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渊赶到的时候,山尘的眼眶还是红的。
大舅找了个刁钻的角度,厚积薄发,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孩子像个没事人似的,还在抽抽搭搭。
“废物点心,连老婆都追不明白。”
山尘终于抬眼看他,脸上还挂着泪珠,指着他脸上的巴掌印,毫不客气地回怼:“你厉害,你追到现在还挨打。”
“你就说追没追到吧。”
“她一定不想拖累我,所以才解除契约的。”山尘喃喃自语,“眼下不太平,万一我们二人谁有个好歹……”
月渊听着山尘自问自答,也没反驳。
两人对坐在青石板上发呆,看着远处玫瑰色的天摇摇欲坠,在夕阳的余光中淡淡消退。
绛云与图南站在远处,瞧着魂不守舍的两人,图南忽然开口:“姑姑,你看那两人,好像两条狗。”
“哼。”绛云哭笑不得,“一老一小,两条死狗。”
正当图南还想说些什么时,一阵急促的传令,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已找到叛徒下落。”
显然远处的山尘与月渊也收到了消息,只是不知他们看到了什么,二人几乎是弹射起步,急匆匆地往主殿赶。
大殿内乌泱乌泱挤满了人,无心一脸严肃,冷静地看向众人。
“不,你是说虚白现在人在幽都?”
月渊有些哑火,千算万算,他没能料到虚白竟选择逃回北地,还在魔族的老家安营扎寨。
“是这样的,长老大人。”
“你们……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追踪是不是问题了。”
“魔族驻守北地多年,从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混沌之魔诡计多端,诸位有失防范,也是情有可原。”
“寻灵尺不会出错,扶光仙君的精魄就在此处。”
精魄一旦吸收便无法剥离,这下真是铁证如山。
恰好绛云赶了回来,月渊直接一个滑铲抱住她的大腿。
“姐姐,我们真的不知道,他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不关我们的事啊,姐姐……”
绛云揪起她的耳朵,试图将人从自己身上扒拉开。
“没人赖你们,撒手。”
山尘也效仿自己舅舅,嘴一撇就要找老婆,可惜无心被一众愁眉苦脸的长老围住,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几番哭诉无果后,山尘屏了屏气,对着通讯仪怒斥:“让人家混沌之魔在眼皮子底下安营扎寨,你们是怎么当差的?”
这边鸡飞狗跳,人心惶惶,无心更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对抗混沌之魔最有效的,当属无情道剑法。可其他宗门的无情道大多修为不佳,亦或早早坐化。
在扶光仙君的几个弟子中,图南并非无情道。
“眼下只有你与自明师侄能担此重任。”
“可师侄重伤未愈,至今昏迷不醒。”
“仅你一人……”
长老没有再继续下去,任谁都知道,此去凶险万分。
“眼下那叛徒还需闭关,等琅琊阁和其他宗门的几个无情道弟子赶到,咱们再一起商议。”
“寒长老言之有理呀。”
无心摇头,否定了升仙堂几位长老的看法。
按照现在的情报来看,虚白强行提升修为,多半是与那要飞升的东西有关。
虽不知道尊上神识使用条件如何,但目前他重伤未愈,应当不会冒险。
“我先行去往幽都,诸位同僚随后与我会合可好?”
众位长老面面相觑,都跟锯嘴的葫芦般向后退,竟无一人愿意身先士卒,陪同无心一起。
无心下意识地安慰了几句,交代注意事项后便匆匆离开了。
说实话,纵使混沌之魔打上门来,与这些修仙世家也是无关的。
遭罪的不过是那些受心魔折磨的凡人而已。
他们只是怕自己得不到凡人的信仰与崇拜,并不是真的在意这些所谓生灵大众的死活。
倒是魔族人人自危,对于这事头疼的要命。
毕竟沾了心魔二字,到底还是自家事,推脱来推脱去总是要管。
夜晚的玄天宗多了些暧昧的氛围,连带晚风也左右摇摆。
无心难得清静,她叹了口气,抬手摸上山尘的脸颊:“又哭。”
“道侣契约身死易不能消,此番若有意外,你该当如何?”
夜里风大,山尘却只穿了件单薄的外衣,他本就皮肤白皙,刺绣的领结将锁骨磨得通红。
无心伸手触碰,只觉得一片冰凉。
他双眼含泪,苍白的脸颊透着一丝粉色,隐隐有红颜祸水的味道。
“怎么,魔尊大人也要玩那套小孩子生病的戏码?”
说着,无心便上手扯他的衣领,将他好不容易凹好的姿势洗劫一空。
山尘不反驳,只是一味地将领子向下扒拉,露出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看无心。
无心被他看得发毛,伸手胡乱揉了揉他的狗毛,认命道:“当鳏夫的滋味可不好受。”
山尘顺势靠近,凑到无心耳边:“我宁愿让你做寡妇……”
他话说得黏人,进无心耳朵里又多了一份撒娇的味道。
“神经……”
无心刚想反驳,便被山尘堵住了嘴,吻顺着月色蔓延开,将她预演好的话轻轻推了回去。
直到夜色渐浓,无心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又被人捞了回去。
山尘嘟囔道:“断头饭都不让人吃好吗?”
无心气极反笑,伸手狠狠在山尘胸前掐了一把。
“何时出发?我捎你一程。”
“明日我先行出发,几大派的大军集结需要时间,况且……”无心哽咽了下,深吸口气,“虚白明面还是同门,眼下四师兄昏迷,二师姐并非无情道,只剩我了。”
“我陪你一起。”
“说到底,混沌之魔与魔族也脱不开关系。”
无心隐隐想拒绝,她下意识地觉得,此行很难善终。
可当山尘将飞舟停在山门前,绛云推了她一把。
“姑姑?”
“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去吧。”
无心哑然,回身望着忙碌的宗门,耳边还是月渊的唠叨:“这些名门正派都是脑子进水了吧?”
“让一个小姑娘去给他们打头阵?”
“一群老东西越活越怕死,真不害臊。”
无心轻拿轻放,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我从未去过北地。”
“幽都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山尘愣了一下,似是在回忆,他坐在无心身侧,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靠在自己的怀里。
“北地的冬日格外漫长,漫天飞雪,覆野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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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苍山白头,雪原万籁俱寂,连风声都听不到。”
无心轻捻指尖的雪花,看着远处的白点越来越近。
今日是个晴天,斜阳晚照,带动远处山巅的一抹亮色,雪面洒上点点碎金,站在飞舟往下看,好似流动的画卷。
“虚白便藏匿在此处吗?”山尘试探问道。
寻灵尺在无心手中明明灭灭,最终指向了远处一条山脉。
这是北境边上的一座小城,作为西部雪山的入口,面积不大,但城门厚重,显得格外坚固。
灵气越靠近,越不稳,无心坐在花窗前,看着漫天飞雪,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忽然,一双手从后面攀了上来,覆盖在无心手背上,挡住了门外的风雪。
温热的气息吐在耳边,掌心交叠,无心听到一声调笑:“小心冷。”
“胆子真大啊。”
无心并未收手,只是侧脸看向来人。
柳瑜同她贴得极近,无心轻浅的呼吸撞在鼻尖,瞬间点红了她的脸颊。
柳瑜刚想松手,又被无心拽了回去。
“难为我把他们都支走,你跑什么?”
身份对调,柳瑜处于下位,挣扎无果后,索性破罐子破摔,赖在无心怀中:“行吧行吧,要杀要剐随你。”
无心指尖点过她的下巴,笑道:“你一个思念体,我能做什么?”
柳瑜见藏不住了,笑嘻嘻凑上前,嘴唇擦过无心的脸颊,离唇角不过半寸。
“做点开心的事情……”
无心没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柳瑜有贼心没贼胆,撒开嘴,心虚地给自己找补:“咳咳,说吧,你寻我来做什么?”
“自然是问问,我那好师兄的位置。”
“啊?”柳瑜故作惊讶,夸张地捂住嘴,“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不要命啦。”
无心的手还在柳瑜腰上,她微微用力,向后靠的柳瑜便又回了她怀中。
柳瑜嘴上叫得夸张,但还是趁机贴在无心胸口,偷享着片刻馨香。
“其实,嗯……”柳瑜的手指在无心胸口打圈,“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你到底是什么?”
无心看着柳瑜不自然的小动作,问出了关键问题。
柳瑜的手一顿,即使是思念体,但无心明显感觉到怀中人瞬间的慌乱。
“小仙师在说什么?”
柳瑜只不自然了一瞬,便恢复如常,又拿出那副无所谓的笑脸对着无心。
无心回忆着在稷下宫搜集到的信息,目前在北地的,大多是虚白的心腹,其余几个长老尚能理解,只是柳瑜,无论如何不像是个忠心耿耿的下属。
如今教内人人自危,她却能来去自如。
稷下宫人人都说,柳瑜司命,不近人情。
在罗浮时,虚白冒着自曝身份的风险也要救下她。
此番种种,哪怕是早年柳瑜对虚白有救命之恩,都说不过去。
无心侧倚在窗边,头发顺着窗外飞雪飘荡,好似冬日的迎春花。
她一手撑头,一手抱着柳瑜的腰,大有不说清楚不放她走的架势。
“你来找你师兄的麻烦,平白寻我做甚。”
“人家就是一个小角色啊……”
无心并不反驳,只是看向她的眼神格外柔和。
雪越下越大,直到将二人情绪掩埋进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