔族,一楼诸魔虽被绑成了人形粽子,闻声却尽力向抚州方向昂首,动作间难掩雀跃,散仙们犹自茫然,只有那个小姑娘一派镇定。


    楼上也渐起骚动,应是有魔族闻哨惊醒。


    她恍若未觉,继续搜寻。


    队长道:“不要慌乱,仔细些。”


    各天兵反应过来,仍然继续。然而烟楚馆内局势刚稍有稳定,玉鹧鸪又亮起,抚州传来消息:“提防散仙,如有异动,按魔处置。”


    队长眼瞳骤然一缩。


    -


    抚州龙济寺,寺中僧众皆已入睡,唯外围寮房前有光焰跳动,照得红墙上数十条身影忽长忽短。


    惨白月光照着晚斋前已清扫过的庭院,青石板上一丝尘埃也无。只有一条身影仆着,其颈间有什么东西汩汩流出,很快聚成一摊,并且仍在朝外扩散。


    魔族们呆立。天兵反应很快,在哨声响起后的第三息便掷出飞刃击穿了他的喉咙,然而为时已晚,他将所有的法力都倾注在这声尖啸上,声音已经传开。


    死寂。


    久经沙场的人对这种死亡前短暂的寂静并不陌生。呆愣的魔族们仍在散发恐惧,散仙亦然,有个散仙在愈发沉重的静默中几乎要哭出来:“我不是故意……”


    队长打断了她,他道:“将魔绑在一起,列阵。”同时掏出玉鹧鸪,“抚州求援——”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破空而来,那光快得他不及聚力抵挡便至身前,却堪堪被另一道光芒逼停。数条白色的线自两者相撞处发散而出,结成一道屏障,将神、仙、魔罩在一处。


    他抬头,第二道光芒来的方向悬着一道白衣身影,那是云昭。她听到哨声就即刻赶来,一见地上魔族的尸体便明了发生了何事。


    “先走,”她对诸人道。


    “走去哪里啊?”一道阴沉的声音。


    云昭回头——来人三十多岁的形貌,比起封荧来,才更像是一只真正的鹰。他一击被云昭挡下后并未再出手,一双细目打量着她:“神?”


    云昭点点头,此次遭逢不比上次,上次只算是山野间神魔相斗,这次是两方将领相对,须得一举擒获,才有问话的机会。


    她不再隐匿气息,冰与雪的气息从身上漫出,她抽出刀。那男子见状了然,亦拔出剑来。


    他没有给云昭反应的时间,提剑便上,先攻头颈,一击不得之下转攻胸腹,俱被云昭一一挡下。谢不拙这几日拿竹枝指点她,云昭对寻常招式已有一套应对之法。


    第五击仍未得手之下,那人似也意识到她有两下子,便抬起左掌,几道细得看不清的丝线如光柱一般射向云昭,她举刀格挡,然而丝线分散扭曲,只挡下两缕,有三条迅速近身,缠住她的腿脚与臂膀。


    云昭本有神息护体,黑线起初只缠在她身外那层荧白的壳上,但缠上之后便自发收紧,黑与白的交界渐渐渗出黑气。


    这也只是瞬间发生的事,那人不待她反应,复又举剑攻来,这一次剑身通明,满注的魔力让它黑得发光——正刺她的腹部,势要重伤而非击杀。


    看起来很顺利,魔将眯着眼:她被捆缚之下略有惊慌,腿脚处的黑线也不容她躲闪,然而剑尖方穿过她身外神息一线,便被一股巨力弹开。


    一瞬间光芒大炽,细观之下却与云昭的不同,云昭的白更冷,这白却微微偏黄。


    那是白铭在临川城给她设下的一层防护。


    那男子眼中掠过一丝惊异,白铭的防护弹开剑时将黑线也崩断,云昭得了自由,亦从慌乱中恢复,她重新举起刀,周身神息更盛。


    但全然是冷光。那男子鹰目眯起,第一层防护既碎,这神方才也露出慌乱,想来不是武将,或者至少不常参战。


    他右手挽个剑花,左手重又聚起丝线,猱身而上——时而是剑,时而是线,来势凶猛且愈发迅捷,云昭起初能分辨来兵,渐渐快到看也看不清,只能靠本能反抗。


    让魔将惊异的是,眼前这神依靠本能时似乎更强,甚至可以回击。


    数十招下来,她毫发未伤,自己臂上倒多了几道刀痕。


    云昭亦有诧异,但更多的是高兴,她从腰间扯下缚魔索,她这一捆比众天兵用的稍细,灵力却更强。


    两人对战,力量皆有损耗,只待再多限制对方一分,便可趁机制服,押送回天界审问。


    却不知那魔将等的就是这一刻。


    眼见云昭松懈,他左手光芒乍盛,黑线如喷墨一般向云昭兜头照去——云昭左手握着缚魔索,右手握着刀,然而这一击雷霆之势,纵是全力亦格挡不住。


    云昭望着泼天的黑线,心道:完了。


    并没有完。


    大风骤起,魔将的线原不受外物干扰,此刻却被风吹得迟滞了一瞬。风起的瞬间又有几不可闻的破空一声,继而便有一支箭自后方刺穿魔将左肩。看不清是什么质地,箭头寒光一闪,便与魔将的痛呼一同消散。


    “神君!”


    是阮江风,衣袖猎猎居于她之后,看他脸色匆忙,似是刚刚赶到。


    他口中道:“我助神君!”便也提剑上前,魔将受了一箭后似乎痛极,闻言抬头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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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阮江风。


    只一眼,莫名有点眼熟。


    再望到剑,就想起来了。


    “你?”他冷笑道。


    阮江风不给他说第二句话的时间,举剑便攻。云昭心下生疑,却也只能跟上——阮江风修为不及魔将,即使对方受伤,速度也远快过他。


    此刻这小小的战场竟有些似曾相识。云昭心里浮起一个荒谬的念头,围猎一个伤了左肩的人——前不久,她是被围猎的那一个。


    魔将只剩右臂可用,又有阮江风牵制,方过十二招,缚魔索便爬上他的手脚,将他绑了个结实。


    云昭松了一口气,绑好魔将后方才有空望望下方。交战时天界队伍趁机撤退,将魔族分散押送至其他小队后便又回来支援,此刻刚到,散仙们亦在——队长让他们不必跟来,那不慎放跑了魔族的散仙又哭道想要将功补过,队长最见不得人落泪,遂也将他们带上。


    云昭瞥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她抬头望着他们,眼中闪着欣喜的光,亮晶晶——太亮了。


    她眨眼,两行泪落下来。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漫长又诡异,虚空中一股压制许久的仇恨暴起。云昭意识到什么,猛然回头,然而已经晚了。


    阮江风的剑不知什么时候横到魔将的脖子上,极小的一道剑光闪过——一片温热的血,溅到她脸上身上。


    -


    白铭赶到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


    地上两具尸体,伤口都在脖颈处,其中一具犹自流着血。再往前看,阮江风平静地立着,他手里握着剑,剑尖朝下,血顺着剑身流下,滴成地上一滩水洼。


    右脸兼右半身都覆着大片血的云昭正用缚仙索捆他。阮江风的剑与手被绳索隔开,他在这个时候才发出声音:“让我留着剑,我不会再动手了。”


    缚仙索置若罔闻,它缚上手的同时推开剑柄,于是剑铮然坠地。云昭看他一眼,拿另一根绳索,将剑也绑好收起。


    再往后是天兵与散仙,大部分是茫然与不解。队长在绑一位女子,她与阮江风一样的神态,一样没有挣扎。有些反应快的散仙,看她与阮江风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怨怼。


    这情景实在诡异,白铭皱眉:“怎么了?”


    他也听到了抚州的哨声,东南的队伍也经受了抚州队伍经受过的可怕静默。只是封荧稍慢一步,她在蜀州现身的那一瞬就被白铭发现。


    只一眼,她就分辨出自己绝非此人对手,于是转身西向,但却是徒劳。白铭速度远快于她,第一道缚魔索先捆住了她的手,继而是口眼与腿脚。


    将她交给人数较多的小队看管后,白铭又迅速巡视一遍,大多队伍已经在收尾,有动作快的,已经将魔族押至金陵行宫,留下与魔族相当的人数,又再次折返协助其他队伍。


    他往抚州方向去。这时玉鸽收到云昭传信:“提防散仙,如有异动,按魔处置。”


    白铭心下一突。


    各队队长也收到了,参军多年,他们第一次收到提防同伴的命令,然而没人怀疑。再看向这些久居人间的同类时,眼神难免带上几分惊疑。


    散仙们察觉到天兵神色有异,也被带得疑惑起来。他们中的一大部分不明白怎么哨声一响,这些正统神兵就开始用看犯人的眼神打量他们。


    怎么了?两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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