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瑜觉得自己大抵是魔怔了。
以前见无心,只是单纯觉得她与自己口味相合。
今日再看,不知是距离太近的缘故,竟莫名觉得她变了许多,像是渐渐脱下绒毛的外皮,露出坚硬的内心。
“你,你还好吧?”
柳瑜抬手摸上无心的脸颊,往日温润滑腻的触感,此刻被北地的风雪浸染,只剩一片冰凉。
“嗯?”无心歪头看她,似乎在认真思考柳瑜这句话的含义。
修仙之人不畏四季,无心又初来北地,衣物仍旧单薄,歪头的瞬间,领子顺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流畅的脖颈。
青金色的大氅与藕色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冲击着柳瑜的良知。
“你……你勾引我……”最后几个字柳瑜几乎是哼出来的,声音小得可怕。
无心没听清,下意识地靠近,发丝顺着耳廓落下,就让狭窄的空间变得更加拥堵。
柳瑜脸一横,噘嘴道:“我是不会说雪山主峰有阵法的。”
“那迷魂阵遮天蔽日,是不能直接通过……”
无心笑了笑,轻轻点着柳瑜的额头:“多谢。”
“你没有令牌,你怎么?”
“无妨。”
“我应当知道那阵法,都是师门内的东西罢了。”
柳瑜眼中丝毫没有说错话的愧疚,只有对无心的担忧:“可……”
“你说你孤身前来又是何必?”
“不是说烬魇魔尊已被封印,再无灭世的可能。”
“除了他能操纵混沌本源,余下诸位不过是步他后尘。”
“只要平心静气,不生心魔,普通的混沌魔气无法影响到修仙者。”
“那便意味着,即使教主真的飞升成功,对你们也没什么影响吧……”
无心惊讶柳瑜竟如此了解:“某种意义上,你说得没错。”
“他只是想借此飞升,相当于避开六道之门,走了捷径。”
“可飞升势必会带来天道因果的改变,修仙之人能压制心魔,民间的凡人可不能。”
“此番一旦得势,走此捷径的人会更多。”
“心魔终成混沌,人心最是难测。”
“欲望就像无法填满的沟壑,终会将这凡间变成人间炼狱。”
“这套流程,在罗浮,你就已经轻车熟路了。”
柳瑜听了半天,横竖没懂:“你只身前来,为了那些凡人的生死?”
“你不是无情道吗?”
柳瑜不懂,她见过许多仙人,就连教主,都将那些凡人视作蝼蚁。
百年性命何足叹息,血肉之躯命比纸薄,凡人所能提供给仙家的,无非是信仰供奉,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世家大族,宗门天骄,一步,便是登天梯。
无心也明白,飞升注定碍不着那些宗门老头子的生死,只可能威胁到他们上层的地位。
他们对于混沌之魔的恐惧,早在扶光仙君封印烬餍时便收了大半,只要混沌本源不出,无人能撼动他们仙人的地位。
如今虚白叛逃,不过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若他飞升成功,此后世人都随他而去,何人还会修仙呢?
无心笑得没心没肺,毫不在意道:“嗯对,所以我是不合格的无情道。”
柳瑜扬起拳头,嗔怪似的在她胸口捶了一下。
“你要死啊。”
无心抓住她乱摸的手,将人从怀里揪出来。
“时候不早了,你不用回去吗?”
“怎么?用完就丢,脱了裤子不认账?”
无心哑然,她腰带系得好好的,柳瑜空口白牙便要诬陷,实在是冤枉。
“怎么受了伤,性子骄纵起来了?”
“初在万宝金舟见你,可是冷漠得紧。”
无心笑着打趣她,恰好忽视了柳瑜眼底闪过的慌乱。
“要你管。”说罢,柳瑜灵光一闪,眼睛滴溜溜地打量,“我们在这里私会,你那道侣见了不会又要吃醋吧。”
“唉,我要不装得可怜点,等下他过来打我怎么办。”
“他回幽都调集兵马去了。”
“哦……”柳瑜拉长声线,一个字转了好几重调,“你也知道,咱们是私会呀。”
“若这次不能给你留个好印象,下次可就见不着了呢。”
无心被抓住话里的漏洞,一时间哭笑不得。
但很快她又从柳瑜的话中琢磨出一丝不对劲来:“为什么下次见不着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们修仙界不是把教主当成叛徒吗?”
“快点儿吧,可别被叛徒反将一军哦。”
柳瑜语速极快,掐着腰扭头就走,思考体消散时,无心连影子都没抓住。
无心莫名有些慌乱,山尘人还在幽都,按理来说,须得明日方能赶回。
她望着远处皑皑雪山,鬼使神差地开口:“富贵,给太岁那边传个消息。”
“就说,我先去探探路。”
今日的柳瑜有些古怪,眼底透着不舍与慌乱,大有今日相逢,再也不见的架势。
无心拢了衣袖,提着富贵朝雪山脚下走去。
幽都内,魔族众人几乎是被诸位长老连夜从被窝掀起来的。
魔族虽部落林立,可在臣服一事格外虔诚,当年月缨以身试法,殒落后给魔族众人带来的打击是致命的。
作为从魔气衍生出的六道外余孽,他们比任何人都憎恶混沌之魔。
大军集结得很快,一时间幽都风雨欲来,连天空都染上了淡淡的灰色。
山尘收到消息,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外冲。
他察觉到无心刻意将自己支开,也猜想过她会按捺不住提前行动,但这个提刀便要砍的架势,让他有些心慌。
“唉,跑什么?”
“劳烦舅舅与那些仙人对接,我先行一步。”
月渊张嘴便想怼这没良心的外甥,却隐约感觉北方天空似乎有些变化。
雪山上方,隐隐有团紫色流光汇聚。
那光并不明艳,带动周围的气压,形成一层一层的卷云。
时间还早,却已将整个天空搅动得黯淡无光。
“糟了。”月渊来不及管脱缰的山尘,阵旗在他脚下形成,号铃声响彻整个幽都:“全体将士,迅速出发。”
无心看着山顶那浓浓的雾气,远远从山脚处望去,好似华盖般惊艳。
“师兄惯会挑好地方给自己住。”
无心边往前走,每走一步便向上升起,直到雪顶尽头,山顶处迷雾遮盖,再难视物。
无心并未慌乱,她慢悠悠从腰中抽出富贵,又念出了老生常谈的剑诀。
“知情者,知众生苦。”
灵力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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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经脉涌出,顺着手腕缠住富贵,澎湃的灵力如浪潮般,将剑身包裹,陡然增长至数倍之大。
剑诀冲破云层,生生将阵法劈开一个口子,夕阳顺着口子渗进来,撒在灰紫色的云层上,像浮动的碎金。
以无心为支点,挥动着巨大的剑身,伴随着一声怒喝,仿佛从天而降的神罚,直直地朝山顶劈去。
砍刀般的巨剑落下,灵力与山石相撞,剧烈的摩擦生出点点火星,在交接处噼里啪啦作响。
似是感受到阻力,富贵在手中不安分地动了动。
无心气定神闲,并未松开。
随后在那噼里啪啦的火星深处,渐渐传来,吱呀的声响。
对峙不过片刻,忽然无心手腕翻转,带动剑身灵力流动,巨大的漩涡自剑尾生成,直直插入阵法中心。
那团紫色的云层像是脱力般尽数散去,露出内里布满符文的阵法,金色的石壁上布满了裂痕。
无心轻轻一推,整个山顶好似酥糖般,从芯里裂开了。
原本盘旋在头上的气压已然消失不见,夕阳即将消退,一抹绯红色擦着无心的发尾,轻巧地掠过,只留鼻尖一点朱砂色的光晕,衬得无心眼神愈发冰凉。
直到太阳彻底坠入地平线,无心才收起富贵,开口道:“师兄,好久不见。”
虚白站在阵法破裂处,不满地望着她。
“昨日才见过。”
“昨日我见的师兄,并非真正的师兄。”
“如今大可验明真身,不必再装了。”
“你不请自来,毁我阵法,出言挑衅,最大的依仗,不就是师父给你的那把剑吗?”
虚白似是不屑,继续嘲讽:“若没有那柄仙剑,以你的能力,何来你在修仙界作威作福多年?”
“哦。”无心掂了掂手里的富贵,伸手轻轻在剑身上弹了下,“你说得对。”
似乎是在确认她身后无人,虚白轻笑:“那你今日只身前来,只靠此物,未免太狂妄了些。”
说罢,他手中流光闪过,一柄飞剑被他稳稳握在手心,三尺七寸,薄如蝉翼,透明如冰,剑脊特有的霜痕,让无心心头一凉。
无心拼命压制自己的冲动,冷声道:“你拿霜寒做什么?”
虚白脸上仍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据说你的仙剑与霜寒一脉同源。”
“若我记得没错,这剑灵还时常唤你那剑为……妹妹?”
“告诉你个好消息。”
“霜寒剑灵还活着。”
无心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一步,瞳孔骤然扩大。
剑灵与主人心意相通,师父临终走得太匆忙,只言片语都没留下。
大部分剑修坐化后,都会将自己的一丝神魂留在剑灵中,作为遗言与后世衣钵传承给后世。
她苦寻霜寒多年,也是这个原因。
万一霜寒剑中,还有师父留下的只言片语。
但很快,这个想法便被她否决了。
“你既得到了霜痕,想必早就审过剑灵了。”
“纵使师父真的留了什么,经由第二人之手,我绝不相信。”
“说真的师兄,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要么给我滚回去受罚。”
“要么,今日咱们一起死在这儿。”
“别急啊,你看你,口口声声说疼爱自己的剑灵,却连这点心思都没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