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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作者:陈疏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一下没有人敢说不行了,谁也不想英年早逝,真的躺在地上去和李千总做一对孤魂野鬼。


    桥上传来一阵马蹄声,明家两兄妹策马回来:“王爷,少了四成粮草。”


    紧接着他们就知道不用多说什么了——地上那么大一个,是个人都能看见。


    傅璟不欲多说,她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指着地上的尸体:“首级收起来,带到城里去,剩下的事情交给昭毅上将军评断。”


    “本王率轻骑营先行,粮草营在中。喻礼,你顶替李千总的位置。等粮草营过后,剩下兵马和辎重再过。喻言,你负责收尾盯着,务必明日午时到达。”


    这话里没提剩下那五个混世魔王。两两对视,又手无足措看回来,像是在问:“我们呢?”


    傅璟理都不理他们,早就翻身上马。马蹄卷起一小片尘土,倒灌进几个人张开的嘴里。


    明喻礼他们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到底是上行下效,两个人只当作没听见似的,策马而去。


    “现在怎么办?”问这话的是周家的周衡。他是这五个里面家世最差的,来的一路上都说不上话,方才就不赞同挑衅肃王的行为,现在一看这样更是火大:“这怎么办?都说了让你们不要干多余的事情!”


    本就紧绷的气氛更加剑拔弩张,肖恒益声音比他都大:“你有病?马后炮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说谁马后炮呢?”


    “说你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泥腿子,你爹送多少钱才把你送进来?“


    眼见两个人越吵越烈,柳明骁先出来打了圆场:“欸,好了。”


    柳明骁家世好,年纪又算大。两个人不得不在这个临时老大的带领下暂时熄火,只是依旧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服谁。


    “我们先按照王爷之前说的,各自回营。”柳明骁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王爷应该率轻骑营马上要走,我们剩下的听两位副将指挥。”


    “还要听他们两个的?!”肖恒益声音更大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柳明骁::“你疯了吧姓柳的!那还有个女的!”


    柳明骁知道自己不聪明,但是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蠢的猪。他闻言,简直想一拳轰死这个脑子里长泡的货。


    “这话你留着跟昭毅上将军说去。”柳明骁冷着一张脸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过来:“或者跟王爷去说,实在不行,当明副将面讲。”


    马蹄再次扬起尘土,把后面的人都呛了一嘴灰。


    “那五个人里但凡有个聪明的,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傅璟对此做出如下评价。


    明喻礼跟着她走在去驻扎地的路上,她落开半步,听到探子禀报的话也只是笑:“那柳明骁还算是只笨不蠢,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真传到昭毅上将军耳朵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话傅璟没接,她没见过这位传奇女将,更不用提是否了解。到头来也只能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她俩刚一踏入临时充作中军帐的平孤城守备府,一股混杂着皮革、尘土与淡淡伤药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帐内人影幢幢,低级将校捧着文书进出匆匆,角落里还有两位医官正压低声音争执一味伤药的分量。


    只是抬头望去,这主位正正好没人,而茶杯里还一阵一阵的冒热气,


    嘈杂中透着一股大战当前特有的、被强行压抑住的紧迫。同传的亲兵似乎也没想到将军恰好不在,为难地说:“王爷,您看这.....”


    “无妨,我等一下就好。”


    傅璟正欲寻个不起眼的位置稍作等候,那亲兵还未转身,便被一个极高极亮、带着几分沙哑笑意的女声吓了一跳——


    “好个杀伐决断的肃王殿下!人还没进我这大营,先替我斩了一个蛀虫,这份见面礼,倒是别致的很哪!”


    声到人到,帐帘“唰啦”一声被一只骨节分明、覆着薄茧的大手掀开。一道高挑健硕的身影便迈了进来,自带一股凛冽的风雪气息,将营帐内的烛火都逼得摇曳了一瞬。


    傅璟抬眼看去,只见来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身量竟比寻常男子还要高些。她未着甲胄,只一身玄青色劲装,外罩半旧箭袖袍,腰间束着巴掌宽的牛皮革带,更显得肩宽背直,步履生风。


    傅璟刚想起身,那人已经两步到了他身前,行走带过的风叫一边苟延残喘的蜡烛彻底死了,一双眼直直地看过来:“末将韩朔月,参见肃王殿下。刚才说是有几个北狄的游骑哨探在附近,来得迟了,殿下莫怪。”


    傅璟刚想跟着说点什么,但韩朔月根本不带听的,一双鹰一般锐利的眼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她,慈祥地笑了笑,脸上挤出来好些皱纹:“像,真像你娘那股子韧劲儿!”


    这话一边说,这位将军一边上手拍了拍傅璟的肩膀。


    傅璟之前对“韩将军用的是一柄八十斤的关刀”这句话没有什么实感,但是她现在有了。


    她感觉自己成为了一截萝卜,硬是被这两巴掌拍得往地里凿了三分。要不是傅璟膝关节锁的死,怕是当场就要被这两巴掌拍得跪下。


    “喔!可以啊!”韩朔月似乎也没想到傅璟能稳稳地站着,转头对身后几个属下惊叹起来:“欸,看见了没?看见了没!比你们当年都站的稳当!”


    傅璟一句话都插不进去,眼看着韩朔月砍刀似的手又给了自己两下。韩将军四十多的人,但一张嘴简直声如洪钟:“但你这身子骨还是单薄了些,在京城那富贵窝里,怕是没好好打熬。无妨,既然到了北疆,跟着我韩朔月,包管不出三个月,叫你脱胎换骨!”


    傅璟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起身把自己从地里拔出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礼:“晚辈傅璟,见过韩将军。一路辛苦,今后还需将军多多指点。”


    韩朔月坦然受了这一礼,伸手虚扶了一下,笑道:“好说!我与你母亲当年也算旧识,她是个爽快人,你既叫我一声将军,又是我故人之后,我自然会倾囊相授。走,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将军,那个粮草......”傅璟垂死挣扎,还想说点正经事,十分不甘心地扭了两下:“还有那个李千总......”


    “好说,好说!”韩朔月抓着她就腾云驾雾似的往外走,满口都是好说:“我都知道,殿下快跟我走吧!”


    这边傅璟在被韩朔月抓着暴打,那边江忘悲也不好过。


    他是个何等的人精,这些年若是稍有差错,怕是早就没了九条命。而江忘悲那日被她摁在屏风上,起初只是觉得是小孩子舍不得分开,就是简简单单开个玩笑。


    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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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恍然发觉傅璟比自己矮不了多少。再过了一会,那只手捂了上来。


    那只手指腹带着茧子,带着疤痕,带着热乎乎的体温。江忘悲对这双手的印象还停留在很久以前,那个时候傅璟还只是软软的一只小不点,泥巴猴子一样哭着喊他“小叔叔”。


    现在这双手有力,结实,甚至足够覆盖住他的口鼻——


    傅璟长大了。


    这是江忘悲恍然间意识到的第一个事情。


    既然长大了,那就不能再当作小孩子对待,正当江忘悲想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的时候,他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


    “咕咚。”


    来自于他怀里的傅璟。


    江忘悲是个成年男人,虽说一颗心无暇去谈情说爱,但是对那些事情总是影绰绰地明白些什么。他那颗聪明脑瓜子慢了半拍开始思考一件事——


    为什么傅璟要咽口水。


    “见尘。”江忘悲想的心烦,他只觉得自己遇到了百年来第一大难题,但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向谁倾诉,于是提高了声音又喊了一句:“见尘!”


    见尘这些年还没听过这种语调,赶紧推门进来候着:“少爷。”


    江忘悲瞪着一双凤眼看过去,还是觉得憋屈极了。他自幼聪颖,性子里也多少有半分恃才傲物,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要沦到和小厮倾诉。


    “少爷?”见尘见他不说话,又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句:“有何吩咐?”


    江忘悲还是瞪着一双眼,只是不说话。他这会子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要说什么?说想不明白为什么傅璟要对自己咽口水?还是说到底为什么小屁孩会长得那么快?


    虽说见尘本就是他从江家一直带着的小厮,知道傅璟是个女孩,但是这不合适,哪个问题都不合适。


    一个是不好问,一个是不敢问。江忘悲隐约想到了什么,只是不敢越雷池一步,那个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他这回看着见尘那双茫然愚钝的眼睛,反倒升起了三分羡慕——


    人笨一点就不会多想了。


    屋子里沉寂了好一会,一向做事稳妥的见尘都开始反思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正当这位眉清目秀的小厮想出一头汗的时候,江忘悲开口了。


    “你觉得......”江忘悲斟酌着:“小璟......怎么样?”


    这回轮到见尘不说话了。


    江忘悲问完这个问题就紧张地端起茶杯喝水,连灌了自己三大口以后才慢慢放下茶杯,涨红着一张脸死活不敢看下面,生怕看到见尘茫然或者了然的神情。甚至于他心里还在胡思乱想,怕见尘说什么“有损肃王清誉”的话来。


    是真有损她的清誉,还是生怕自己被推到哪个不敢面对的答案面前?


    江忘悲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见尘好久没说话了。


    那双美人眉目又蹙起来,江忘悲半疑半恼地看过去,却没想到见尘早就跪在地上行了大礼,露出来的脖子耳朵全是红的,还在轻微的发着抖。


    我问了什么来着?江忘悲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我没说什么吧,好像是只说了:“你觉得小璟怎么样?”


    江忘悲慢慢地把目光挪回见尘身上,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灵台清明,六根清净,简直可以原地皈依——


    “见尘,你脸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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