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傅汀被这一句话呛哑了火,底下的二房三房也突然安静下来。
傅璟像是自己什么都没说的似的,她摆出一个笑来看着这群人:”二叔,你这不说点什么吗?”
傅汀在两步开外僵住了,他心里乱成一片。那边的傅林更是浑身紧绷,兄弟二人茫然地对视一眼,谁也不清楚傅璟到底知道多少东西。
“二叔,三叔。”傅璟见他俩不说话,兀自又换了个姿势半瘫着,从头到脚都恨不得给自己写上“不敬”两个字:“侄儿我就摊开说了,我和您几位都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您手下那点东西,我基本也都清楚了。”
“那王爷真是神通广大。”
傅璟对这句阴阳怪气的奉承乐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还了回去:“谢谢我二叔夸奖,都是宫里头教的好。”
底下一群人又不说话了,男男女女看样子都很紧绷。傅璟意味不明地扫视了一圈:“哦,那这意思是你们二房三房都参与进去了?那我们摊开说吧。”
她没停,直起身子,右手单边点着太阳穴撑着:“赌场挺大啊,花活还挺多,晚辈我没记错的话,赌场是违法的,印子钱也违法吧?”
傅汀冷冷地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叔叔这叫什么话呢?”傅璟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好让侄儿难过,三叔拿的本来就是长房的东西呀,连带着那酒楼,不也是长房的财产吗?”
傅汀到底是比她大了太多,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挣这份黑心钱的人,总归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他眼见着傅璟想要的只有铺子,心里开始拨上了算盘:这孩子如今直通天听,哪怕和自己关系再不好,那也是血亲的关系。不要撕破脸才是上上策。
更何况这孩子知道的又不是全部。
傅璟就看着自己这个二叔。这人垂着头沉默了一会:“王爷说的是,我们两个做叔叔的怎么可能不懂呢?这铺子肯定是要还回来的。”
现在轮到傅璟被这一句话说得摸不着头脑,这么简单就松口了?
她二叔下一句话就打破了她的幻想:“只不过这些年,叔叔婶子们都是费心费力打理着铺子,你三叔更是亲历亲为,就算他有万般不是,你这个作为晚辈的也应该体谅一下他。”
“费心费力”指的是把二十五间变成十三间吗?傅璟被这一句话逗得想笑,她也真的在主位上笑出来了:“二叔,您看您这话说的,二十五间铺子到手上成了十三间,您和三叔这些年在赌场上也没少拿啊。”
“你这孩子,”傅汀一把扯住气的脸通红的傅林:“我们要是拿的多,还能在京城外住着?你父亲一走,我们傅家落败,都是你三叔苦苦打理支撑着!”
傅璟实在是听这群人卖惨听的不耐烦。恰逢此时,底下三婶二婶都开始小声哭,只闻声音不见眼泪,两个妇人拿着帕子掩着眼角,活像是傅璟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祸事。
她二叔还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傅璟架在火上烤,好让她心甘情愿把那酒楼吐出来。他甚至想好了,一旦傅璟一点头,立刻叫人去把那底下收拾了。赌钱不行,赌酒还是说得通的。
傅璟听着下面的哭声,眉头跟着伴奏越皱越紧,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地拍了一下座椅的把手,叫那俩在吓得缩了一缩:“贿赂官员也算是一项罪名吧,嗯?我懒得和你们讲道理了,就今天,要么把铺子酒楼全交出来,要么我们就等着去御前吧!”
“去了御前我们也是何错之有!分明就是你傅璟血口喷人,目无尊上!”被摁住的傅林还是说话了:“赌钱不行,赌酒又有何不可?到了御前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替你辛辛苦苦这么些年,保全了长房的财产,竖子竟然......”
“诸位——”
一时间所有人都噤了声,齐齐转头看去。
江忘悲就站在哪里,他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衣裳,眉目含笑,像是刚从屋里睡了一觉起来,对外面的争吵辱骂无知无觉。
江忘悲是听完了全程的,还叫傅璟这对话听的直叹气。孩子是个聪明孩子,就是没怎么吃过亏,也不知道面对这帮泼皮怎么吵架。
也算是赖自己有错,没给她教好了。
不过问题不大。江忘悲起身,他走到铜镜前整理衣冠服饰,一边整理一边想:没关系,小璟。小叔来了。
“坐啊,各位。”江忘悲从内室走出来,他对下面流泪的二婶三婶恍若未觉,对气的快崩溃的几位更是就全当没看见:“怎么这宴会,还有人站起来了呢?是敬酒吗?在下敬肃王一杯?”
这话说着,他一双手提起酒壶给傅璟倒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臣镕,敬肃王殿下。”
傅璟这边喝了一杯冷酒,脑子里也清醒了几分。下面的人也慢慢坐了回去,大家都盯着这个不速之客,谁也不肯先说话,生怕一开口就落了下风。
这可是三元及第的江忘悲,截至目前最能吵的文臣之一。他当年还是天子近臣的时候,和林道先并列第一弹劾小能手。
江忘悲没坐,直起腰来就站在傅璟背后,离她的椅子只有两步远。
天开始黑了,似乎要开始下雨了。
“各位,容我提醒一句,”江忘悲站直了身体说话:“你们是赌钱,你们开的是赌场。销毁证据是没有用的。诸位,那么多票据、酒牌子,你们就算是烧也要烧一天。”
那边的傅林一拍桌子,站起来还要说什么,被江忘悲笑着盯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知道,我知道。”江忘悲看着傅林坐下去,他继续说:“容鄙人说完吧。你们开之前肯定想好了怎么跑,我也知道你们有绝对的自信能掩盖一切——”
“请诸位去和魏长使说吧,请诸位和检督司比一比速度吧。我们只要随便找个人,就现在,去肃王府门口喊一声酒楼下面有赌场,诸位猜猜是你们的人先到?还是魏长使先到?”
天一点点暗沉下去,乌云开始在京城上面聚集。江忘悲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院子里落针可闻,他又补了一句——
“我们要不要就在这里赌一局?”
这一下给傅璟都阴到了。下面一群人更不说话了,谁也没把检督司给算进变数里,就像是谁也没料到后面有个江忘悲。
傅汀伪善的也开始龟裂,他咬牙切齿地说:“那就各退一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要铺子干什么,大家都是明眼人,谁也不要挡了谁的路才对。”
“怎么各退一步?”这话是傅璟问的。
“铺子还给你们,之前的十三间能赎的赎回来,回不来的我们额外折成银两给你,”傅汀知道这个时候做不了任何挣扎:“我们只要酒楼。日后你要联系北疆,如果有需要,我甚至愿意帮你。”
傅璟笑了,她又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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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稳地靠了回去,手里顺带着把那玉扳指摘下来,慢条斯理地放在眼前把玩,一点都没有把傅汀放在眼里。
“我们也要酒楼啊。”江忘悲适时开了口。他在傅汀等人眼里,活脱脱就是一个伥鬼,纵容着傅璟为非做歹:“酒楼本来就是我们的,如果您还要跟我家小璟说什么北疆,那我只能说您认不认识林觥呢?”
傅汀实在没想到他们甚至查到了这一位身上,能从赌场想到贿赂官员还好,但能定位到具体的人就是另一个鬼故事了。
傅林脸色大变,他性格是真莽撞,这回也不是唱红白脸了,站起来指着江忘悲张口就骂:“你算什么东西,傅家的事情你一个姓江的哪里有资格?”
“三叔这叫什么话,有没有资格也是我这个家主说了算才对。”傅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和看戏似的对他举了举酒杯:“您继续说吧。”
下面的人又不说话了。
现在满场谁也不敢动。之前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是生怕这两位出去大喊,把酒楼那点事一口气捅出去。
江忘悲一贯是痛打落水狗,借着傅璟的话茬又提了新的要求:“二位三日之内清空酒楼,长房该分的铺子和其他东西,烦请二位送回来。日后也希望二位不要插手肃王府的事情。”
“如果二位一意孤行,不肯配合。那在下还知道些别的,可就不是送回东西这么简单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和撕破脸几乎没什么区别了。
只是江忘悲最后一句说的奇怪,傅璟没听懂,傅林也属于实心的棒槌。只有江忘悲和傅汀对上了视线。
聪明人碰到聪明人,一秒钟脑子里八百个念头。傅汀浑身汗毛都起来了,他绝望地转过头去,用手指着江忘悲,眼睛却看着他那个傻弟弟。
估计是事先做过最坏的安排,傅林看懂了他哥的意思,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刀来,怒吼一声就要往上冲,看这样子竟然是要和江忘悲同归于尽——也对,毕竟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单独留下一个傅璟,没准还有辩驳的余地。
天愈发阴沉,太阳被遮得彻底,云层之上轰隆隆地响着。
那把刀快要到江忘悲眼睛前面,他都不躲一下。只是风平浪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睛,似乎对周遭一切无知无觉。
“当——”
是傅璟。
那杯酒还剩了一半,她旋身从腰间扯出亲王配剑,酒水跟着她动作一泼,半数落在明晃晃的剑身,半数浇在了那傅林的脸上,叫人好不狼狈。
两刃相撞,傅林接不过这一招,狠狠后退了两步。他低头一看,虎口裂出口子来,正在往外流血。
没等他稍作喘息,正面又一声巨响,从中间断成两半的几案飞了过来。
是傅璟干的,她一脚踹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见傅林被打得撞到墙上,瘫在地上起不来。她施施然抱着那把出鞘的剑坐下,翘起二郎腿。
她把剑往腿上一放,剑身在微弱天光下亮的出奇,酒杯被那一下高高抛起,现在正正好落回她手里。傅璟顺手接住,把最后那点残酒倒嘴里喝了个干净。
身后依旧是风平浪静,那人站在她斜后方,眼皮都没抬一下。
天完全暗了,闪电打过的瞬间。傅璟笑得宛如厉鬼,江忘悲只当是她身后一尊破旧佛像。
“谁要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