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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小猫诱哄

作者:逗逗小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易子,你这也太敢说了吧?”


    路上闹过还不够,等回了寝室,宋听还拽着时易笙狂欢,“呦,偏心一些~我刚刚看张德丑耳朵都红了哈哈哈!快说,你是不是偷偷请教别的军师了!”


    “我最近都跟你们待在一起,哪来的军师,”时易笙扯上了点被拽乱的校服,笑得有些无奈,“你难道没听出来,我其实是在嘲讽沈余城?”


    宋听提起一边唇,啧啧摇头:“完全,听不出来。”


    “这边建议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说不定能判个恋爱脑晚期。”时易笙拿过脸盆,装上换洗衣物,快速溜进独卫。


    没过几秒,她又探出头:“或者去公园找个摆摊的大爷。”


    宋听:“你才恋爱脑,不过我找大爷做什么?”


    门“砰”一声关上。


    里间传出笑嘻嘻一句:“算一下命喽,看看你是不是月老转世。”


    宋听琢磨了下,“哎,你还真别说,要是你和张德丑成了,那我就去当月老出摊,还能吹嘘一波哈哈哈。”


    热雾一丝一缕飘出来,时易笙的笑声被淅淅沥沥的水声隔住,听着有些模糊,“用不着吹嘘,按你这敬业程度,顾客得从四班排到十班。”


    宋听踩着拖鞋走近,抬手就要砸门,拳头还没落下,耳边突然“哐哐”两声。


    “听儿,你就这么对待你的财主,生意不想做啦!”


    宋听看向那举在半空中的拳头,不禁迷茫:“我好像没砸啊?”


    哐哐哐!


    里间那人顿了两秒,喊:“听儿,好像真有人在敲门诶。”


    “这个点了谁会来啊,总不能是……”


    一打开,宿管阿姨站在门口,深深蹙着眉。


    宋听条件反射,差点反手把门一砸,讪讪笑道:“哈哈阿姨,这么晚了,有事?”


    阿姨眼睛从四方镜框上露出,她指尖慢悠悠指上名单,眯着眼问:“保安那叔说这两天,四班……是吧?总有同学在班级逗留,还爱逃跑。你们知道是谁嘛?”


    宋听:“啊?爱,逃跑?”


    空气死寂,独卫间的水流似被冻住,半晌都没发出声响。


    阿姨抬了抬眼镜,“你知道就说知道,不用替她们掩盖。”


    吴晓芽正笑眯眯地趴着看书,听到动静,“噌”一下把漫画书藏进被子,紧张道:“噗滋噗滋——关迪,谁来啦?”


    关迪微微探出身,瞄了眼门口,“好像是宿管,她们不会犯事了吧?”


    阿姨急着赶下一趟,见宋听欲言又止,正打算去别的寝室问问,卫生间“咔哒”一声开了。


    “阿姨,保安叔叔说的……就是我们。”


    走出来的女孩穿着小熊睡衣,头发湿着垂在肩头。


    她整个人像是被浸润了一般,声音也软软的,“哈哈,真巧啊。”


    时易笙挤出一个笑,礼貌中透出一丝尴尬。


    宋听倒退到她身旁,悄咪咪说:“小易子,你怎么承认了,万一学校记我们个处分就完啦。”


    “不至于,放心。”


    阿姨眉头倏地拧起,“啊?他说的还是真的啊,那说还有两个男生,也是真的?大晚上的不回寝室,你们不会是躲在教室里……”


    算了,不能冤枉学生。


    最后她只吼道:“我提醒你们,这要是被教导主任知道了,可是要处分的!一个都逃不了!”


    时易笙捏起自己湿成一咎的发尾,面色苦恼:“阿姨,我们真在教室里学习,月考压力很大,我们学得头发都掉了一大把呢。”


    阿姨瞄了眼自己的头发,语气骤然和缓下来,“真在学习?寝室不能学吗?”


    宋听看了眼身后的书桌,没敢多说。


    时易笙哀叹一声,挽上阿姨胳膊,走进室内,“阿姨,你看这书桌,像是能好好做试卷的样子吗?”


    木质桌面上留着好些前几届流传下的真迹,酸溜溜的情话,偶像和cp的名字,应有尽有。


    桌上刻着许多划痕,深一坑浅一坑,仔细一看,洞都被戳穿了好几个。


    笔一落下,试卷不戳出个坑,字也得像个虫子一样歪歪扭扭。


    阿姨连连摇头:“唉,是有点寒碜,那我也能理解保安每天都给手电筒充电,提前几分钟去巡查,还能天天碰上你们了。”


    时易笙:……难怪那跟激光一样,自己再怎么防都能撞上,敢情这叔有了防备,打算精准追踪?!


    “阿姨,你不知道我们教学进度有多快。”


    时易笙伸手抹抹眼睛,声音一抽一抽,“开学没几周就要考试,家长还经常打电话来问成绩,偏巧我们落了一周网课,整整落后半个单元的进度,加上还有新课要上……不自主留学,哪里赶得上?”


    呜呜声在寝室回荡,听着有些诡异。


    品出空气中的尴尬,时易笙用手肘顶了顶身旁人,宋听福至心灵,立马配合。


    吴晓芽和关迪躲在床上,听到这两人莫名地开始抽泣,还如此同步,就止不住想笑,“哈哈哈太假了吧她们,谁会信啊。”


    阿姨看两人委屈成这样,心都要化了,她一人一只手,温和地拍了拍她们的背,“唉,现在的学生都苦啊,我那儿子整天待在学校,也不知道过的什么苦日子。”


    时易笙顺手从桌面抽了张纸,啜泣点头,“没错没错。”


    “得,我待会儿就去说说那保安,不去抓那些偷摸早恋的,净逮着你们这些娃娃是几个意思!”说到她们,阿姨声音就不自觉轻柔了几分,“不过你们也要早点回来,十一点寝室断电,就洗不了热水澡啦。”


    虽然被理解的感觉很爽,但时易笙笑笑后,还是说:“没事的阿姨,巡查是保安叔叔的本职工作,他也是担心我们的安全,之后我们会争取早点回来。”


    阿姨:“哎呦,真乖。没事儿,他不辛苦。”


    离开前,阿姨瞥到她们身后那张书桌,有些嫌弃:“这学校别的搞得光鲜亮丽的,唯独书桌那么磕碜,你们可怎么做作业呦,我回头就跟上头反映一下。”


    “谢谢阿姨!您真是活菩萨来的,体贴民生!”


    阿姨一边不好意思地笑笑,一边拿着名单美美离开。


    等两人洗漱完,走到床边,吴晓芽放下漫画书,毫不留情地笑喷,“哈哈哈哈哈牛逼。”


    时易笙:“……”


    转天午休,沙沙声一个接两个随笔停下。


    有几位同学困得紧,胳膊一趴上桌面,脑袋埋进书本,鼾声交响曲就冒了出来,此起彼伏的节奏中还能莫名品出一丝和谐。


    时易笙总结完物理知识点,想起什么事,躲到门边左右观察,确定走廊安全后,才光明正大溜出去。


    “喂,妈妈?”


    没等来回应,时易笙踮脚看了看电话机上的号码,心说:也没拨错啊,听筒不会坏了吧?


    刚要检查一番,某道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时易笙!”


    “诶,妈!”


    “你还知道你有个妈?上周末为什么不回家!”


    时易笙摸了摸鼻尖,心虚道:“我前几天赶学习进度呢,反正周末只放一天,赶来赶去麻烦,就算了。”


    “算什么算,考试能有家里重要?!”还没说几句,对面就染上了哭腔,“本来你爸爸就忙得见不了几面,你还一天到晚不归家,是要我提前感受老年生活啊?!”


    时易笙总算明白过来她那浑然天成的演技是打哪来的,“哎呦林女士,您哪有这么闲,店里不是忙得很?”


    “女儿整天整天不回来,我不知道工作还有什么意思。”


    时易笙:“……”


    林艳委屈几句也就罢了,毕竟自家闺女能铆足劲儿冲,她也打心底高兴,“行了不嘴贫了,你这次打电话是想说什么。我猜猜,又有东西忘带了?”


    时易笙用鞋尖轻撞了撞墙上的白瓷砖,“不是,我是想着,下周就要月考了嘛。”


    “嗯哼。”


    虽然林女士估计求之不得,但时易笙还是感到不好意思,卖乖笑道:“所以,我这周末要抓紧学习,可能不回来了,但下周,下周考完试我肯定回!”


    林艳:“……哈哈,考试嘛,认真点当然好呀!虽然小棉袄质量不怎么好,无情又漏风,但还是要加油哦!”


    -


    顶着某人的“死亡凝视”,时易笙终于熬到了下周月考。


    考场安排出来后,各班就要把教室布置成5x8的形式,不仅如此,同学们还要将书本清空,要么搬回寝室,要么放到空教室。


    时易笙把桌子推到对应位置,从抽屉里拿出一堆书。


    将它们一把抱起来,她才发现这玩意儿是真重,好不容易卸下重担,她喘着气走到宋听桌旁,“呼,听儿,你在哪考试?”


    宋听收拾着尚且凌乱的桌面,嘴角瘪着:“十班,这什么运气?”


    时易笙顿了一秒,笑道:“不错啊,我还没去过那栋楼,不知道他们教室什么样。”


    宋听重重拍上书本,咬牙强调:“我只希望不要碰到沈余城!诶,你在哪班?”


    “三班。”


    “那不就在隔壁?好近,都不用赶路了。”宋听一叠一叠抱起,时易笙见她胳膊都被压得往下塌,伸手就要接过,“没事儿,我自己可以。”


    还可以,初中分考场都要来来回回拿好几次,看得她和沈余城都忍不住上手。


    “哎,赶紧走吧,别挡到后面同学,”时易笙利索接过一半,边往外走边嘲笑,“听儿,你这手劲真得练练,区区几本书,我可顺手得很。”


    刚刚还嫌书重呢,宋听睨了眼某位嘴硬心软的人,笑着没说什么。


    从前便是如此,她分明搬得动,可小易子总嫌自己动作慢,要分去一半才肯罢休,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时易笙刚要踏进空教室,见面前乌压压一团人,不由得顿住,“我趣,怎么突然这么多人,空教室秒变热门景点?”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小平房有六个班,大多数同学肯定都想把书往近了放。


    时易笙正踮脚在人群缝里找着空位,手上骤然一轻,抬头,入目便是一段白皙脖颈。


    视线缓缓上移,少年弯着眼,笑得随意。


    不得不承认,她每次看到这么一张脸,还是会没出息地心头一颤。


    “张德丑?你怎么来了?”时易笙环视一圈,嘀咕道:“这是小平房吧?”


    你不在你那恢弘大气的橙色教学楼,来我这矮上一截的灰色小平房干嘛?但想想这话多少有些损己,她便换了个稍微委婉点的说辞。


    旅逸单手接过她手上的书,凭着身高优势蹿进人群空隙,妥帖放好后才转身道:“给你占了个位置。”


    宋听弱弱举手,忍笑:“虽然但是,不好意思,她刚刚是帮我拿书。”


    旅逸正邀功似的勾着唇,闻言神情尴尬一瞬,补道:“哦,给你们占了个位置。”


    啧啧,这人思想竟然这么前卫,都料到她们会来这儿了。


    时易笙有些佩服:“谢谢啊,没想到你还会给书占位置。不过你为什么来这儿?不……”


    突然,旅逸被身后人挤得往前一踉跄,时易笙怕他摔着,立马伸出手。


    “诶,不好意思啊兄弟,撞到你了。”


    距离骤然缩短,鼻息贴近,即便身处在闷热的教室,时易笙还是能捕捉到那一丝清凉的薄荷味。


    手心感知到那人炙热的温度,时易笙被烫得话都磕绊起来。她疯狂眨眨眼,才想起自己下半句话是什么,“你,你不抓紧复习吗?”


    旅逸红着耳朵,僵硬拉开距离,“你周末……不是带我复习过了?”


    说到周末,时易笙就胸口一闷,本以为周末终于会是他俩的二人世界,没想到沈余城这个灯泡又捧着书跟过来,嘴里还嚷嚷着:“你们可别想背着我偷偷学习。”


    时易笙离老师的水平还远着,更何况张德丑学习本就不错,他们最多是坐在一起讨论难题。


    周日教学楼空无一人,留宿的同学们也都自觉窝在寝室补觉。


    分析错题的时候,时易笙看她讲解一句,这几个人记一句,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间收了三个人。


    时易笙倒是巴不得跟宋听分享学习经验,但沈余城……看他写几道题就贱兮兮地笑,她真想捂住自己的精华笔记,哪怕只吝啬一次也好。


    宋听看了眼旅逸身后,有些意外:“沈余城竟然没和你一起?”


    时易笙长长地“噢”了一声,笑着斜睨她。


    旅逸:“快要考试了,他考场就在自己班,不用过来。”


    宋听脚下踩了个空,时易笙身手极快地扶住她,问:“那你现在过来,是考场在这儿?”


    “聪明啊,我刚好分到四班,打算去看看黑马的学习环境如何,参考一下。”


    “不巧,你会看到一片荒芜。”时易笙面上嗤笑,心里却有些可惜。


    差一点,他们就能在一个班了,“张德丑,你怎么不问我在几班?”


    旅逸看她一眼:“这很重要?”


    时易笙一愣,梗起脖子吼道:“不重要!我可不会给你打小抄,当然不重要。”


    “三班,对吗?”见时易笙眼睛“唰”一下睁大,旅逸笑笑,“我随便猜的。”


    时易笙盯了他几秒,竖起大拇指,“牛,没想到男生第六感也能这么准?!”


    旅逸笑了笑,心说,各班门上贴了考场安排表,当然是一个个找过去。


    自己是得有多幸运,才能猜得准。


    “楼下那坨同学,干嘛呢!赶紧回自己考场,考试还有十五分钟就开始了!”


    见教导主任在对面楼拿着个喇叭开始催,宋听忙道:“小易子,我先去考场了。”


    “加油!审题仔细点。”


    本还在门口玩闹的同学们被教导主任直直盯着,忙不迭涌进考场。


    时易笙走到三班门口,正要进去,忽然转头:“张德丑,小时老师第一次开课,你可别考差了,败坏我名声。”


    旅逸一顿,轻笑:“我努力努力,争取超过小时同学。”


    时易笙对他擅自把“老师”换成“同学”没什么意见,甚至觉得,这个称呼似乎更亲切了点。


    不错,有觉悟。


    叮铃铃——


    监考老师走进教室,没过一会儿教室只剩下试卷摩擦声。


    时易笙坐在最后一排,按了按2B笔帽,将笔芯挤到适宜的位置。


    答题卷端端正正摆好,她恭敬地迎接试卷的到来。


    然后,她就看着这试卷停在前桌,不动了,那同学反应过来,回头道:“同学,试卷没了。”


    时易笙双眼瞪大:“没啦?”


    “你跟老师说一下吧。”说完这句,前桌就争分夺秒地将头转了回去,吭哧吭哧填起姓名和准考证号。


    时易笙:……喊老师有点尴尬,但没办法,分数是自己争取的!


    “老师,”举起手,四周同学果然都直视了过来,时易笙目视前方,“没试卷了。”


    “怎么会呢?我按份数拿的呀,刚好四十份。”


    时易笙摆摆手,不再说废话,免得干扰同学们注意力。


    监考老师走下讲台,寻找是哪位同学多了张试卷,时易笙视线也就百无聊赖地跟着她转。


    滴答,滴答。


    时针指向整点,等同学们开始动笔,时易笙还面对着一张答题卷,无从下手。


    她突然觉得,张德丑说的那句话也不是没可能,说不定她会勇夺零分,荣获倒一。


    两分钟过去,监考老师终于决定打个电话,看看是不是自己少拿了,时易笙看她那慌张的模样,都能猜到对面说了什么。


    没过多时,身旁传来“哗”的一声,有人做到了第二面。


    时易笙默默拿起手表,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从小到大考了那么多场,她难得感到如此无助,这感觉不是来源于对题目的未知,而是根本没有答题的机会。


    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她盯着开了盖的笔尖,无声安慰:最后一排就是容易有小失误,自己倒霉一次,好像也没什么。


    “同学,找到试卷了!”


    笔帽“铛”一声弹出来,时易笙愣愣抬起眼,看老师拎着那份试卷,朝自己走来。


    “刚刚发现的,在前排一位同学那,他没注意,多拿了一份,你赶紧开始写吧。”


    现在过去了八分钟,虽然有点紧张,但还来得及。


    试卷失而复得,时易笙一下子镇定了许多,她诚恳道:“谢谢老师。”


    第一门考的是语文,为了给作文预留时间,时易笙没再细细琢磨,她按照答题技巧,扫完题干,还没画出关键词就把答案圈了起来。


    铃声响起的那刻,时易笙刚好停笔,看着试卷传上去,她缓缓松下那口半吊着的气。


    有时候在没那么好的运气面前,唯有实力可以与之一搏。


    “小易子,你怎么不说话?”宋听夹了块糖醋排骨,嘟囔,“是考试不太顺利吗?”


    时易笙埋头啃鸡腿,听到这话,咽下去嘴里的肉:“顺利,就是有点累。好像自己过了一个世纪,又好像只是过了个课间。”


    宋听思索了会儿,继续吃排骨,“没想到做完语文,你说的话也开始深奥了哈哈哈。”


    时易笙:“……对了,你跟沈余城在一个考场,他没招你吧?”


    宋听话闸子似乎跟沈余城绑定,提到他就忍不住咆哮:“我真懒得说,你知道他有多离谱?考试前他一直抽背我知识点,答不上就要在我耳边足足强调三遍!好不容易考完试,他还要凑过来问我做得怎么样?!”


    “呵,挑衅,明目张胆的挑衅!为了反击他,我决定午休狠狠看单词,势必要在下午嘲笑回来!”


    时易笙噗嗤一笑:“熟悉的作风,不过这能激起你的斗志,也算是他的优点吧。”


    “优点个屁,张德丑就不会像他这样,果然,群体内还是有区别的!”


    时易笙咬下口鸡腿,想着自己第一批走到四班,都没见到这人,也不知道他顺不顺利。


    考试当天,大部分复习完的同学会趴在桌子上午休,以免下午考英语的时候犯迷糊。


    等过了一点半,班里只剩下少部分同学还在背单词,宋听难得混入其列。


    时易笙撑着头,看眼前的作文模板越来越糊,连篇的英语单词打上马赛克,随着一点一点的脑袋来回变换。


    窗外阳光正盛,照得整个人暖洋洋的,时易笙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正打算趴下去睡一觉,余光突然瞄到对面二楼窗口。


    她眨了眨眼,那张凌厉中带着几分柔和的侧脸慢慢清晰。


    看清人的那刻,脑袋里的瞌睡虫被赶跑了。


    对面二楼窗口的位置,正是男卫生间。


    旅逸手肘撑在窗台上,餐巾纸被他随意抹了抹鼻子,这人眉眼恹恹垂着,出神地盯着手上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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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一刻,他没了半分平日里的张扬,整个人显得蔫蔫的。


    时易笙安静注视了他好久,不明白为什么胸口忽然泛起细细密密的酸胀,一股一股地,压都压不下去。


    还没等她辨明这份情绪为何,就看到旅逸抽了抽鼻尖,从兜里拿出另一张白纸,摁回鼻子没几秒,纸张快速染红。


    慢半拍地,她反应过来:张德丑流鼻血了,而且还很难受。


    -


    “小易子,刚考完英语,还没收拾桌子呢,你跑哪去啊?”宋听愣愣看向飞奔出去的女孩。


    见她往对面楼跑去,宋听“噢”一声,拍拍自己脑门,“蠢啊我。”


    这是时易笙第一次来这栋楼,什么理由都没有,她甚至都没多想,就径直跑到了十班门口。


    看里面正玩得兴奋,时易笙纠结着要不要开口。


    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就算他真是生病,自己又不是医生,能做什么?难道跟个直男一样,让他多喝热水?这也不实际吧。


    她纠结地来回踱步,里面有女生注意到她,走过来问:“同学,你是找谁吗?”


    时易笙从后门探头看了眼,乍一眼没见到人,正想说不用,想了想,还是说:“请问,张德丑同学在吗?”


    女生额角倏地一抽,眉头慢慢蹙起,“什么丑?”


    “额,他不在的话,那我找沈余城吧?”


    要不是听到这名字,女生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十班的人了,她眉头缓缓舒展开,叫完人走回了位置。


    时易笙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走,赶忙冲着她背影喊了句谢谢。


    沈余城走出来,看到她难得一愣,“你怎么来了?”


    时易笙放不下心,直奔主题:“沈余城,张德丑是不是生病了?”


    “你知道?哎呀,他没事儿。”


    沈余城琢磨一会儿,想了想,还是问:“易笙,难道真跟我们班同学猜的一样,你,很在意他?”


    轰,隆!


    时易笙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她唇角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吐出来一句:“你,你说什么?”


    沈余城见她表情这般严肃,更觉得同学们的猜测无厘头,“我就知道你们是被冤枉的!就是中午,我们班有同学去小平房考试,看到旅……张德丑,在那空教室占位置。那人问了一嘴,我兄弟说是帮别人占的,本来这也没什么……”


    沈余城挠挠头,想到那些人说了什么就越发烦躁,正打算不说了,就见时易笙沉下一张脸:“继续说。”


    “啧,那人闲着没事干,就盯着他看嘛,就见到他和一个女生待在一起,然后……就到班级里传绯闻了呗。”


    十班明明近在眼前,可时易笙头一次觉得自己被地心引力吸住,怎么都踏不进去……难怪那女生当时是那副表情。


    时易笙悄悄倒吸一口气,话说得艰难:“他们说的,很难听吗?”


    “也不是很难听吧,你们也没做什么,顶多,就是应了别人的话而已。”


    应了红毛在十班随口说的那句:旅逸,你真是会勾搭女生啊——


    时易笙没在十班待过,听着这寥寥几句描述,已能想象当时传成了什么样。


    张德丑这样一个随性/爱笑的人,都能被气得上火流鼻血,可见是真的难以启齿。


    时易笙很想对他说点什么,安慰,道歉,又或是随便几句调侃,但眼下见不到人,她这话终归落不到实处。


    可她,不想再逼着对方与她见面了,这对他没有好处。


    最后,她看向教室角落里,聚在一起嬉笑的人,轻声道:“帮我给他带一句,就说……不要为了别人生气,对身体不好。”


    -


    两天考试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五放学。


    少了刻意的安排,时易笙真的很难在学校里遇见那个人。


    一切好像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连日的相处,就这么轻易地被斩断。


    明明上一秒,她还在挑衅说,你可别考差了,败坏我名声。


    等放学拿到手机,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时易笙还在对着屏幕发呆。


    宋听看不过去,喷道:“不就是几个傻逼乱传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就早恋了又能怎么样,考得就比那群人高!不服憋着!”


    时易笙扯了扯嘴角,“谢谢你安慰啊,不过我没事儿,他们不认识我,说什么都传不到我耳朵里。”


    “还说没事,那你这两天,这无比阴沉的气场是怎么回事。”


    时易笙:“有吗?”


    “有,湿哒哒的,像要下雨,”宋听正色点头,“感觉把短袖往你身边一挥,都能拧出一盆水。”


    时易笙被她说法逗笑,挽上她脖子乐道:“好了,辛苦这么久,难得周末放两天,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昂。”


    宋听妈妈刚好赶到门口,宋听边走边不放心地转头:“你也是,别熬夜,我可时刻盯着你有没有在线的噢!”


    时易笙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一回到家,时易笙就扔了包,扑通一下迎面往床上倒,直到卧室门被咯咯敲了敲,她才半抬起脸,嘟囔:“请进。”


    林女士拿着个水果拼盘走进,瞧她蔫蔫的,笑道:“是谁惹着我们闺女啦?考试不顺利?”


    说着,她插了块哈密瓜,递到时易笙嘴边。


    时易笙头一偏,用嘴叼住,鼓着腮帮子说:“没,蛮顺利的。”


    “那是和朋友有了矛盾?”


    时易笙慢吞吞咬了几口,翻身坐起来,认真问:“妈,同学传出来的胡话,会有人信吗?”


    林女士一顿,想了会儿,斟酌道:“那就得看别人想不想信了,宝贝,有时候人会下意识信自己想信的部分,所以真相的出场,总是会比谣言慢一些。”


    时易笙眉眼耷拉下来,“哦”了一声。


    林女士笑着摸摸她细软的头发,温声道:“即便如此,你也要记住,世界上还是聪明的人多,他们讲良心,也有爱心,知识的熏陶会让他们对真相自有分辨。”


    “慢慢地,你就会发现,自己会被这群人包围,哪怕只是一个陌生人,也会帮你发声。”


    时易笙眨眨眼,问:“真的?”


    “当然,道理在哪,腰杆就在哪。”


    手机默默黑着屏,时易笙垂眸看了会儿,不自觉握紧。


    林女士注意到她指尖握得开始泛白,笑说:“听说你高中附近开了个新公园,吃过晚饭,你去替我看看?”


    时易笙一愣:“你怎么不一起去?”


    “哎呀,我今晚刚约了邻居王阿姨打牌,不能鸽的。听说那公园还在做什么活动,错过了今天就没了,你就去帮我看看嘛~”


    不得不说,林女士有时候像个小孩子,比如此刻,她又发动了撒娇功能。


    时易笙拿她没辙,无奈笑道:“行吧行吧,路费可要你报销哦。”


    林女士比了个OK。


    说是这么说,但等吃过晚饭,时易笙还是选择坐公交去。没几块钱,在房间随便找个角落就能凑出来。


    下了公交车,不远处万家灯火敞亮,夏夜晚风温柔地拂过发丝,时易笙这两天高度紧张的大脑皮层才慢慢舒展开来。


    十月份,夜晚渐渐泛上了一丝秋日的凉意。


    时易笙洗过澡,双手插进宽松卫衣兜里,刚吹干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前。


    虽不如在学校里的高马尾精神,但衬得整个人温柔了不少。


    公园就在对面,但时易笙此刻只想漫无目的地走走,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来实验这么久,学校周边她倒从没静下心来逛过。


    时间无声流逝着,等时易笙走进一条小巷,她才发觉自己走得有些偏。


    这块似乎没什么人居住,五米外也只留着一盏昏黄路灯,它孤独地投在地上,暗暗映出一摊影子。


    时易笙正打算掉头,不远处忽然闹出一点动静。


    完蛋,黑灯瞎火的,还这么偏僻,最容易有狗了!被追了怎么办,她是逃还是不逃啊?被咬的话疼不疼?啊啊啊早知道就不走进来了!


    时易笙悄咪咪踮起脚,正要转身,那摊影子传出一声轻轻的:“喵——”


    音色低沉,很轻,像被什么活生生压抑住。


    那道人声,竟然有点耳熟。


    时易笙气息缓缓沉下,鬼使神差地,她提着心慢慢走近。


    里面的人不知所觉,做完一番心理建设,又喊出一声:“喵——”


    言辞依旧笨拙,没第一声那么轻缓,甚至带上了几分坚定,但还是能听出来,他的声音在细微发颤。


    既然这么羞耻,就别喊啊……时易笙忍不住在心里笑话。


    两人距离缩近,昏黄路灯下的少年转过头来,心声戛然而止。


    一瞬间,耳边只剩下彼此微弱的呼吸声,和瑟缩在草丛里,一只小猫的低声呜咽。


    旅逸显然有些意外,瞳孔微微放大了几分,他指尖朝着草丛里的小猫,手里虚握着一根火腿。


    小猫试探着伸了伸脑袋,见方才还在努力诱哄它的人类不再主动,又呜咽着把头缩了回去。


    再次遇见这个人,时易笙还是会本能地抬起脚,走近,直到距离旅逸半米时,堪堪停住。


    迟来地,她像是品出了什么乐趣,微弯下腰,低笑腹诽:“张同学,大半夜躲在这里喵喵叫,是想要诱惑谁?”


    “你离这么近,哪只小猫还敢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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