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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 39 章

作者:陈疏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回少爷,王爷英明神武,有,有天人之姿。”见尘结结巴巴地把这话说全了,很快又低下头去,姿态娇羞:“奴婢,奴婢愿意侍奉王爷。”


    啥玩意。


    这人说啥呢。


    江忘悲脑子里和护国寺里的老和尚念经一样循环着这两句话,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王爷英明神武,有天人之姿。奴婢愿意侍奉王爷。”


    这是中文吗。


    江忘悲愣了好久才把自己的魂找回来,他一向善于反思,废了好大力气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傅璟今年十七岁,按道理来说是开人事的年纪。


    放在别的王府里,房里有一两个人都是正常的。只是性别问题摆在这里,加上正事一直很多,两个人谁也没有想起来过这件事。


    今天江忘悲这一问,估计是让见尘误会了什么。


    按道理来说作为小叔,想通了这一点以后他应该是好气又好笑。甚至在江忘悲的模拟里,这一瞬间应该是无奈,或者是任何一种来自长辈这个身份的情感。


    可是都没有,他发现自己都没有。


    主仆两相对视,尴尬再次蔓延。江忘悲只觉得有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你......王爷身份特殊,她到底是被外界认为男子.....”


    “为了侍奉王爷,奴婢愿意做一切事情。”见尘眼睛亮亮的:“求少爷成全。”


    成全什么成全啊!


    江忘悲这回真有点恼了,他一边埋怨自己没把话说清楚,一边又忍不住好奇见尘到底为什么这么说:“何出此言?王爷跟你交际可不多。”


    兜兜转转一圈,这问题还是回到了见尘身上。江忘悲说的没什么问题,他确实和傅璟交际甚少。


    只是他遥遥地见过傅璟太多次:少年身上那种雌雄莫辨的英气,行走坐卧时能看出的锐利......一切一切都太多太多,甚至多到见尘关于“肃王到底为什么这么好”这一个话题可以讲上三天三夜。


    可是最想说什么呢?


    见尘想起王爷那双眼睛。那是一双菩萨似的慈悲眉目,光是看着就叫人心里安静下来。


    他这个人迷信,也曾拜过那寺里泥金泥银塑起来的诸天神佛,可是谁都没叫他心里那点贪念停息下来,直到看见傅璟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太像浸在雪水里的琉璃,清凌凌映着枯枝残雪,让他不得不想起自己亲手折下来的、带着露水供在菩萨面前的一枝春柳。


    见尘又给自己主子磕了个响头,跪伏在地,声音发颤却清晰——


    “王爷像...像腊月里的太阳,看着清冷冷的亮,凑近了才知暖得灼人。奴婢...奴婢愿做王爷掌心的雪,化了也好,干了也罢,但求沾一沾王爷的温度。”


    答应是不可能答应他的。江忘悲被这一番掏心掏肺的表白听得心烦,抬手叫人快滚。


    屋子里又空下来。


    江忘悲独自坐了很久,他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个状况。


    只是越想越烦。“那就干脆不想。”江忘悲对自己说。


    他又开始试图将思绪拉回正轨,拉回他面前那些错综复杂的文书上面,或者好好想想北疆那边的战场,想想怎么样才能确保粮草军械都能按时到达......可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屏风之后,那个绣着红梅孤鹤的角落。


    江忘悲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站起来换了衣服出门。肃王府跟江府相邻不远,他到的时候给莲漪还吓了一跳:“少爷?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她说完这话还仔细地看了看江忘悲,这人紧紧蹙着眉,一副心烦意乱马上爆炸的神情,闻言也是一句话不说,只是一味地摇头,然后直奔里屋。


    莲漪更担心了,往后扭头一看,又看见一脸茫然的见尘:“少爷怎么了?”


    “不,不知道啊。少爷突然就往这边来了。”


    傅璟并没有在肃王府里生活过多久。


    她身上不用香,以至于没有任何东西沾染了味道。这几日风大,屋子里有一扇窗户没关,一些器具上落了薄薄的灰。


    按道理来说江忘悲不能进出傅璟的房间,但肃王府的下人都对他太放心——也对,又是小叔又是半个谋士,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人会让他们放心至此了。


    想到这里,江忘悲闷声笑了笑,他实在不知道该哭该笑。估计在莲漪眼里,自己是有什么急事才来,实际上他根本就没什么大事。


    他只是想在那个角落里再靠一靠。


    江忘悲又走到那个角落里去站定,可是无论怎么样感觉都不对——位置不对,气氛不对,状态不对。


    人更不对。


    “真是乱套了,小璟。”江忘悲靠在屏风上疲倦地喃喃自语,末了又小声喊了一句:“小璟。”


    他的小璟正在校场上被人暴走。


    韩朔月没跟她多纠结粮草的事情,而她的属下更是对此只字不提。傅璟跟在他们身后只觉得奇怪:粮草少了快一半不重要吗?还是说早就知道了?


    韩将军一点跟她磨蹭的意思都没有,校场正中央的高台上摆了两排武器,她大手一挥,带过一阵掌风:“王爷,挑一个你拿着顺手的,在下来跟你过两招。”


    那两巴掌把人凿进地里的余威尚存。傅璟跟明喻礼在这个时候有了没用的默契:身子往后倾斜了一些,看样子都想往后退一退。


    谁都不愿意刚来第一天就被插进地里当萝卜。


    “王爷别跟我客气,快,一会天黑了就看不清了。”韩朔月只当作没看见,走到一边拎起一把关刀,那关刀红缨都是深黑色,刀面锐利无比。整一个看着和韩将军几乎一样高。


    这位四十多岁的将军却和玩似的,一只手轻轻松松把这玩意提起来,刀尖随意地点在夯实的土地上,划拉出一道浅痕。她对着傅璟扬了扬下巴,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夕阳下亮得惊人:“王爷,别磨蹭了,挑个顺手的!让末将看看,肃侯的血脉,还剩下几分硬骨头!”


    傅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被两巴掌拍出来的怵意。她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去,在北疆,尤其是在韩朔月这样的老将面前,实力才是唯一的话语权。她的目光扫过高台上那排兵器,长剑、短刃、长枪、硬弓……最终,落在了一杆红缨长枪上。


    老肃王傅炆就擅枪,他当年一杆长枪名震天下,打退了无数次北狄的入侵,甚至于傅璟从小学的也是长枪,是到了宫里才跟着学起了剑。


    她走上前,握住枪杆。入手微沉,但枪身笔直,重心稳定,是把好枪。她手腕一抖,挽了个枪花,红缨在空中划出飒飒的声响。


    “好!就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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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朔月喝彩一声,也不多言,脚下猛然发力,高大的身躯却异常敏捷,如同扑食的猎豹,关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劈而下!那架势,仿佛真要将她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傅璟瞳孔一缩,不敢硬接,侧身滑步,长枪如毒蛇出洞,疾点韩朔月持刀的手腕。这是攻其必救,逼她回防。


    然而韩朔月经验何等老辣,刀势不收,只是手腕微沉,厚重的刀镡“当”一声撞在枪尖上,火星四溅!一股巨力顺着枪杆传来,震得傅璟虎口发麻发痛,几乎要握不住枪。


    “太软!”韩朔月大喝,刀锋顺势横扫,拦腰斩来!“沙场搏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犹豫就会送命!”


    傅璟狼狈地接了一个铁板桥,刀锋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皮生疼,不过现在无暇管到底脸皮破了与否——


    韩朔月那一把关刀又到脸前了!


    傅璟被迫向后翻滚,拉开距离,心脏怦怦直跳。韩朔月的刀法大开大合,力量惊人,每一招都带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气,和她以往在宫中、甚至与陈客明打架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如果说陈客明曾经迫使她直面死亡,那韩朔月就是真的快叫她死上一回了。


    再来!”韩朔月得势不饶人,关刀舞动,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劈、砍、撩、扫,招式简单直接,却因那恐怖的力量和速度,变得极具压迫感。傅璟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不断闪避、格挡,长枪与关刀碰撞,发出连串的金铁交鸣之声,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她试图寻找反击的机会,但韩朔月的攻势连绵不绝,密不透风,仿佛一堵移动的刀墙。好几次,枪尖眼看就要刺中韩朔月的破绽,却被她以更快的速度或用刀柄、或用臂甲格开,然后当头就是更凶猛的反击。


    “眼睛在看哪里?!战场之上,分心就是死!”韩朔月的声音如同惊雷,一刀震开傅璟的长枪,空着的左手攥成沙包大小呃拳,直捣傅璟面门。


    傅璟惊出一身冷汗,仓促间抬臂格挡。“嘭!”又是一股巨力,她踉跄着后退数步,单膝跪倒在地,手臂一阵酸麻。


    那八十斤的关刀在这位将军手里实在恐怖,刀锋残影交错在一起,叫人根本分不清那利刃到了哪里;那拳头更是叫人胆寒,拳风又利又直,招式狠辣,要是正面接了一拳......


    傅璟心里一阵后怕,那估计当场已经直挺挺地到土里,成了个真萝卜去了。


    韩朔月明显有些失望,她摇摇头,似乎已经打算把关刀收起来:“王爷,今天就到......”


    那边地上的人倒是踉跄了几下站好了,头发已经散乱,垂下来遮住眉眼,叫人看不清神色:“将军。”


    “嗯?”


    傅璟知道今天自己退一步才是真完蛋,她眼神扫过演武台下面,这才发现人几乎来全了——明喻言、柳明骁、柳廷赋......


    退一步会怎么样?今天肃王被打成落水狗,明天肃王带的队伍是不是也会被打成落水狗?


    傅璟双臂疼的厉害,她低头看去,虎口已经被震破了,往外渗着血。她当着几十双眼睛把血往身上一抹,再次抬头,对上了韩朔月诧异的眼神。


    起势,枪花,单手持枪,傅璟在韩朔月越来越欣慰的眼神里稳稳扎了个马步,旋身冲了上去——


    “晚辈傅璟,敬请前辈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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