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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狼都(2)

作者:凭风夫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莫非……霍无归已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句话是在影射赵澄与他二?


    姜别眼皮一跳,看向霍无归,而霍无归却早已收回了目光。


    日落西山时,祭祀队列归宫。


    这场宫宴虽然仓促,但架势并不普通,席间的菜肴皆是按照顶级的配置来安排的,身为王子的赫延更是早早等候在此。


    苏籍与他不对付,不愿与他多打交道,好在巴蒙亲王很快也入席,他此时换了一身衣服,姿态尽显华贵,又不失大漠的豁达豪爽。


    看来这扎纳,也是十分有钱的地方。


    赫延坐在他父亲的下座,菜上来之后就闷头吃菜,头也不抬,倒是巴蒙更为亲和,与三人交谈时看不出半点轻视。


    这令姜别有些好奇,毕竟先前赫延说扎纳并不欢迎中原人,可阿伊拉好像没对他们有太多敌意,身为亲王,巴蒙也是极尽地主之谊,况且他们说话也是扎纳语和中原语掺半,王宫之中人人都会说中原话,如果真是对中原讨厌至极,怎会如此?


    面对满桌珍馐,姜别提筷又放,转而捻起酒杯,朝巴蒙亲王遥祝道:“多谢亲王设宴款待,我等一介粗鄙能有此殊荣,感激不尽。”


    巴蒙也端起酒盏,葡萄美酒泛出瑰丽的色泽,折在他那一对纯金耳饰上。


    “你们既然是鹿族的贵客,便也是我狼族的贵客,我已派人慰问鹿族哈坦丧亲之痛,你此次立下大功,谈何言谢?”


    他朝姜别亮起酒杯:“喝!”


    姜别随之一饮而尽。


    “好酒量!”巴蒙朗笑,“中原男儿,不输我扎纳!”


    “亲王谬赞,”姜别含笑落盏,“说起来,有一事在下颇为在意。贵国与我中原,早前可是有什么渊源?我看赫延王子对我等积怨颇深,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说清楚。”


    觥筹交错间,他眸中带笑,看向不远处脊背微僵的赫延。


    “回程途中,王子与舍弟起了些冲突,差点闹到刀剑相向的地步,姜某心想,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苏籍看向霍无归:“舍弟?”


    霍无归垂眸喝了口酒。


    赫延不禁激,姜别这一番慢条斯理在他眼里全是挑衅,当即拍案而起:“你胡说!我明明连刀都没拔!”


    姜别笑道:“哦?那又是为何没拔呢?”


    赫延勃然:“你——!”


    巴蒙震案:“赫延!”


    赫延转身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咬牙道:“父亲,是这几个异族人欺人太甚,他们不知用什么手段蒙蔽了鹿族,又不知来我狼族是何居心,更何况他们身上还满是中原武林的是是非非,我们万万不能引狼入室啊!”


    好好的宴会又闹得鸡飞狗跳,儿子还和贵客当场大吵起来,巴蒙显然也是气上了头,“先入为主,以貌取人,本王就是这样教你的?!还不赶快滚到哈坦宫前给我跪着去!”


    苏籍“嘶”了一声,心道:姜兄教我做人留一线,自己却是一点不留啊!


    这是替霍兄出头呢!


    满殿的乐师都被吓了一跳,也不敢接着奏乐了,偏生赫延还梗着脖子不肯认错,正要辩驳时,却听大门猛然洞开,塞北的夜风掀帘动烛而过——


    来人身形魁梧,肩背宽厚,腰侧挂着一条银灰色的狼尾,步伐飒沓而入。满殿宾客纷纷起身致意,他却浑不在意,胳膊洒脱地一抬,径直走到了巴蒙的座位前,端起他的酒一饮而尽。


    “渴死我了,你这酒倒是不错!”他大笑着在巴蒙肩上一拍,这才注意到一旁跪着的赫延,“小子,你怎么跪着?又惹你王父生气了?”


    他的声音粗犷豪迈,震得姜别耳膜都在嗡嗡嗡地响。


    恐怕这位就是名震四方的银山狼啸,狼王必勒格。


    巴蒙冷哼一声:“这小子冥顽不灵,我刚还说让他去哈坦那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


    必勒格本还想问,余光扫到了席间的姜别三人,眸光稍微一讶,但他了解赫延的秉性,很快反应过来这里面的缘由:“罚是可以罚,但依我看也未必是他一人之过。”


    说着,他转向姜别,“这位,就是姜谷主吧?”


    姜别站了起来:“姜别见过狼王陛下。”


    他一站,苏籍和霍无归也站,活像姜别的左右护法。


    “姜谷主年轻有为,百闻不如一见。”必勒格目光如炬地看过三人,往边上一坐,笑道,“站着做什么?都坐,都坐。”


    姜别不动,霍无归不动,苏籍也不动。


    必勒格倒也不甚在意,他的视线在姜别胸前的血玉上停顿了片刻:“这小子冲撞了姜谷主,合该大罚,姜谷主说说怎么罚才解恨,去喂一个月的马?”


    姜别微微眯起眼。


    这话就很耐人寻味了,把决定权交给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外人,就是为了让他松口让一步,饶这个赫延一次。


    他不置可否,反看向霍无归,“你怎么说?看样子狼王不太想罚他的宝贝徒弟。”


    霍无归思忖片刻,道:“算了,没必要。”


    姜别微微皱眉,压低声凑近霍无归与他耳语:“他与你动手,什么叫没必要?”


    姜别的气息扑在耳畔,霍无归心念一动,“我与他那般,是因为他看你的眼神令我不悦,我们初来乍到,没必要不卖狼王这个面子。”


    姜别抬眸看他:“狼王又如何?”


    他刚才与赫延呛声时没半点不悦,这会一脸不高兴,霍无归看在眼里,莫名觉得心痒。


    ——姜别同之前不一样了。


    这点变化润物无声,分不清他从哪一天开始变了,比之前鲜活,又比之前骄傲,细细数来,仿佛是他逃离烟雨十二阑,彻底揭下银面具的那天。


    姜别到底没和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屁小孩计较,但经过这一番闹剧,他也实在没什么胃口了,干脆顺着必勒格的话往下给了个面子,随后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目送那几道身影离开后,必勒格这才看向跪得笔挺的赫延。


    “小子,我在外人面前给你留点脸面,但你这性子是要改一改,”他笑意已然不见,双眼深邃沉稳,雕刻着岁月带来的不怒自威,“罚还是得罚的,你可有不服?”


    赫延抬眼:“学生确实不服!”


    “你不服什么?”


    “我是看不起他们三个,但那个苏籍阴阳怪气挑拨在先,我分明没有对那个姓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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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剑相向,我甚至连刀都——”


    必勒格等了一会:“连刀都怎么了?”


    赫延一噎,撇开脸,极其耻辱地说:“连刀都没能拔出来。”


    必勒格抬眉:“什么意思?你和人家打架,连刀都拔不出来?”


    赫延满脸涨得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必勒格倒是来了兴趣:“他武功这么厉害?”


    赫延咬着牙,还是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闻言,必勒格眼中闪起一丝兴味:“也是,他在曹炎手中尚能周旋,看来是真的不简单……这样,明天早晨你再寻个由头与他切磋一番,本王也想看看花胜白的徒弟到底是什么水平。”


    -----


    扎纳狼族每逢三年有一盛会,在春天的第一个满月举行,无论是远走他乡的游子,还是留守故地的故人,都会赶在这个时候回到扎纳狼族,参加这一场属于所有扎纳人的盛会。商贾们从远方带回精美的瓷器,盐巴和铁器,年轻人会聚在一起角逐第一,歌舞狂欢将持续一个月,直到夏天才落下帷幕。


    盛会的名叫“乔诺尼巴雅”,到盛会高潮,扎纳男儿们则会齐聚一起,以马上蹴鞠决出当年的魁首,武功至高者便是当之无愧的骁勇英雄


    之所以备受瞩目,是因为这算是一种武试,和中原的武考类似,比试没有什么规则,唯独不许用兵器,可以任意交手,不可闹出人命,胜出的人将会被选入扎纳武士队,成为王军的一员。


    六年前,少年赫延就在蹴鞠比试中脱颖而出,被狼王收为了徒弟。三年前,赫延率领的队伍依旧卫冕,赫延明明可以因此升职加薪,但他还是选择在卫队任职,身为王子却依旧如此稳扎稳打,传为了狼族民间的一段佳话。


    ……


    “也就是说,我霍兄若能胜你,便可以破格参加今年的那什么乔诺尼巴雅?”


    苏籍从粥碗里抬起脸,看着一大早就来敲门的赫延,顺势咬了一口包子,“我霍兄又不会去当你们的王军,没兴趣参加。”


    “我看他不是没兴趣,而是——”


    “激将法没用的,赫延大人。”正在擦手上油脂的姜别出声。


    他动作慢条斯理,十指修长,如葱如玉,赫延一怔,视线难免往他手上去瞟,又立马移开:“姓霍的,你同我正经比试一场,若我输了,我便连着之前的歉一起道了。”


    姜别一哂,用手肘去碰身旁的霍无归。


    这动作带着几分揶揄,意思是你昨晚才说不计较,人家却没有翻篇的意思。


    霍无归:“……”


    “我有个问题,”姜别收回目光,“你何以如此厌恨中原人?”


    赫延冷笑:“姜谷主也不必同我惺惺作态,你们中原人背信弃义,绑我族人,毁我城邦,没一个好东西。”


    绑他族人,毁他城邦?


    姜别蹙眉:“此话怎讲?”


    赫延却没有继续往下讲的意思。他是带着任务来的,有点不耐烦地碾了一下鞋面,“到底打不打,给个准话。”


    霍无归啪地放下筷子。


    “吃好了?”姜别低头喝汤。


    霍无归“嗯”了声,背光向屋外走去。


    “不是要打?霍某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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