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逸屈膝蹲着,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膝头,时易笙刚说完,他脸迅速成了一个熟透的柿子。
时易笙颇感新奇,凑近几分:“真神奇,刚刚学猫叫,你脸都没这么红。”
她琢磨道:“难道要背着人,才好意思说出口?”
旅逸偏过头,声音闷闷的,“你看错了,我是上火。”
他还想辩解,身旁人“噗嗤”一笑,随后,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钻进大脑,温柔又强势。
时易笙在他身旁蹲下,双臂圈住腿,微笑着伸出指尖。
旅逸目光跟着她手指移动,他张了张唇,转移话题:“你凑这么近,人家小猫不会黏你。”
话音落罢,躲起来的小猫动了动身体,鼻尖凑到时易笙跟前,小心闻了闻,“喵——”
指腹骤然传来湿意,小家伙用侧脸轻柔地蹭过掌心,时易笙见状直乐,笑声清晰传进旅逸耳朵里,“张德丑,你说它黏不黏?”
旅逸垂眸,视线扫过得寸进尺的小猫,面无表情说:“估计是我学得不标准,吓到它了。”
“其实,还挺标准的,要不再叫一声听听?”
时易笙随口一句调侃,旅逸好不容易降下温的脸,却又有了发热的趋势。
那双杏眼细碎发亮,映出暖黄光圈而不自知,她颊边陷进一个浅浅的酒窝,泛红的唇小幅度张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旅逸收回目光,由着她接过自己手中的食物。
时易笙挠挠小猫的下巴,将火腿肠递到它跟前。
骤然有陌生物体靠近,小猫下意识缩回原位,可香味从那淡红物体一丝一缕飘出来,勾得猫猫肚子咕噜咕噜直叫。
实在忍不住,它终于仰起圆溜溜的脑袋,嗷呜一口叼着缩回草里。
心脏渐渐被此刻的安宁填满,时易笙撑着下巴,转头看他:“张德丑,你怎么找到这个角落的?”
“家里闷,出来走走,刚好听到猫叫声,就进来看看。”
旅逸试探着伸出手,想摸摸它,但又怕它缩回去,再也不出来。
时易笙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手心直接按上他手背,引着他放到小猫脑袋上,嘲笑道:“胆小鬼,这样不就行了吗。”
肌肤相贴,温度不带任何阻隔地传到彼此身上,时易笙隐约觉得这动作有点微妙,正要收回手,身旁那人忽然说:“我把握不好力道。”
这人耳根似乎又熟了几分,不过路灯本就有颜色,兴许是她看错了?
旅逸放轻呼吸,抬眼看她:“不如……你教教我?”
小家伙正卖力消灭着窝前的火腿肠,对周围声响恍若未闻。时易笙眨了眨眼,大脑发昏地应下,小心抚上他手背,带着那人慢慢打转。
旅逸摩挲的是小猫的脑袋,可她感受到的,却是属于另一人存在感极强的炙热。
时易笙浑身绷紧,头不自在地侧向一旁,话语别扭:“你就,这样,轻轻的。”
毛茸茸蹭过手心,柔软又温热,旅逸凝视着两人相贴的手,饶有兴致地重复:“轻轻的?”
忽然,他抬了抬指尖,笑得有些坏:“这样?”
“……不是,你太紧张,方向反了。”
话音落罢,身旁人鼻间哼了一声,时易笙转过头,就见他单手握拳,抵着薄唇憋笑。
“你笑什么?态度端正点。”
“好的,小时老师。”
陡然听到这熟悉的称呼,时易笙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旅逸慢条斯理地抚摸着,正想说点什么,那道被另一人包裹的感觉消失,凉风漏进指缝。
“张德丑,考试那天,其实我去找过你。”
旅逸指尖一抖,收回手,散漫道:“嗯,我知道。”
莫名地,他被一群同学指指点点的画面浮上时易笙脑海。
“张德丑,你整天和一个女生待在一起,还帮她占位置,不害臊吗?”
“啧啧,高中就玩这么花。”
“要不说人家会钓呢,名字虽然不好听,但老实啊,脸还长成这样,最适合当渣男了……唉,我们班女同学可小心点吧。”
脑补的画面渐渐与眼前的少年重合,时易笙只觉那股窒息感又席卷了她。
看他一个人对着血难过,她站在楼下,发不出声,又靠近不了的感觉。
见时易笙无声盯着自己,嘴角委屈地瘪起,旅逸胸腔内难得泛酸:“对不起,牵扯到你了。”
时易笙:“什么?”
旅逸无声叹了口气,也罢,再躲都躲不过,迟早都得有个交待,虽然说清楚后,这人大概要跑了……
“时易笙,我已经跟他们解释过了,是我自己想给你占个位置,也是我看不惯自己的成绩,才每天晚上往四班跑,你赖不过我,勉强同意的。”
小猫饱餐一顿,撑着稍微圆点的肚皮走过来,用脑袋拱了拱他们的裤腿。
旅逸挠挠它的下巴,嘴角无力扯起,喉间发苦。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忍不住,跟你没关系。”
耳朵嗡嗡地,时易笙听着不禁迷糊:“忍不住,什么?”
小猫忽然跑开,不知道溜进了哪个角落。
看着它身影消失在暗处,旅逸静默了很久。
“张德丑,忍不住什么?”
忽然,旅逸站起身,破罐破摔地,咬牙说道:“忍不住……觊觎你的光芒。时易笙,这个理由,够么。”
“……?”
旅逸垂眸望着她,眼底快要压抑不住地涌出什么,目光刮过她睁大的双眼,鼻尖,最后在她半张的唇角堪堪停住。
旅逸泄气般闭上眼,似在做什么心理斗争。半晌,他缓缓睁开,鼓起勇气低喃了一句。
“你知道吗,太阳总是亮眼的。”
时易笙语文不错,听到这,也彻底明白了过来。
原来张德丑是觊觎自己的成绩,难怪又是帮她占位置,又是找她学习。
“这点,我不早就知道了?”
时易笙是第一次被人视为榜样,这人甚至是她喜欢的人,“真的谢谢你,我还以为,你以前说的都是玩笑话。”
时易笙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知此刻,自己兴奋和郁闷夹杂在一起,谁都占不了上风。
没想到与他相处这么久,他还是更看重自己的成绩。
但想到他将自己比喻为太阳,她又忍不住雀跃。
时易笙正要再感谢一番,就见这人下颌紧紧绷着,喉咙上下一滚,眼神幽深。
等一下,张德丑羡慕别人的成绩,或许是对他自身下意识的否定……
想到这,时易笙站起身,抬手指向夜空,“你看这月亮圆不圆,亮不亮?”
月亮被朦胧云层半遮着,旅逸花了几秒才找到它在哪。
看她一本正经胡扯,旅逸有些无奈:“很亮。”
没成想他还会配合自己,时易笙半点没有被抓包的慌乱,直率笑道:“张德丑,你就像我看到的月亮,即使被云层遮住,也还是能发出光来,有心人只需一眼,就能确定你的位置,听到你的声音。”
声音携着温柔晚风,一字一句敲进旅逸心里。他大脑空白一片,却还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又重又快。
时易笙挥了挥手:“傻了?我胡乱说的。”
旅逸回过神,倏地抓住她晃动的指尖:“我信。”
时易笙一愣,抒情乐曲从不远处穿透而来,缓缓传递出她的心思。
等他反应过来松了手,时易笙也回过神,晃着手臂倒退,喊:“张德丑,以后管他们说什么,我们就做自己,不躲着了,可好?”
旅逸步步走近,哑然失笑:“好。”
“张德丑。”
“我在。”
时易笙听到回应,倒退速度逐渐放慢,最后干脆停在原地,直视上他的眼睛。
“虽然你叫张德丑吧,但其实……长得也还行,没人会因此笑话你的。”
“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笑话你,”时易笙举起拳头,瞪眼警告,“你跟我说,我要他好看!”
眼底的汹涌埋向深处,旅逸适时换上一副散漫模样,轻笑:“看来小时同学是打算好人做到底了?”
“不过,除了你,倒也没人天天这么叫我。”
时易笙一愣,很快笑开:“胡说,怎么可能。”
旅逸双眼弯成一道月牙,凝视着她:“真的,只有你,爱喊我这个名字。”
“叫人不叫名字,没礼貌。”
“嗯,你天天对我说长得丑,很有礼貌。”
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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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笙劝道:“那怎么办?你本来就取这个名字,而且换名字可麻烦了,还会影响高考,身外之物,你就忍忍吧。”
旅逸勾起唇,想了想:“有道理,我再忍忍……那等成年了,你陪我去换?”
时易笙有些不解,蹙眉问:“一般不都家里人陪着去,我陪你?这合适?”
见她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盯着自己,旅逸不由得想到方才那只圆头圆脑,弃他而去的猫。
他暗暗磨了磨牙,捏起时易笙的脸。力道很轻,但她的嘴还是被捏成一个o型。
旅逸盯着她,气笑:“真是笨蛋。”
在平时相处中,脸颊是个很平常,但没人会随意触碰的部位。
时易笙没料到张德丑这么坏,嘲笑自己就罢了,现在竟然有胆子上手?!
指腹骤然触上软热,旅逸自己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被烫到似的撒开手,迈开长腿,二话不说往街上跑去。
爽朗笑声划破夜空,悠悠飘进彼此心里。
时易笙反应过来自己被摆了一道,边追边怒吼:“张德丑,你真是太猖狂了!”
两人刚跑到街上,迎面就走来一个小分队,阿姨们春光满面,头上扎了个利落丸子头,身上穿着各色演出服,手上扇子不断挥舞。
见她们往公园走去,时易笙这才想起林女士交待给她的任务,她眼珠滴溜一转,拉上旅逸就往队伍后面钻。
旅逸本想避开这群活力四射的阿姨,谁知天旋地转之间,自己已被时易笙拉了进来。
他刚要跑,又被身旁人拽了回去,“时易笙,你干什么?!”
“你今晚浪费我这么多时间,不得陪我完成任务?”
“嗯?”想到这是什么队伍,旅逸自觉羞耻,“时易笙,什么任务需要,这样?”
“哎,反正你闲着没事干,那我带你体验体验另一种生活。”
演出服颜色艳丽,在黑夜里微微反光,看得人眼花缭乱。
旅逸恍惚听到她们说了什么“表演”“排练”,等听到“比赛”一词,他二话不说,掉头就要走。
时易笙发现这人又想跑,开口就喊:“这个有点意思啊,多亏你来陪我!”
旅逸:“……”
阿姨们听到动静转过头,愣了几秒后,立时欢呼:“哎,两个小帅哥小美女呦,你们怎么溜进来啦?”
时易笙小跑上前,面向她们,乖乖笑道:“姐姐们好,母亲大人安排了任务,让我来替她亲身体验一下社会活动。”
“哎呦,那你妈妈还挺健康的,现在喜欢跳舞的人比以前多嘞。”
“……哈哈,她是挺健康的。”
每天有空要么是跟朋友打打牌,要么看电视敷面膜,怎么不算另一种健康呢?
时易笙咳了咳:“主要也是带同学来玩儿。”
成年人的放松活动一定能帮张德丑重振旗鼓。
毕竟阅读理解也说了,睡前运动有助于释放压力。
不过她也有私心,比起林女士,她其实更想看某人在舞台上活蹦乱跳的场面。
这人估计会红着脸,抿起薄唇,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摆动四肢。
“正好我们今晚有排练,你可以看看,合适的话就把你妈妈招进来呀。”
难得碰到有小姑娘对她们的节目感兴趣,阿姨们情不自禁拉着她多说了几句。
没几分钟,话题就从剧目介绍跳到了排练囧事。
有位阿姨注意到默默跟在最后的男孩子,后退几步,挡住嘴揶揄:“小伙子,你们是同班同学,还是小情侣来公园约会啊?”
还没等他明白过来,阿姨又自顾自美道:“夜深人静,偷偷牵个小手,抱一抱,真是浪漫……我家那老头子怎么就学不会呢?”
听到某个字眼,旅逸“唰”地一下,脖颈瞬间染成绯色。
阿姨见这小男孩这么害羞,笑意更甚:“放心,我不告诉你们家长,就是第一次见来陪对象跳舞的男孩子,有点欣慰。”
旅逸红着脖子,急忙摆手:“阿姨,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情侣,也不是同班同学。”
时易笙已打入队伍内部,和阿姨们笑得正欢。
旅逸看她一眼,不自觉跟着弯起嘴角:“目前,还是同校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