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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救他水火

作者:月照前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有狼!”


    狼!虞慈冉大惊,山林中的野狼从不独行,一旦被成群结队的饿狼缠上,只怕凶多吉少。羽林卫和金吾卫不是早就清理过好几次猎场,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


    她循声望去,离她三四丈远的山坡上,一个身着橙黄缺胯袍的少年正被四匹灰狼堵在树上。他手中拎着只滴血的猞猁,,灰狼闻到血腥味,又“嗷呜嗷呜”地叫起来,围着树干转圈。


    虞慈冉当即调转马头,欲去唤人,谁料一只近一人长的狼跳了起来,扯落了少年的一块衣角。而少年此刻的树枝已然快要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嘎吱作响,摇摇欲坠。


    眼前的情形不容耽搁,虞慈冉不再迟疑。


    她挽弓向天射出一支鸣镝,随即搭箭疾射,“咻”地一声,另有一支箭矢破空而去,正中一只母狼心口。紧接着又是数箭连发,吸引了剩下三匹灰狼的注意,骤然失去同伴,让灰狼扔下树上的少年不管,转头朝着虞慈冉的方向跑来。


    “快上马!把你手上的东西丢了!”虞慈冉扬声高喊。


    少年闻声吹哨,一匹骏马自林间奔出,他利落地从树枝跃下,稳稳落在马背上。虞慈冉见他脱险,立即策马驰离,将悬挂马侧的野兔等猎物接连抛下,拖延狼群追逐的脚步。


    身后马蹄声渐近,她侧目一瞥,发现是那个少年追了上来,再细看,还是个熟人——华阳长公主的同母弟周王。


    虞慈冉心里不由庆幸,幸亏自己出手相救了。周王乃皇室子弟、天潢贵胄,如若他在围场出了什么差错,即便她长兄身为千牛卫统领并未直接负责秋狩戍卫,而是一直护驾圣人身侧,但圣人盛怒之下,怕也难逃牵连,官职多半不保。


    “多谢慈姐姐救我!”李元礼伏在马背上,紧紧抓着鬃毛,连抽了好几次马鞭,话音未落便被扑面而来的疾风灌了满口,呛得连声咳嗽。


    “殿下先别说话了。”虞慈冉面色依旧凝重,“刚刚扔下去的那些东西恐怕拖不了那些狼太久,我们还是速速离开为好。”


    不幸的是,虞慈冉果然一语成谶。


    两人朝前看去,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只快半人高的灰狼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狼毛冷竖,尾巴平举,血盆大口张开,露出锋利的犬齿,荧绿色的眼睛阴冷地盯着他们,弓着背,喉咙里不时发出几声低吼。


    虞慈冉心头一沉,她就算不怎么了解狼的习性,也能看出来,这匹狼多半就是狼王,被其他狼呼唤至此处。


    狼王此刻似乎格外愤怒,虞慈冉想起刚刚被她射中的母狼,总不会这么倒霉,随便一射,就命中的狼后吧?


    随着一声狼啸,狼王朝着他们扑来。


    李元礼勒紧缰绳,马匹前蹄高高抬起,欲要扭转马头,却被狼王一口咬在了后肢上,其余的狼也抛下猎物尸体,朝着这边追了过来。


    “周王殿下,稳住!千万不能摔下马!”虞慈冉瞥见李元礼的马被吓得四处乱窜,他在马背上摇摇欲坠,急切提醒道。


    李元礼闻言,死死抱住马脖子,试图安抚坐骑,虽不怎么顶用,却好歹没有被甩下马背。


    虞慈冉再次拉弦,放出几支冷箭,干扰狼王的行动。然而,不到一会儿,箭筒里的箭矢就快要见底,但巡山的羽林卫和金吾卫仍旧未至。


    虞慈冉咬紧了嘴唇,心下焦急,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记起,入林前大兄特意遣下属给她送来了一柄牛尾刀。她手摸到马鞍旁挂着的牛皮囊袋,果然拔出了一柄刀。


    另一边,李元礼的马被狼王咬得不轻,摇摇晃晃,就要栽倒在地。


    李元礼虽习过武,但毕竟还是一个少年,不曾见过这般惨烈的搏杀,脑袋已经一片空白。


    正当他如此惶然之际,一只手出现在了他的视野——


    凝白、纤细,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弱,火红的狐毛裹在她腕边,仿佛是黯淡的世间唯一鲜亮的色彩。


    “周王殿下,抓住我的手!”


    虞慈冉催马逼近李元礼身侧,朝他伸出手。


    李元礼没有丝毫犹豫地回握,他已被虞慈冉用力拽起,转移到了她身前。


    “驾!”接到了人,虞慈冉没有半点儿停顿,拍马就走。狼王紧追不舍,她将缰绳塞给李元礼,嘱咐道:“握住马绳,走得再快些!”


    自己则返身,拉弓挽弦,一气呵成,最后仅剩的两根羽箭狠狠钉入狼王皮肉。


    人果然会在危急关头爆发出可怕的潜力,当然,狼也同样。


    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应尽最后的力气,扑了过来,利齿紧紧咬住虞慈冉的披风边缘,想要把她拽下马。


    一阵寒光闪过,火红衣角应声而断,虞南枝双手持刀,猛地朝着狼王脑门捅了下去。“咔嚓”一声骨裂声后,鲜血迸溅了她的半张脸,自下颌缓缓滴落,狼王猝然倒地。


    听到动静的李元礼悄悄回头,几乎看呆了。


    “把缰绳给我!”虞慈冉突然出声。


    李元礼陡然回神,发现此刻的他正被虞慈冉揽在怀里。马儿不停地向前跑,逃离那片有着饿狼的山坡,穿过黄叶覆地的山林,终于遇见了听见鸣镝前来寻人的羽林卫。


    两人被羽林卫护送回营地,华阳长公主慌忙抱住李元礼,查看他身上是否有伤。


    此刻,虞慈冉紧绷的心弦一松,眼前骤然发黑,从马鞍上软软滑落。


    ###


    一个性格鲜明、风姿勃发的年长女性,对一个小小少年的吸引是致命的。


    特别是她还宛如仙女下凡,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从那一日开始,虞慈冉的身影便深深刻印在了李元礼的脑海里,从未消失。


    黄昏时分,李元礼终于获释出宫,霞光斜铺在青石长道上,将他疲惫的身影拉得细长。


    他在宫中被圣人足足盘问了快一天,他的心上人究竟何人。可李元礼只说对方出身名门,才华品貌,较之楼小娘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曾透露虞慈冉姓名分毫。


    按照圣人的脾性,如是知晓那人是虞慈冉,恐怕会迫不及待颁下一道赐婚圣旨。


    但是,在李元礼看来,这不叫赐婚,而是逼婚。圣旨一下,何曾问过虞慈冉愿不愿意。


    所以,他不能,亦不愿。


    李元礼离开长安多年,他的亲王府荒废已久,还有待修葺,因而仍暂居于亲姐姐华阳长公主府中。才踏进自己暂居的院落,就见亲姐姐坐在他的院子里,一盏接着一盏地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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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礼问:“阿姊,你这是怎么?难道是驸马给了你气受?”


    华阳长公主的驸马都尉出自范阳卢氏,性格傲气,有时犟的如同一头水牛。即便两人素日感情不差,夫妻间吵架拌嘴亦是常有的事。


    “我跟驸马可好着呢,你姐夫今早还亲手做了只风筝送我,答应这个月就带你阿姊我去曲江池边放。”华阳长公主搁下茶盏,望着李元礼,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才不像这个倔弟弟,到现在还是孑然一身。


    李元礼被自家姐姐和姐夫秀了一脸,叹了口气,牵住华阳长公主的衣袖,轻轻晃了晃,一如小时候撒娇那般软道:“那阿姊可一定要帮帮弟弟,可不能让我做了孤家寡人,只能缠着阿姊和姐夫一辈子了!”


    “咦——”华阳长公主心底一阵恶寒,有些嫌弃地抽回袖子,“快快瞧你这副可怜的模样,你是二十三岁,不是三岁,真是让人长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见华阳长公主不接茬,李元礼收了神通,在交椅上落座:“那阿姊来我这儿作甚?”


    华阳长公主直接问:“你今日进宫可还顺利?圣人是否允了你的请求?”


    若是没有,她就要立刻采取手段,打消弟弟对虞慈冉的妄想。


    李元礼道:“二兄并非不讲理之人,我一说,他便应下了。日后,楼贵妃应当不会再来烦阿姊了。”


    华阳长公主露出一副“算你靠谱的”的神情,接过宫人奉上的一卷宣纸,轻飘飘扔向李元礼。


    “你看看这个吧。”


    李元礼抓住落下的纸页,垂眸细读,先是眉头先是皱起,而后又松开,最后眼睛里出现了些难言的惊诧。


    “竹滟书阁,南枝鹊。”他喃喃念道。


    见弟弟不解,华阳长公主大发慈悲地对李元礼解释:“两年多前横空出世的一张小报,记叙城中姻缘之事,品评各家淑女郎君,如今长安城中的贵胄之家几乎人手一张。”


    连她的两位姐姐河阳长公主和千金长公主都对南枝鹊十分推崇。


    李元礼拿着小报翻来覆去,看了又看,也没瞧出它有多大的魅力。


    华阳长公主一把将小报夺回,卷了卷交回到宫人手里。


    “你可别小瞧了它。”华阳长公主道,“你外甥女溧阳县主,就是千金阿姊的女儿,就是有南枝鹊帮忙,才能顺利地与杨十一郎重归旧好,终成眷属。你要想入慈娘的眼,说不准还要求人家从中牵线搭桥呢。”


    “真的有用?”李元礼不信。


    华阳长公主站起身,碧蓝凤尾裙拖地,背对着李元礼说:“你信与不信都已经来不及了,我已派人替你往竹滟书阁掷了一朵迎春花。”


    她紧接着简要介绍了一下竹滟书阁掷花一事的由来及作用,满意地看着李元礼逐渐烧红的脸蛋。


    李元礼拍拍面颊,清了清嗓子,问:“阿姊为何觉得他们一定会接手此事?”


    竹滟书阁择选花枝一向随性,大多时候并无规律可言。


    “你方才真是白看了我给你的东西。”华阳长公主白了他一眼,“小报你既肯提你与慈娘,就代表南枝鹊注意到了你们。而我随花附上一封信,上面写了些她一定会很感兴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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