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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一看见你,我就开心

作者:岁昭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明满醒来时,自己的十根手指都被包扎好了,岑淮端着饭菜进来,道:“醒了,吃饭吧。”


    有鸡汤,竹笋,肉夹馍……明满咽了咽口水,问道:“你怎么每次都能变出好吃的来?”


    这个客栈还是她抵了条发带,又求了掌柜很久才换来住两晚的,岑淮又是哪里来的钱?


    “你不会,将玉簪卖了吧?”


    “身外之物而已。”


    “卖了多少钱?”


    “五十两。”


    明满:“那个玉簪,不可能只值五十两,你肯定被人坑了,我找他们说理去!”


    “毕竟是我戴过的,价钱自然会低。况且五十两虽不算多,但也足够我们回安都了。”


    “你怎么这么舍得?我看你若成了家主,定也是个败家的。”


    “要让你失望了,岑家在我手里,是不会败落的。”岑淮望着气鼓鼓的少女,又温声劝道,“好了,吃东西吧。”


    明满伸着十根被裹成包子的手指:“你给我弄成这样,叫我怎么拿筷子?”


    岑淮托起碗底,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道:“吃完我们就得离开了。”


    明满咬住唇边的粥:“为什么?”


    “我方才打听了,此处是清远郡,清远王与陛下向来不合,不知与临县山匪和前朝之人是什么关系,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明满刚甜起来的心嘎巴就冷下去了:“你了解清远王吗,为何说这样的话?”


    “我只是猜测,毕竟临县与清远郡比邻而居,临县发生这么大的事,清远王难道一点都不知情?”


    “你怎么知道他不知情,但他敢跟陛下说朝政之事吗?王爷每年寄往安都的书信,都只敢说王妃和小郡主,因着大郡主嫁给了草原王,他都不敢多说大郡主的事,怕引起猜忌。”明满替自己父王抱不平,“而且临县是三个州郡汇集之地,你既然怀疑清远郡,怎么不怀疑怀疑垣康郡还有南圳郡?”


    说罢,明满才意识到自己话多了:“我就是觉得,你这样无端猜测,不对。”


    “你说的也有理,此话确实欠妥。”岑淮知道妻子曾在王府住过一段时间,又与嘉禾郡主是至交好友,向着清远王也无可厚非,便没多想,他拿出刚换完的银子,给了明满三十两,自己拿剩下的十几两。


    明满不信任岑淮:“你那十几两,不如也给我保管吧。”


    岑淮:“不行。”


    “你不给我保管的话,我的钱就不给你花了,咱俩自己花自己的。”明满赌气道,在王府时,钱都是母妃管的,父王都不敢藏私房钱。


    “好。”


    岑淮痛快答应,明满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忽然倾身,围着岑淮左闻闻右闻闻,鼻子一皱一皱的。


    岑淮抵着她脑袋,失笑道:“干什么?”


    “你身上血腥味还挺重的。郎中都说了,你伤的不轻,不如再休息一晚,免得路上你再晕倒了。”


    岑淮沉吟,若他晕倒,妻子一个弱女子,定会有危险,便应了下来。


    .


    岑淮与明满简单交代了下行程,万一二人走散,她自己也能沿着安全的路线回安都。他说完便躺在床上,说要睡一会,可这一会便是一整日。


    明满知道他是体力不支昏睡过去,一步也不敢离开,她连窗户都不敢打开,生怕吵到岑淮睡觉。


    可外面栗子糕的叫卖声还是透过窗户传了进来。


    这是她最喜欢吃的糕点,安都做的栗子糕都没有清远郡的味道,她馋了好久。


    明满摸着下巴想,她买完糕点马上就回来,应该不碍事。而且岑淮也喜欢吃糕点,她买两份,正好!


    她高高兴兴地出了客栈,见卖栗子糕的铺子前挤满了人,心道这家一定好吃,她今日有口福了。


    “大娘,求求你,给我一点钱吧,我以后定会报答你,我妹妹要死了。”


    “大伯,您看您,长的这么有福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大婶,您……”


    铺子边,一黑瘦男童跪在地上讨钱,他身边躺着个同样黑瘦的小姑娘,只是小姑娘面色枯黄,像是要死了,只剩下微弱的喘气声。


    明满皱了皱眉,她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钱,就要过去,却被旁边的大娘拉了下:“小娘子,我劝你别乱发善心。这个小孩以前带着他妹妹偷东西,这是被人逮住打折了腿才乞讨的,而且这群小叫花子,心眼子多着呢,谁知道这小姑娘是真的要死了还是假的要死了。”


    正想着,一队官兵来了,看着街边小摊小贩便上去掀,说明日有大人物要来,这条街都得清理出来。


    男童哭着磕头,说自己妹妹真的要死了,想要讨点钱给妹妹治病。


    官兵不耐烦了,一脚踢了上去,男童呕出口血,却还是哭着求他。


    “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踢他?”明满冷眼看着官兵,道,“你要是再敢动手,我就在这里闹,万一你口中的那个大人物注意到了你,小心你的命!”


    明满虽布衣荆钗,可这气质谈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官兵不愿惹事,只说她要是有本事,就管管这些孩子,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别怪他们不客气。


    明满哼了声说管就管,抱起地上的小姑娘,领着男童到了医馆前。


    她数出十枚铜板,道:“要是你妹妹真的病了,我带她进去治病,药钱和请郎中的钱都我给,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若你妹妹无病,我便不管你们了,给你十个铜板,你拿了带妹妹走。选吧。”


    男童马上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多谢恩人给我妹妹治病!”


    他还要磕第三个,却被明满拦下:“又不是上坟,不用磕那么多。”


    她带小姑娘进去治病,郎中说小姑娘是小儿急惊风,是受了很大的惊吓所致,不算难治,但几副药下来,需要将近二十九两银子。


    明满给银子的时候都有点肉疼,但一想,这是清远郡的子民,她身为清远郡的郡主,理应承担起这份责任。


    还什么明日将要来大人物清理街道?若让她知道是谁这么草菅人命,定会在父王面前狠狠骂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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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明满走时,还默默地算了算手里的银子,马车和客栈可以蹭岑淮的,只是确实不好意思再找岑淮要钱买吃的了。她巴巴地望了眼卖栗子糕的铺子,转身买了五文钱一大张的饼子,这种饼子特别硬,但也很耐饿,能吃好久。


    她坐在大堂里,拿从萧易家里顺出来的菜刀将饼子分成了十多块,拿出三块,再找掌柜的要了碗热水,将饼子泡在里面,好歹能充饥。


    掌柜还疑惑,说与她一起的那位郎君叫了很多吃食,为何她却吃饼子泡热水?


    明满:“我就爱吃这种饼子。”


    掌柜:“小娘子的口味还挺特别。”


    明满苦笑,其实她只是听从前教她武功的师父说起过,行走江湖之人大多富一阵穷一阵,穷的时候就买这种饼子吃,可师父却没说过,这饼子这么难啃,她牙都快咬出血来了,才啃下来一点点。


    明满生无可恋地想,她一定要写信给父王,让他多建几个育儿堂,不至于让那些孩子无家可归,更不至于让她花光了钱救人自己在这里啃饼子。


    一碗蛋花汤忽然被端在了明满眼前,还有只八宝鸡和腌萝卜,她抬头,看见外头昏黄的阳光照在岑淮清俊的脸上,他绷着脸,道:“你是在闹别扭吗?”


    “啊?”


    “路上艰难,万一你我走散,我也好有银钱傍身,所以才不让你管那十几两。若觉得不满,你可与我再商量,但不至于吃这种东西折腾自己。”


    “我没有耍脾气。”明满闷声闷气地把二十九两的药钱与岑淮说了。


    岑淮语气缓和许多:“为何不与我说此事?十几两虽不算多,总还是够你我花的。”


    明满头都要埋到碗里了:“我说你败家,结果我一下子给出去二十九两,我不好意思再找你要钱了。而且这钱是我自己要给的,跟你没关系,凭什么让你跟着我吃苦?”


    “若我在,也会救那个小姑娘的。所以你给出的钱,有我的一半。”岑淮道,“这本就是应该共同承担的事,你不必只揽在自己身上,而且,你做的是好事。”


    明满得意洋洋地翘起尾巴:“那你是不是得夸夸我,我舍己为人,救了条人命。”


    “是,比我厉害。”岑淮眼中却有一闪而过的落寞。


    明满从李不渡那里知道,岑淮本来可以逃出来,但却为了救那个姑娘折返回去,不过到最后也没救出来,想必他是挺受打击的。


    “我觉得,她解脱了。”少女轻声笑起来,“岑少卿,你也很厉害哦,勉勉强强与跟我一样厉害。”


    热汤的水汽扑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挂着几滴小水珠,脸红红的,唇边的酒窝又醉又迷人。


    她问道:“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我长得太漂亮了,迷住你了?”


    岑淮:“你长得——”


    明满期待地看着他。


    “挺喜庆的。”


    “你这什么形容,什么叫喜庆,我是灯笼吗?”


    岑淮没有回答。


    但他想,喜庆大概就是,一看见她,就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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