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王和王妃看见自己女儿那一刻,是懵的。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只是出来游玩一趟,就能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小女儿。
面前的少女穿的布料算不上多好,还破了好几处,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笑容,杏眼弯弯,张了张口,喊道:
“王爷,王妃,我来看你们了。”
王妃流下两行清泪,毫不嫌弃地将脏脏包似的明满搂在怀里,但明满嫌弃自己,撒娇说自己要先沐浴。
王妃立刻着人去安排。
清远王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着岑淮,冷哼一声,说要与他不醉不归。
岑淮:“多谢王爷厚爱,只是小辈酒量不佳,怕酒后丑态百出,污了王爷的眼睛。”
“酒品即人品,她爹娘早逝,本王就要代为探探你这个女婿的人品,否则来年本王都不好去她爹娘坟前交代。”
清远王都这么说,岑淮推辞不了,只能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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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氲水雾中,乌发散开,湿漉漉地搭在浴桶边,明满奔波数日,身心疲劳,此刻难得安心,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王妃进来,看见自己小女儿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心一阵阵揪疼,她接过婢女的绢帕,亲自给女儿擦身子。
明满迷迷瞪瞪醒来时,王妃已经抹完眼泪,笑着问道:“你想吃什么,我去让吩咐人去做。”
“不用了,一会和父王他们一起用晚膳吧。”
“他们吃酒呢,不管他们。”
“父王酒量这么大,岑淮今日有难了。”明满笑嘻嘻道。
“你这丫头,真不会心疼人。”王妃轻轻掐了明满的小脸,又发现女儿嫩白的脸上有几道细微的伤口,她眼眶又红了一圈,道,“你胆子真是大,竟然跟那群山匪对抗上,不要命了?”
“母妃知道那群山匪的来历,您知道他们还在清远郡欺负小乞丐吗?”明满鼓了鼓腮帮子,气恼道,“我总觉得那些孩子是他们偷来的。”
“这我倒不知道。”王妃微微惊讶,道,“不过你父王说过一点,他们在清远郡边上徘徊,但具体的我们也不会管,不会查。”
明满也知道父王母妃平日里吃喝玩乐,清远郡的俗事都是由皇帝派来的官员管的。
陛下……明满想到了另一桩事。
她沐浴完,坐在铜镜前,看着母妃拿木梳给她梳着头,鼻头一酸。
大概谁都没想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王妃,为女儿打扮起来,竟是如此得心应手。
打她和阿姐出生,就锦衣玉食,却又不必像其他闺阁小姐般受束缚。父王母妃拼尽全力,为她和阿姐撑起了一片自由幸福的天。
可这片天,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母妃,我没嫁给李不渡,怎么办啊?”明满曲着腿坐在椅子上,抱着膝盖,她想像以前一样,闯祸了就撒撒娇,用轻松的语气说出来,这时候父王母妃就会叹口气,说道,我们阿满又闯什么祸啦?
可她做不到了,声音闷闷,不敢看母妃的眼睛。
王妃看着自家小女,心阵阵揪疼,这本是那将军府独子犯下的错,与阿满无关。可皇帝不会相信,在他眼中,王府是眼中钉,肉中刺,阿满即便无错,也是有错。
“我们阿满不怕不怕。”王妃轻轻拍了下明满的后背,就像哄小时候的她一样,“我与你父王已经商量出办法了。”
“什么解决办法?”
“年后,你阿姐和你姐夫就得作为使臣去安都进谏,到时候你阿姐会亲自拆穿你的身份,你一哭二闹三上吊。”
明满了然,她们“姐妹相残”,清远王府一支从此臭名远扬,到时候陛下只会顾着看热闹,再怎么追究,也不至于借着欺君的名义杀了她们一家。
“只是,这样会坏你与父王的名声的。”明满踌躇道,她也不想正直一辈子的父王被她毁了。
王妃温柔笑道:“名声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都是身外之物,不值一提。不过,此法还是有些危险,要不要用,还是看你。”
明满正犹豫着,丫鬟突然从外面匆匆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王妃。王爷醉了!”
“小郎君醉了便醉了……你说谁醉了?”
王妃和明满赶到时,王爷抱着酒坛子在月下跳舞,人到中年,胖不得已,他抖着胖胖的肚子,样子很滑稽。见王妃来了,他还拉着王妃跳,说什么少年夫妻老来伴,他要和王妃长长久久。
明满扶额,看见岑淮还立在一边,竟然没喝多,步伐稳健,就是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忙把他拉走了,这家丑不适合让岑淮看。
“你也真是能耐,能把王爷喝醉了,你酒量还真大,是不是经常和同僚出去吃酒?”
“不是。”岑淮道,语气如常,只是略有迟钝。
“那你就是自己喜欢吃酒,不过我跟你说啊,酒可不是个好东西,喝多了要误事的。”
幸亏有下人在旁边看着,不然不知道父王会说出什么来。
“不是。”岑淮仍旧答道。
“那你这是天生的?”明满嘟囔道,她把人拉到小院,指着东厢房道,“你今日睡那里。”
夫妻到人家家里做客,都是要分开睡的。
明满一脚踏入正房时,忽觉不对劲,转头看见岑淮紧紧跟着自己,漆黑如夜的眸子沉沉地望着自己。
“……”
“我说你的今晚睡在那里。”明满又指了指东厢房。
岑淮移开目光,看向正房里,大步走了进去。
明满:“你这人今日怎么如此不讲理?难不成你要跟我抢正房?”
虽说男尊女卑,一般来说,都是给男子最好的院子房屋。可这是她家,她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去住小屋子。
岑淮站在衣架前,缓慢地解着腰带,看起来就要睡在这里不走了。
明满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若岑淮说些软话,她倒是有可能让出房间。可他态度这么强硬,还一句话不说。她是不可能让的。
你脱是吧,我也脱!
明满解开披风的带子,露出新换上石榴裙,见岑淮又脱掉了袍衫,明满咬咬牙,也脱掉了新换上的石榴裙,马上钻进被窝里,拉过被子,道:“我是不可能走的,今日要么你去东厢房睡,要么你只能跟我一起睡。”
岑淮肯定不愿意被她占便宜。
男子站在她床边,盯了她一会,也不知在想什么。
明满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岑淮?”
没反应。
岑淮此刻只穿着白色里衣,青丝如瀑披在身上,眉眼英朗清俊,一如往常。只是连眨眼都有点慢半拍。
他不会是……喝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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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明满披着被子跪坐在床上,不是,正常人喝多了不都应该耍酒疯或者睡觉吗。但他就是按部就班地要安寝?这也太正常了吧,正常的有点不太正常。
“岑淮,你喝多啦?”
“嗯。”
居然还承认?
平常人这时候不都应该说,我没喝多,我还能喝一坛子呢!
“你干嘛喝这么多,王爷给你灌酒,你拒绝就好了,拒绝不了你可以来找我嘛,我帮你拒绝。”
“我想喝。”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吃酒吗?”
岑淮没有答话,他手伸向了明满的肩膀。
此刻明满只穿着红色心衣,香肩微露,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岑淮碰到。
“你你你你干什么!”
岑淮神色不变,手划向两边,拉了拉被子,紧紧裹住明满,答一字:“冷。”
怕她着凉?
饶是如此,明满还是后退了好几步,幸好床很大,她和岑淮之间都能再睡下八个人。
她平日里嘴上说着勾引的话,可实际上,她一点经验都没有,都没有喜欢过谁,但凡岑淮主动点,她就歇菜了。
正如这时,岑淮上了床,躺到明满身边,看着她,似是在等着她睡觉。
“你赢了,行了吧,地方归你,我走!”
明满拉着被子,跨过岑淮就要下床。
不料男子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绣着鸳鸯蝴蝶的大红被子散开,少女被擒在床上,乌发散开,好看的眸子瞪得贼大。
“你偷袭我!”明满暗戳戳想,再来一次,她肯定不会被擒住,她甚至还能拧断岑淮的胳膊。
只是——
岑淮的脸近在咫尺。
她又萌生出了另一个想法。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正事给办了?
可要是用了那个办法,如果她真的主动戳穿换嫁一事,那么现在做的事就是在拖累岑淮。
但如果她要不用那个办法,一切都按之前的进行,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暴露身份。
两条路,都是摸着黑前行,一不小心就是万丈深渊。
少女秀眉紧蹙,正万般艰难时,身上却一沉。
岑淮闭着双眼,睡了过去。
明满也松了口气,睡吧睡吧,正好,这个决定等到明日再做,她入睡很快,不一会就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天冷,就算屋里添了炭火,她也忍不住往岑淮怀里钻。
岑淮睁开了眼。
漆黑的夜中,眼底藏着不明的情愫,他搂过少女的后背,手托住少女的后脑勺,好像一个在捧着无价之宝逃亡的人,无比珍视,却又害怕她随时被抢走。
他是醉了,不是傻了,能看出她方才的犹豫。正如新婚之夜,她怎么都不愿与他烔房花烛。
一个女子,不想与自己的夫君圆房,除了她口中所说的另有所爱,岑淮再想不出别的可能。
但他不可能放手。
今日,她是幸运,咬她的那条不是毒蛇。可他反复复盘,万一有了偏差,万一咬她的那条是毒蛇呢,她是不是真的就会死在那里?
想到这种可能,岑淮将怀里的少女搂得愈发紧。
妻子还小,不懂事也是有的,只要他多加引导,那个心中的白月光迟早会被她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