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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蹊跷

作者:扶君坐明堂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有路璟淮在,柳长青这里暂且不需多加分心。况且,柳长青此次中毒实属蹊跷,目前没有查到下毒之人身藏何处,多一个人知道柳长青就多一分危险。


    因此,江媣此次进宫并没有将这件事完全告知幕鎏长公主。她只坦白说柳长青的确如柳太傅所言,染了极重的风寒。如今卧病在床,不省人事。


    做完这一切后,江媣才从章华宫离开。


    殊不知,她的背后跟着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在暗处正死死盯着她走去的方向。


    御膳房。


    桑剑归一靠近御膳房就闻到浓郁的羊肉味,肚子不由自主“咕噜”一声。以及他习惯性捂住耳朵,那位执掌膳房的嬷嬷嚷着嗓子道。


    “二公主!您总算来了,这几日吃得好不好呀?瞧瞧,这都瘦了……”


    江媣笑道:“夏日穿得单薄,不过这几日我也的确无甚食欲。”


    “呀!为何啊?可是府里的厨子做的不好,不合胃口?”


    江媣摇头:“夏日炎热,吃不下油腻的,但太过清淡也食之无味。”说着,她摆出一副苦恼的模样,真有几分让人看了心生怜悯的感觉。


    李嬷嬷换了只手拿大铲,语气着急。


    “那可不行,公主你等着,嬷嬷我啊给你露两手,再带些回去,好教那些厨子看看宫里的手艺!好好学着服侍公主。”


    江媣“诶”了一声,说了句“劳烦嬷嬷了”,哄得李嬷嬷笑得合不拢嘴。


    李嬷嬷正眯着笑呢,余光就看到一个长得和桑剑归很像的人目光正往这里瞟。


    于是,她大喊一声。


    “桑侍卫!是你吗?”


    桑剑归:“……是我。"


    桑剑归默默从后面走出来,江媣佯装震惊,问道:“桑侍卫你怎么也来了?”


    “是呀是呀,平日里长公主的饮食不都是那位小丫头来取的吗?怎么今日是你来,长公主有要事要吩咐我们御膳房吗?”李嬷嬷听了江媣的话猛地一拍脑门。


    这也怪不得李嬷嬷这般想,自打先帝崩逝,长公主接连遇刺,这位从没见过的桑侍卫一跃成为幕鎏长公主身边的唯一红人。


    他走哪,长公主的旨意就往哪去。他就代表着幕鎏长公主的态度。


    “没有,正好路过。”桑剑归面不红心不跳地回答,紧接着肚子又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李嬷嬷没忍住笑出来,连连拍了拍桑剑归的肩膀:“诶桑侍卫能吃是福,等着哈,我给你拿两个出来。”


    她边走边说:“早说嘛。”


    桑剑归:“……多谢李嬷嬷。”


    说完这句话,他倏地和江媣对视了,江媣朝他弯了弯眉,闲聊着:“好巧啊,桑侍卫。”


    “嗯,很巧。”


    江媣从一开始就发现桑剑归在跟踪她,于是路过御膳房她就突生一计。


    如今目的达成了,她也不用再留。


    江媣朝屋内正忙着给桑剑归拿羊腿的李嬷嬷。


    “嬷嬷,这些菜我稍后让春谱来取。”


    “好嘞公主!”


    说完,江媣就走了。独留桑剑归一人定在原地。


    在她转身之际,一个宫女掠过她身侧,直直朝她背后的桑剑归甜甜道。


    “桑侍卫!你在这里呀,怪不得我刚才去侍卫所找你你不在。”


    “我这几日太忙了,老嬷嬷给我分了太多杂事,搞得我今日才得空来寻你。怎么样,柳将军庆功宴上的那壶酒是不是很不错!我特意给你…们留了一壶呢!”


    卫姑娘说完露齿笑了笑,却不知桑剑归并没有心情理她,反而颇有些紧张无意识朝江媣离去的背影投去目光,发觉江媣没有回头,他才稍许安下心。


    “还行,但下次不用了。”撂下这句话,接过李嬷嬷送来的羊腿,他也离开了这里。


    江媣尽管没有回头,但她也听到了。她特意放缓了步子,在全部听完卫姑娘的话时,她嗅到了不对,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她总感觉柳长青此次中毒与桑剑归脱不了关系。


    但……


    桑剑归又有何理由去毒害柳长青?


    难道仅仅是因为品诗会上的争锋?


    这未免太扯了。


    思及此,江媣脚步微顿。身后猛然冲出一道人影,江媣险些被撞倒。她定睛瞧了眼,是刚才与桑剑归搭话的卫姑娘。


    卫姑娘也踉跄地往前走两步,看清江媣的面容后,吓得惊慌失色,连忙跪下求饶。


    “请公主恕罪、请公主恕罪。是奴婢不长眼睛,差点冲撞了公主,求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奴婢!”


    江媣刚想说罢了,心里忽然想起方才卫姑娘与桑剑归的对话,不由得多审视了一番。


    这姑娘胆子小,这会儿看江媣没说话,身子肉眼可见的颤栗。


    江媣看她这模样,心想:瞧着,不像是会替桑剑归下毒的。


    但她还是决定试探一下。


    “你是哪个嬷嬷手下的宫女?”


    “回公主,是孙嬷嬷手下的,奴婢是管酒库的。”


    酒库?江媣显然出了兴趣,又继续问。


    “柳将军庆功宴上最后的酿酒便是你们呈上来的?”


    听到与方才的事有些关系,卫姑娘的头埋得更低了,颤颤巍巍:“是……公主可是那酒有问题?”


    “无碍。只不过……”江媣话锋一转,微微眯眼,“我记得当时送来了五十坛,入库的仅有四十坛。宴席上总共九坛,那么最后第十坛去哪了?”


    卫姑娘顿时慌了神,按平日里宫里的贵人们知道这些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鲜少会有搬上台面来讲这事的。


    她不过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怎么就被江媣发现了呢。


    见她愣神,江媣又替她补充了接下来的话。


    “看刚才你与桑侍卫的对话,我也猜到了几分。”江媣看到她惨白的脸庞,微微摇头,“我无意治罪,只要你从实说与我听,一字一句不得有假。”


    “否则,浣衣局近来似乎缺个人手。”


    “奴婢说!”卫姑娘抢先抢过话头,她跪在地上举着头看向江媣,慢慢回忆起数日前的一夜。


    ……


    “所以你第二次去侍卫所,没有看到柳太傅的身影?”


    “是,奴婢把酒交给了柳太傅后又想起还有几罐酒也要送去的,就又跟了过去。奴婢是看着桑侍卫他们进屋子里的,可等奴婢进了屋子,却没看到柳太傅。”卫姑娘低头掰了掰手指,“中间只隔了……一柱香的时间。”


    “说来也奇怪,柳太傅才说要同桑侍卫聊两句……”


    江媣若有所思地看起她。


    卫姑娘慌了,以为江媣不信她所言:“公主,奴婢讲的句句属实,断断没有虚言!”


    “我明白,往后这种事莫要再做。”


    “奴婢知错。”


    望着卫姑娘忙慌跑远的背影,江媣心里依旧在思索她刚才说的话。


    柳太傅为何突然要寻桑剑归?


    柳氏似乎同桑剑归天生就有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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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先是柳长青,后是柳太傅。


    “公主,可算找到您了。”春谱气喘呼呼地跑过来,手里抱着饭盒,“再晚些宫门都要落锁了。”


    江媣抬头望了眼天,橙黄的。


    “嗯,是该走了。”


    夜深,明月当照。柳府,泽孤居。


    柳太傅站在书案前,背过身,双手紧握,眉心似有千万愁绪,凝成了个“川”字。


    自从听到柳长青中了一味使身子瘫痪的剧毒,他日夜忧心,仿佛苍老了许多,在今日终于得知是何种毒时,他一下子晕倒在墨毯上。


    为何,偏偏是蚀骨散?


    他哑声再次确认:“当真是蚀骨散?”


    面前的医者唯唯诺诺,颤声:“是……草民翻遍了所有医书,公子如今的症状与蚀骨散毒发时的样子是完全吻合的。”


    柳太傅阖了下眼睛,有点酸涩,疼得厉害。


    “是多久前中毒?”他心里一直有个答案,所以他问这话时,只希望不是十七这个数字。


    “草民医术不精,只能判出一个大概的期限。”


    “但说无妨。”


    “少则十五日,多则二十日。”


    “轰”地一声,柳太傅脑子仿佛爆炸了,寒意瞬间蔓上全身,嵌入他的骨头缝里。


    冰凉凉的,一种锥心的痛楚。


    “可有解法?”


    他的眼睛里有期待,慌张,可在听完医者说完的话后,全部化成了绝望。


    “一旦超过十五日,此毒便已渗入骨髓,如今是下身瘫…动弹不得,再过些时日就是腰椎……最后至颅骨。”


    医者的声音愈发小声,正如柳太傅此刻的内心被一盆盆冷水浇灌,一次又一次,直到他再无任何变化。


    他第一次不顾形象跑到医者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蓬头垢面,眼里布满血丝。


    那是他近些日子,为柳长青操劳留下的痕迹。


    “为何会没有解法?!是不是老夫给你的报酬不够多?你提,只要你提,什么老夫都能给你!一千两黄金够不够?再不行,两千两、三千两……只要你解得了长青的毒,什么都能给你!”


    “太傅……这不是黄金的问题……”医者头一次见人前高傲自持的柳太傅这般失态,不由得被吓到了。


    “那是什么问题!”


    “蚀骨散之厉害,便是厉害在他的毒是循序渐进,不易察觉。每一次问诊,每一次病症都不同,如此配的草药原是治病的。随着他不同病症的出现,也成了一味助毒的药。


    太傅,汤药之间犯冲,是医治之大忌啊!此散原本的毒性是不强的,但制毒人便是算准了这点,加之利用修改,才促成了这味闻风丧胆的剧毒。”


    “且,超过了半月便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下来啊!”


    柳太傅闻言重重阖目,直直往后退两步,所幸身旁的奴仆及时搀扶,托住了他这摇摇欲坠的身子骨。


    “往后他只有……”柳太傅突然发不出声了,“死”字在喉咙口顿时噎住。


    医者将头埋得更深。


    柳太傅一双手冰凉的厉害,不像是活人的体温。浑浊老态的灰眸里仿佛没有一点色彩,他定定望着月下那棵古松,明明已至夏日,却俨似枯木,焕发不出来年再生的勇气。


    直到院落再次变得空荡荡,没有人烟。晨间第一抹橙黄悄然划过,柳太傅仍站在方才的地方,嘴里嗫嚅。


    “祖父对不住你……”


    此时,院里的松柏滑下了当日第一滴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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