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音傲娇皱一皱琼鼻,发出一声「轻哼」,鬓发一甩,裙摆一荡,大步朝回走。李仙紧步跟随,笑道:「敢问姚姑娘,我初得自由身。这玉民之位,如何能谋得?」
姚音说道:「你不是要请我品尝手艺麽?怎麽,是骗我不成?」
她叉腰,故作严肃道:「我可告诉你,倘若手艺不合我胃口。这莫大机缘,我可不赐给你了。」有意看李仙焦头烂额。
李仙见姚音有意相助,却出於脾性,先刁难一番。便由着她性子,撸起袖子,作势大露一手,让其稍稍等候。姚音本只是开玩笑,但这番一闹,倒确起好奇,心想:「这人医术不错,武学亦不差。难道还真会厨术?如此说来,倒真是多才多艺。也好——且藉此多观察观察他。」
李仙平日坐堂行医,早晚饭食由医阁全包。竈台虽乾净整洁,却许久不尝火气。初来妙医阁时,买回的粗米尚有一缸。
他招呼一声,跑到药园内监守自盗。挖野菜、打鸟、偷蛇。再去大竈房内顺手牵羊,顺着两根羊排、些许食材、柴米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筷——
姚音见李仙大包小包归来,好奇问询,得知如何得来後,顿时叉腰喝道:「好啊,你——你——偷东西!」李仙驳道:「妙医阁不是你的地盘麽?我做给你吃,怎麽算偷东西?」
姚音一时语噎,大感李仙油嘴滑舌,能把事情说得古里古怪,叫人摸不清头脑。又觉得好笑,颇为有趣。她便在旁围观,监督李仙如何烹煮菜肴,烹制美食。
不多时,菜肴飘香,陆续登台。李仙借花献佛,弄出四道大菜款待。油醋羊排、米闷甜鸡、龙凤呈祥、四水分亭——其中「四水分亭」是一道汤菜。
汤水呈青红黑黄四色,各立一方,泾渭分明,四色分隔。用筷子一搅动,四色混淆,迸发清香,化作金黄色。汤底的精华尽显,如同武学演化一般。
更有四中菜、四小菜。每一道菜肴,均颇有门道,背後各有寓意。是渝南道一路,李仙机缘巧合品尝,後自己琢磨而得。
李仙手脚乾脆利落,干活时赏心悦目。不时讲解菜中寓意,一些处置之法的缘由。姚音望得出神,听得入迷,半点不觉无趣。
待回过神来,满桌菜肴,小小木桌竟装不下。李仙摆设好碗筷,心想:「玉民之机,便在眼前。还需配些小酒,才能叫姚音一时兴起,尽量好多吐露一二。」
当即再顺手牵羊,偷来两坛美酒。姚音又气又好笑,但夸下海口,扬言妙医阁是她地盘,只能由他为非作歹。见得满桌菜肴,心底一阵古怪:「姚叔曾与我说,他颇为厉害,手段不俗,若遇到机会,必会牢牢紧抓,如此看来,所说当真不错。」
她择位落坐。李仙解开酒坛,帮她倒满美酒。双手献上,说道:「请尝尝。」姚音玩笑道:「小郎君,可别瞧你暂时位卑身贱,若是那位姐姐,这时把你招揽回家,日日夜夜得你这般侍奉,岂不乐不思蜀,魂不附体了?」
姚音一语,实未说错。
昔日温彩裳,便很喜这番侍奉。李仙居她裙下,自能荣华富贵,享尽天福。然放眼武道长途,贪恋一时安宁,绝非好事。
李仙说道:「我辈男儿,岂能久居裙下。」
姚音俏脸微红,心道:「我适才说那话做甚,可显得我姚家女子放浪了,若叫他误会,可真难为情了。」轻咳两声,夹起一道菜肴品尝。自光微闪,频频点头。
随後再吃第二口、第三口——
李仙的诸多菜肴,食材简单却蕴藏一地风情。若论食材珍奇、菜品滋味,玉城酒楼、
食楼遍地,五花八门,将此道已研究甚深。李仙用料寻常,实难脱颖而出。而姚音玉城大族之女,口味必刁,恐难称她心意。
故而扬长避短,所烧制菜系与玉城菜系相差极大。姚音身在玉城时吃惯山珍海味。後去自然宗修习,尝得关陇道美味。渝南道菜肴罕少尝试。
此节极感新奇,不禁称赞。这才口齿微松,欲吐话头:「你欲谋玉民,是要做何事?」
李仙放下碗筷,真挚说道:「人朝高处走。不妨与姚姑娘实话实说,我出身贫寒,一番机缘巧合,偶然踏足武道,脱离泥胎。然机缘一时有,却难常在。我无门无派,终究资源匮乏,渐遇瓶颈。为求上进,故而欲来玉城发展。岂知忽遇意外,沦为债奴。历经生死,却未阻我志,如今情况安定,若有上进之机,自然牢牢抓得。」
姚音见李仙言语坦诚,知所言为真,只生来娇贵,不知李仙轻飘飘一段话,蕴藏多少凶险苦辣。她说道:「也罢,既然如此,便与你说说罢」
「玉民————乃登记籍册之民。玉城之民,受玉城律法所护。」
「寻常百姓,想谋得玉民之位,需辛苦劳作三十年,需劳作之地开具文书证明。需长久租赁一处稳定宅邸,周旁邻里可为其证。再去万户楼」登记籍册,便可成玉民之身。」
姚音瞥向李仙,说道:「但你是武人,又有不同。」
李仙问道:「莫非更容易?」
姚音摇头道:「更难。倘若武人更容易,那玉城很快便遍地是武人。武人一多,便难管辖,更难服从。玉城曾经有场「武人之乱」,便因武人聚众而起,後驱逐大量武人。」
李仙了然道:「如此这般,倒确有道理。且武人若多数聚集一地,精宝如何分饮,更成难题。玉城已经繁荣,因地势独特,不可能外而扩张,故而武人过多,反而不妥。但武人过少,必城防虚疲,此事如何平衡?」
姚音不料李仙一针见血,见地十分钟到,点头说道:「玉城乃富甲之城,更不会排挤武人。」
「外地武人来到玉城,初时属於游人」,不属於玉城之民,亦不算是闲杂之民」。游人可待三月,三月後若不离城,便沦为杂民。游人亦可行商,可谋武道发展,可开设店铺、参与营生、赚取钱财。」
「但若营生筹办大些,欲长久留在玉城,便需设法谋得玉民之位。他们需要购置宅低,需手底下有营生,玉城的宅邸可不便宜。筹办营生後,需解决玉民生计,既雇佣玉民干活。随後手下至少有二十位玉民,帮忙出示举荐书。如此这般,便能谋得玉城之民。」
李仙暗自盘算,不禁心下腹诽:「在玉城购置宅邸,所耗钱财必巨,数万两、数十万两——未必能够。如此策略,甚是精妙。待武人有了产业落地,有了制约牵绊,便不能乱为。如此这般,玉民虽不会武,但武人亦不敢轻易得罪,甚至需庇护手底下玉民。城中自然安定。」
「想出如此策略者,思绪极远,甚是周全!」
「然若非这玉城得天独厚,独此一地,无可替代,且无论外界如何动荡,此处自能繁荣安定。这策略倒难施行了。」
姚音似看出李仙所想,挑眉说道:「莫看过程虽繁琐,但成为玉民,好处更是不小。
我玉城何其壮哉,你外地而来,该清楚其间差距。玉城日日笙歌,歌舞不绝便罢,起鼎者岂不常见?」
「在我玉城——蹭食之机,都会常见许多。据我所知,不乏有些一境武人,蹭食数十年,踏足武道二境者。但从泥胎到一境是门槛,需看机缘运气。机缘到了,运气到了,纵然是寻常百姓,实也不难。从一境到二境是积累,需苦熬。二境到三境,却需要看能耐了。纯靠蹭食,很难踏足三境。纵然踏足,必是数十年乃至上百年之久。是长是短,需看各人机缘。」
「但空有修为,如何能与之较量?武人重要之处,在武学、术道、兵刃————」
「武人的精宝、武学、珍宝奇物、乃至罕世神物——而玉城恰恰不缺!且我玉城乃渝南道、望阖道、关陇道交汇之地,乃三道交流之要,群雄汇聚之中心。三道、乃至更远之地的珍稀之物,为交易稳妥,多会带入玉城,在玉城所售卖。」
「三道赫赫有名的名门大派,更时常出入玉城,甚至在玉城各有产业。好如那道玄山,在玉城有三座香火道观,在东片群山中,有其楼阁住宅。」
「你若认为,我玉城封闭隔绝,固步自封,瞧不起外来者,那便大错特错。玉城恰恰是五湖四海,海纳百川,英雄豪杰、文人骚客汇聚於此。你若日後有幸,能成泥身或泥面。便知玉城视野辽阔,放眼诸道。所接触的,非一城之人,而是三道豪杰!不——又何止三道。」
姚音颇有酒醉之意。话语激荡,铮铮有词。
李仙大觉认同,玉城是吞人恶城,亦是繁荣之城。他心想:「我若想真正成长,玉城——聚天地之精宝,笼四方之风水。该是我最好去处,我唯有在此处,才能增长我之见闻!才能壮大我之才学!」
他心若坚石,笑道:「我正因如此,才千辛万苦,欲来玉城谋求上进。只是我这穷苦之身,虽有武道造诣,想购宅落籍,恐怕难若登天。盼着好姐姐,能给个方向。」轻轻帮姚音倒满酒水。
姚音听得「好姐姐」三字,心中一驰,说道:「故而,还有第三种办法。这玉民之位,说难很难,说容易,实则也很容易。我可算半个泥身,待我成为泥身,可替你担保入籍册。你便能直接成为玉民。只是如此这般,你日後若犯事作乱,难免会波及我。你来玉城,当真无别的目的?」
姚音凝目审视。李仙反问笑道:「我这小喽罗,还想掀翻玉城不成?纵有心犯事,恐怕也是蚍蜉撼树罢?且我为谋发展,而非自寻死路。」
想起「安阳郡主」一事,甚是复杂,便摒了杂思,且走一步是一步。
姚音轻轻颔首,虽初次认识,心底却愿意相信李仙。适才那声「好姐姐」,还在心中回荡。
李仙问道:「只是——我有一事,不大明白。姚姑娘今日与我初见,为何愿意与我说这些。还愿意助我一把。」
姚音俏脸微红,淡定说道:「不是帮你,是要用你。」她坐姿变化,左腿交叠在上,翘压右腿。裙摆微垂,纵差毫厘间便要乍泄风情。
姚音说道:「我自出生起,便是半个泥身身位,纵然出身大族。泥身亦属难得。我需你帮助,替我谋得泥身。」
李仙问道:「如何相助,是何事情?倘若家族内务,我这外人,恐怕没资格插足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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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音说道:「我姚氏一族,玉城中共坐落四脉。我乃西城一脉,主把持药行、医行营生。凭我出身,区区泥身,实则不难,但我姚氏一族,有一族规。若想晋升泥身,需去北边山脉中,寻得一枚「泥身草」,铭记此行不易。算是一场仪式。」
李仙问道:「你是让我,陪你去寻泥身草?待你泥身圆满,再担保我成为玉民?凭你之身份,何种厉害之人寻不到?」姚音恼瞪李仙一眼,泥身草一行,虽需助力,却并非很难,她经姚百顺提醒,自知日後,还需回玉城发展。虽有家族相托,但日後的成就造诣,需看自身手段能耐。可提前择人押注,提前结交,营造助力,日後可有意外之喜。李仙不说身世清白,然愿死谷一行,足见无根无脚,一穷二白,且实力不弱。
适才医者比试,所展现风度手段,均甚是不错。兼仪表堂堂,俊逸非俗,若不寻他,难道去寻旁人?李仙并非愚笨,实能隐约猜到,但仍需问清问楚。
姚音说道:「机会在此,你若不要,我便寻别人。」
李仙犹豫一二,笑道:「姚姑娘,多谢你的机会。我自然珍惜。」如此这般,寻草一事,便初算定下。姚音约在明日正午。
送离姚音,李仙长叹一声。经此交谈,对玉城初有了解。他知道「寻草一行」,姚音恐怕未必真需要助力,只为寻机接触,考验他是否值得相助。
李仙自知身薄力浅,势单力孤。若想乘风而上,需借力。他仰头遥望,这时天已黯淡,玉城之上云雾遮蔽。其内隐隐散发灯光。
玉城之辽阔——一眼望不到头。玉城之玄奥,更远远未能触及。头顶之上,似有巨物凝视。
李仙忽全身一痛,毒性发作。他立即盘腿而坐,服用解毒丹丸。状态趋近平稳,施展「巽风息」调节体息。
他心想:「我如今武道二境塑骨罗胚的第一进已满,踏足第二进,实力、演化、诸般特性——都强许多。医者比试,偶遇姚音相助。处境越来越好,但——体毒着实难解,我入妙医阁已有段时日,时有暗暗取草药,试着自解毒性。一时不见起效,如今体毒发作愈发频繁。」
「想来是半年之期将到,倒是还需设法领取解药。这隐患终需解决。」
李仙用冷水沐浴全身,洗尽疲乏。精神气壮,如意宝剑顷刻出鞘,先打一套「残阳衰血剑」,再拾起木质长枪,施展残魍枪法。
他心意灌注,木质长枪更为柔韧、锋锐。枪法刁钻诡异,虽没有「残魁图」,但枪法登峰造极後,自编自创颇多鬼招。
忽眼中精芒一闪,长枪忽的燃起心火,枪势如风,助长火焰。院中火舞撩天,异景层出。纯罡炁衣牵、打、缠、带——
李仙尽情施展所学,默默砥砺所得。
今日之蛰伏,只为日後一鸣惊人。
[唯我独心功]
[熟练度:9534/10000小成]
这门奇功虽没突破,但心意砥砺愈坚,心意灌注的效用愈奇!
李仙忽压低身形,枪势凝聚。眉心红芒一闪一闪,重瞳难掩,威势凝聚。周旁宛若响起无音闷雷。尚未出枪,数丈外的朱墙便漆片剥落。将有崩塌之势。
李仙蓦然回神:「糟糕,这可不是我的宅邸。若叫我赔钱,那可惨了!」立即收了枪势,身化流光一闪。
朱墙已摇摇欲坠。李仙立即设法补救,但治病救人、煮菜烧食、油嘴滑舌——擅长。砌墙营造却万万不通。
只等放着。待倒塌後,便言年久失修。决计不能老老实实赔钱。
翌日,正午。两人相约妙医阁相见。李仙正替一病客把脉问诊,施针医治,将病邪尽驱。李仙医术日日有进,愈发精湛。忽听门外一道喊声。
姚音身穿淡黄色简装,後背背个小行囊,脚踩着灰色长靴。每日衣饰不重样。
她年轻娇媚,身材高挑,双腿修长,兼顾身份不俗,惹得医众侧目。李仙挽起袖子,将银针、腕垫等行医之物收纳好。拾起身旁木枪,两人有说有笑便已离去。
那金万全见得此景,心中不忿嫉妒,去姚百顺面前添油加醋一通训斥,说李仙胆大包天、人神共愤、丧失良心————
姚百顺心知肚明,呵呵一笑,只叫金万全回位治病,莫需理会外事。金万全嫉恨之余,全无办法,只当两人踏春游玩,好生逍遥。
玉城三面环山,山势错落起伏,连壑成围。部分俊峰秀山被圈起,当做私人宅邸,山中楼阁无数,烟雨朦胧,美不胜收。更远之地,便是罕少涉足之荒野地。自然而成的天然屏护。
李仙、姚音先自西风门出城。再共乘马车,向北而行。初行数里,可见城外村庄小镇,道道梯田,视野辽阔,群山远在十数里外。
玉城辽阔,可见一斑。
行至傍晚时,临近北面山脉山脚,有一座赤色楼阁。两人进楼入住,姚音要两间上房,让李仙好生歇息,明日便进山脉。
再朝前去,名为「天屏山脉」。意指天之屏障,内藏凶险无数。而险山常常蕴真宝,故而玉城百姓、外地游人,会进入天屏山脉采山吃山。其内灵芝妙药、山中珍宝、奇鲜食材无数。更有妖魔为巢,异兽为窝,神秘险奇。
楼中住客十数人,皆为明日上山采药的「采山客」。次日卯时初,天色尚未亮起,众采山客轻装简行,纷纷上山。天屏山脉险奇,采山客不愿留夜,故早进山早归来。
李仙、姚音待到辰时动身。相传「姚氏一族」的先祖,曾是山野「采山客」。地位甚低,因一次机缘巧合,采到了罕见珍药。
进献给城中大老爷,因此得到机缘,得大老爷扶持栽培。进而乘风而上,在玉城小有地位。後安家落户,娶妻生子,历经几代人物携手努力,姚家初有规模。稍稍站稳脚跟。
再後数百年时间,姚家偶有才子佳人冒出,一步一步壮大,深耕药行、医行——那采山客中,更有姚家所雇佣。逐渐成为玉城族姓。
姚氏自微末而起,子孙後代能有今日风光,家风传承当属首重。故而家族中「佼佼者」,纵有武道伴身,出身尊贵,却需忆先祖之苦,知今日之幸。故而欲借家族,晋升泥身之位,需进山采得「泥身草」。
泥身草无甚妙用,多长在悬崖峭壁,天屏山脉之深处。意义在路上,而非果。
姚音、李仙踏足山脉时,正值暑热时节。林丛茂密,树藤缭绕,寸步难行。李仙手持横刀,沿路劈木断藤,开凿出一条路径。
姚音额头泌出汗水,自幼娇贵,实不擅这等涉山之事。暗喜庆幸带着李仙同行。李仙熟悉山中状况,既通五行奇遁、八卦风水、观山望气,又自幼打猎为生。问询「泥身草」大致方向後,便主动在前领路。
前数十里,踏幽径,观山情。李仙游刃有余,处置得周到至极。姚音江湖儿女,亦敛了娇贯性子,行先祖之路,畅先祖之苦。
寻泥身草一路,姚氏子孙需要「尝溪泥」「吃辣果」「翻山岭」「过独桥」————实有重重关隘。
尝「溪泥」是先祖采药时,有一回遭野兽袭击,侥幸避开,却昏厥溪水旁。醒来後腹饿至极,口渴难耐。捧起溪水狂饮,途中吃下了溪旁污泥。
故而後辈需「尝溪泥」。所谓「吃辣果」,实是一种「乳白色」的果子,名为「丧果」,蕴藏毒性,轻则腹泻虚弱,重则肠子断绞。
乍一眼望去,好似清甜可口。吃进口中,甜香充斥口舌间。然再过片刻,一股辣疼传来。自口舌逐渐延伸。姚氏先祖曾误食此果,险些便命丧山中。
故而後辈需「吃辣果」。
李仙旁观同行,不禁感叹:「我曾经只道,世家大族掌资源无数,是藉此才能长远流传。如今看来——这份家学更显贵重。姚氏一族子弟,经家学洗礼,为人处世,待人接物,自然自信从容。」
如此行有一日,历经数道关隘。实不算难,但体验非凡。夜里,李仙燃起篝火,一旁歇息。姚音行了一日山路,衣裳透着汗水。靴子闷热,罗袜干了湿,湿了干。
俏脸微红,甚难为情。神情却飞扬跋扈,以「玉民」为筹码,让李仙替她忙前忙後。
李仙烧了烤鱼,铺了软床。长久风餐露宿,此事轻车路熟。忙完许多,跃上一大树枝干,横趟其中。
口吐清气,自洁全身。见今夜月圆,皎月当空,甚有诗意。便随手摘下一枚树叶,嘴边轻轻吹奏。音韵轻快,却是野路子。
不多时,忽听另一道曲音传起。姚音腰间有一手琴,竟颇擅音道,暗暗与他较量。她挑衅望来,意在说:「比比如何?」
李仙摇头轻笑,不理会争强好胜之意。自顾自胡乱吹叶,只为抒发一时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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