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六月里,天气渐渐晴朗一些,向园和原耕耘收拾好背篓,准备进山采药。
同行的还有周家兄弟、黄家兄弟和苗秋枳。
因原耕耘在山上开的荒地收成还不错,刚分家出来、没田没地的黄家兄弟便也动了心思。
他们兄弟俩合伙买下李巨川的两亩田一亩地,手里也不剩多少钱了,以后黄穗安还要娶妻生子,那点地根本不够养活两家人的,他们就想在山上开些田地出来,到时候兄弟两个平分,也算有了根基。
周二仓想着未出世的孩子,周满仓想着还不知道在哪儿的媳妇儿,一个个也都干劲满满,要跟着一起开荒。
“地得好好寻摸,不砍树开不出多大块平整的。田不用去别处找,就南麓山谷。我那块田周围地方有限,最多还能开出来半亩,但往下半里地有个缓坡,那里土不错,就是要费些功夫,得从一头挖土填到另一头,垫平了才好种。”
原耕耘说的地方周二仓几个都知道,黄穗平不是太熟,但以前也从那里走过一两次,有些印象。
周满仓又积极又懒散:“就那么点坡度,我看都不用填,把荒草连根刨干净,翻几遍,种个一年两年,田水一冲,地自个儿就匀平了。”
这当然行,但这是懒蛋的做法,懒蛋他哥见不得他这样。
周二仓把弟弟推一边去,跟黄穗平、黄穗安和原耕耘商量:“农具不好带来带去,咱以后合伙种,合伙收,咋样?”
在山里开荒种地,除了容易被禽兽野物糟蹋外,还有一点不好,离山下远,光是春种秋收,来来回回背犁头耙耧和粮食,就要费不少力气。
当初原耕耘开荒,周二仓看着眼馋,却不敢说自己也开,有这个力气,他更想攒些钱在村里买两亩好田地。
可村里哪有那么多好田地可以买,绿蒲村本就不小,两百来户人家只有嫌田少的,没有嫌田多的,谁家空出来一亩半亩闲田要卖,村里人能抢疯了,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这回黄穗平黄穗安能买到李巨川的地,还是里正从中帮忙的。
当然李巨川的地要优先问朱青蓝,朱青蓝一个人,孩子还未长成,以后春种秋收都要指望娘家人帮衬,她种不过来这么多地,就放弃了。
李家那边里正也问过,不过李家觉得这事儿有些晦气,地价也不便宜,便犹犹豫豫的,没个准话。赌坊催债催得紧,里正当机立断,做主让黄家兄弟买下,才把李巨川的赌债填上。
周二仓这会儿想起来就是后悔,要是他们兄弟早几年就有这觉悟,跟原耕耘一起开,如今粮食都收好几茬了。
他这话一出,黄家兄弟自然双手赞成。
原耕耘也觉得好,不过他们家只出一个劳力,人头上就占便宜些,便道:“行啊,今天先上去看看能开出多少,农具像是犁头、耙耧这些大件的,山上我存的就有,既是合伙,你们也别再费心费钱置办了,就用这个吧。”
周满仓快人快语,“哇,九哥,那我们又占你便宜了。”
原耕耘不明所以,就是他出了农具,几家共用,那也不值什么,修的时候肯定还要一起修的,他们家依旧只出一个人。
周满仓头也不抬,伸手一指,正指向前头和苗秋枳并排走的向园:“你们家还有个骡子能出力呢。”
原耕耘匪夷所思地看他一眼,手还能再指歪一点不?
向园正在跟苗秋枳分享甜瓜,闻言瞪圆了眼睛,回头质问:“周三哥,你说骡子就说骡子,干什么要指我?”
周满仓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收回手指,摸着脑袋嘿嘿笑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不小心指歪了!不过向娘子,你又没回头,咋知道我指偏了?”
他怀疑是原耕耘偷偷给她透的信,可隔这么远,也没见两人有啥动静啊,难道这是两口子的默契?
初阳洒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向园脚尖点点地上,周满仓佩服得五体投地,啧啧夸道:“向娘子不愧是向娘子,真够聪明的!可惜我嫂子现在不方便上山,不然大家一起,那才叫热闹。”
周二仓翻了个白眼,疾走两步,跟傻弟弟划清界限。
当是赶圩呢,还热闹!
苗秋枳抿嘴笑着,听到挂在骡背上的背筐里传来哐当哐当的轻响,不由好奇,“带的什么?听着像是瓦罐,这样晃着会不会磕破了?”
向园拍拍骡背,笑道:“是瓦盆和剪子。耕耘哥哥说河谷那里有香蒲,我想着要是碰上了,就收集些蒲黄,遇不上就算了,反正山上那屋子正缺家什,这瓦盆边有个豁口,留山上也成。”
苗秋枳回忆了一下,“顺着三道岭南麓往东走,挨着蓼河那块有一大片,往年长得很茂盛,不过村里也有人去摘,不知道现在还多不多。”
“哇,那里也有啊?”向园眼睛一亮,点头道:“要是山上找不着,回头咱们就去那儿瞧瞧。这是好东西,你见着了也收点,要是少就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要是攒得多,还能拿去医馆换钱,往年品相好的,能卖十几文一斤呢……”
说话间,便到了三足山高处,相隔老远,就能望见第一峰南麓的山谷,最醒目的当属那块绿油油的稻田。
两亩糯稻整个连成一片,长势格外喜人,大片绿意从谷底蔓延开,十分亮眼。
稻田四周挖的有预防野兽的陷阱和灌水排水的壕沟,边沿还围了一圈高大细密的篱笆,此时此处来看,竟比家门口那三亩田还要壮观,虽然面积只有那里的一多半。
周满仓看得流口水,“以往都没注意,九哥这块田打理得这样精细,今年必定有个好收成。”
黄穗安几人也信心倍增,盼着自家也能伺候出这样的好田。
突然,跑在前头的大黑和三花似乎发现了什么,如离弦的箭一般呜呜叫着往下冲。
向园心头一紧,连忙回头看原耕耘。原耕耘神色也有几分凝重,视线循着山谷绕了一圈,见一二三直奔东侧的陷阱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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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有什么大东西落陷阱里了。”
果然,他们还没走到近处,三花已经窜回来,咬着原耕耘的裤腿往那边拖。
陷阱里有一只大野猪,看那样子,应当是想跨过陷阱往农田里扑的,但是陷阱有些宽,它落地的时候没扒拉稳,顺着边沿滑下去。幸而这陷阱够深够大,里头倒放了削尖的竹钎和硬木钉,野猪才没能逃脱。
几个人或兴奋、或好奇地凑到附近看,坑里没有血迹,但野猪无精打采,估计是饿的。
向园知道何翀要许多猎物,活的最好,可要是就这样把它捞上来,真的不会被攻击吗?
苗秋枳看见那深坑就眼晕,此时见向园站在近处,她心里不由发怵,生怕她一不小心顺着坑沿滑下去,连忙拉着人往后退了几步,才放下心。
周满仓围着陷阱转了几圈,啧啧感叹:“行啊,九哥,这陷阱够厉害!去年就逮着一头小野猪,今年又逮着一头,这一头可比去年那个大多了,也不亏你费那么大力气,又是挖陷阱又是开壕沟的,真是值了!”
他琢磨着,他们开荒了,也要这样设几个陷阱,说不定就能守坑待野猪了。
黄穗平打量着几乎要把坑底填满的大家伙,“看这个头儿,得有二三百斤了,怎么弄?是弄活的关栅栏里?还是宰了再拖上来?”
原耕耘沉吟片刻,道:“往上头搭几根结实的木头,别让它跑出来,咱们先紧着弄地,等傍晚收工再看,能弄活的尽量弄活的,实在不成就宰杀了。”
虽是这样说,他心知这野猪八成弄不了活的,个头太大,要活着拖上来必然要下到陷阱里直面它,危险实在太大。再说即便活着弄下山,这家伙也不好圈养,他们围得那个栅栏院,要困住这样的大家伙,还是有些困难的。
篱笆院往北边十丈处,靠近山壁的位置,有几个相连的土窑坑,是不知几代前的村人烧炭留下的,早已毁弃,窑砖都拆了盖房建屋了,后来此处便成了一片天然洼地。
既是窑坑,那地方天然排水性好,便是下雨也不会积水。
从舅姥爷家回来,原耕耘和向园就盘算着围个栅栏院,圈野物。他们四处转着相地方,寻了好几处都不满意,转到窑坑这里,两人一眼就相中了。
原耕耘去村里找里正问了下情况,便出钱将那块地买下,未免后续有纠纷,又额外补给当初开窑的人家每户一串钱,办完文书,这地就算是他们的了。
扦插完桑条之后,原耕耘又雇着村里人多忙活了两天,把那片洼地往深处挖了些,地基铲平,在空着的三面围了高高的杉木栅栏,和山壁正好四面合围,牲口圈就算建好。
建这个牲口圈也不只为了圈养何翀预定的活猎物,向园想着,以后它们也可以搞点养殖,养鸡养鸭养鹅,养牛养羊养猪,还可以养兔子,再往大点想,养一群鹿也不是不行。
只是没想到头一回就先要养野猪。
这样大一头野猪,真能圈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