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池玉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朝着木屋门口走去,没有半分留恋,仿佛刚才那个说喜欢她、要和她结契的人,不是他。
黎月彻底慌了,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池玉的手腕,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为什么?池玉,你告诉我,为什么不结契了?”
她真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还满眼急切、说着喜欢她、要立刻结契的人,怎么转眼就变得如此冰冷无情,说走就走。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不小心暴露了完好的手而已,为什么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池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垂眸,冷冷地盯着黎月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无瑕的手,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语气冷得像冰,似乎还带着一丝嘲讽:“为什么不结契,你心里清楚。”
一句话,黎月心底的慌乱更甚。
什么叫她清楚?她清楚什么?
不等她再追问,池玉手腕猛地一用力,轻易就甩开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让黎月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池玉没有丝毫停顿,大步踏出木屋,木门“砰”的一声被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重重砸在黎月的心上。
黎月僵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脸上满是茫然和无措,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池玉那句“你心里清楚”。
难道他以为她把手伸进火堆里是假的?
可他不是亲眼看到她把手伸进火中取了石头吗?怎么可能是假的?
烬野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上前,将她搂进怀里,笨拙地安慰,声音里满是心疼。
“黎月,别难过,他不喜欢你,没关系,我喜欢你。我们走吧,不要在这里受委屈了,好不好?”
黎月靠在他的怀里,鼻尖一酸,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无力地搂住他的腰,声音蔫蔫的。
“烬野,我是不是有点笨?我不清楚,池玉为什么忽然就不和我结契了……”
烬野双手紧紧抱着她,愤愤不平道:
“你不笨!是他莫名其妙!先是让你去火里捡石头,害你受那么重的伤,就只说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刚又亲口说喜欢你,转头就变卦说不结契,我看他就是有病!黎月,别理他了,我们现在就走,再也不来这个破地方了,好不好?”
黎月轻轻叹了口气,鼻尖的酸涩渐渐散去,心底却依旧一片迷茫。
如果池玉没有说过喜欢她,她或许真的会听烬野的,转身就走,彻底放弃他,带着烬野离开狐族部落,去寻找其他的兽夫。
可池玉明明说了,说得那么认真,她知道他没说谎。
经历过前世池玉对她的好,知道他的感情有多真挚,所以她放不下。
她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不甘心放弃一个明明喜欢她、她也在意的人。
黎月抬起头,看向烬野,眼神坚定。
“烬野,我们再给他一些时间,好不好?如果他的态度不变,我们就走,再也不回头。”
烬野看着她眼底的坚持,心里虽有不甘,不想让她再受委屈,可他更舍不得让黎月伤心。
他点头道:“那就再等几天。只要他还没改变态度,还没给你一个说法,我们就立刻走,再也不在这里浪费时间,再也不让你为他难过。”
黎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嗯……”
烬野低头看了看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松开黎月说:“天快黑了,我去烤肉。”
不等黎月回应,烬野就拿起墙角的兽肉,快步走出了木屋,生怕耽误了时间,让黎月饿着。
黎月抬手将那只早已痊愈的手重新缠上兽皮条,缠得比上次紧实了许多。
云泽亲眼见过她烫伤的手,不能被他发现异常。
整理好兽皮条,黎月也起身走出了木屋。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拂起她的发丝,远处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山林,将天空晕染得一片温柔。
烬野已经在空地上忙活起来,手里拿着生火石,一下下敲击着,火星子在暮色中一点点跳跃。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过来,看到是黎月,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黎月,你怎么出来了?我很快就好,你进去等着吧,外面风大。”
黎月走到他身边蹲下,“我自己在屋子里也没意思,在这里陪着你吧,还能帮你搭把手。”
烬野连忙放下手里的生火石,快步跑到一旁的木屋角落,搬来一张木凳,“那你坐在这里,别乱动,我来就好。”
说完,他又转身忙活起来,生火、串兽肉、架起烤架,动作虽不算熟练,却格外起劲,时不时转头看向黎月,冲她笑一笑,眼神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黎月坐在凳子上,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可鼻尖却微微泛酸。
这样温馨的场景,前世也曾有过,只不过那时,池玉会陪在一旁,和烬野一起忙活,一个生火,一个烤肉,偶尔还会互相打趣。
可现在,只剩下烬野一个人陪着她。
火苗渐渐旺了起来,烤肉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
或许是看到了这边升起的炊烟,隔壁木屋的云泽,走了过来。
一头火红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身姿挺拔,神色温和。
走到近前,他的目光落在黎月缠着手皮条的手上,关切地问道:“黎月雌性,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敷了草药,有没有好一些?”
黎月连忙收回思绪,露出礼貌的笑容,语气诚恳:“谢谢你关心,敷完草药好多了,已经不怎么疼了,太谢谢你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等一下我们烤完肉,会送一些过去给你。”
云泽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只是一点草药,不用这么客气,也不用特意送烤肉过来,你们自己吃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烤架上,看到烬野烤的兽肉有的地方已经焦黑,有的地方还泛着生肉的颜色,忍不住随口提醒道:
“火再小一点,勤翻面,不然外面烤焦了,里面还没熟,不好吃。”
烬野连忙点头,连忙调整了火势,小心翼翼地翻动着烤架上的兽肉。
云泽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转身就要往自己的木屋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那一头火红的长发被染得愈发柔和。
黎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一阵恍惚。
从背后看,云泽的身形、长发的颜色,和池玉有几分相似,恍惚间,她竟差点以为,是池玉又回来了。
她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叫住了他:“等一下,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