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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041

作者:惟有濯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长公主府送来了十多张姑娘的画像,姜然带着婢女们直奔萧衍的院子。


    萧衍在檐下伸展腰身。


    姜然:“侯爷,我来给您送画像了。”


    萧衍怔愣片刻,歪头看向她身后跟着的婢女,各自捧着几卷画轴,他没想到姜然的动作竟如此迅速!


    她当真希望他纳妾!


    萧衍当即心生悔意,悔不该采纳了裴政纳妾的主意。


    他整理衣领,迈步向前,忙声道:“夫人,今儿个不巧!近日公务缠身,本侯须得速速进宫!”


    萧衍寻着由头逃跑了。


    姜然看着他的背影:“明日我再来。”


    她总是来,他总是逃。


    三番五次,故技重施。


    纳妾一事拖了半月有余,萧衍干脆躲在禁军院里,夜不归家。


    禁军院子寂静如许,角落里偶尔传来几声蛐蛐的叫声,萧衍坐在圈椅上,阅览禁军校场督工递回来的奏报。


    自那日他收到淮序王有心准备的重礼,一番优柔寡断,深思熟虑后,他做出了抉择。


    淮序王是个可靠而大方的同盟者,当即暗中拨了一笔银子,用于修建禁军校场。


    停滞已久的工程再度步入正轨,萧衍舒展眉头。


    将将舒展的眉头,闻声当即蹙起。


    周序跟在姜然身后阻拦着:“夫人,侯爷现下或许与人在商议公务,容卑职先行禀报。”


    姜然是个识大体的人,闻言停住脚步,允他通报。


    萧衍来回踱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嘴里念叨着:“她怎么来了?”


    周序摇摇头,他看着萧衍心虚而慌张的模样,觉着有些新奇。


    他可是兵临城下也面不改色的主帅!单枪匹马挡在千军万马前也无畏无惧的萧衍!


    过不多会,周序出来向她禀报:“夫人,侯爷尚在与诸位大人议事,命卑职务必周全地送您回府。”


    姜然指着门扇,语调上扬:“既是诸位大人在议事,怎的不见人影?”


    周序侧首看向门扇,心下一紧,提着声音:“许……许是屋内烛火过于明亮。”他朝着她露着几分笑意,解释着:“亮如白昼,便无影迹。”


    周序在院中与姜然瞎掰胡扯,萧衍在屋内慌乱地取出火折子点燃未点的烛台,屋内骤然明亮了许多。


    姜然:“那我怎么没有听到声呢?”她往前走了几步,手掌拢在耳侧探听,“大人们的声量还不如我一个女子?”


    话说着,萧衍捏着鼻子,沉着声道:“侯爷,您这个法子甚是好啊。”


    说说完,他扼着咽喉,发出年迈的声色:“侯爷英明!”


    周序闻声低头,唇角忍不住上扬。


    姜然:“周护卫。”


    “诶!”周序当即抬头,指腹擦擦唇角,掩饰一抹笑意。


    “侯爷繁忙,那我便先回府了。”


    周序躬身:“夫人,卑职送您。”


    姜然摆手:“不必了,侯爷劳累,周护卫好生照料侯爷。”


    渐渐地,杂乱的脚步声消匿。


    萧衍宛如退了大军,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侧倚在圈椅的扶手上。


    周序迈着轻快的步伐,入内通报:“侯爷,夫人回府了。”他又看了一眼萧衍,止不住的笑意蔓延面颊,没想到威震四方的“冷面杀神”也有惧内的一面。


    萧衍朝他甩了一记眼刀。


    周序忍着笑:“卑职去备浴水。”


    萧衍仰头望屋顶,暗自感叹,有家不能回,为何沦落至此?


    于此同时,细微的脚步声传入耳畔,院中有人刻意隐匿脚步,气息在缓缓靠近。


    萧衍目光肃冷,悄然拿起佩剑,拇指按在剑柄上,一声霹雳,利剑破门而出,直向来人。


    又是一声闷响,那是利剑插入木桩的声音。


    萧衍长身玉立,背光而站在门口,缓缓侧首看向鬼鬼祟祟的人。


    冷冽如冰的脸庞如沐盛夏骄阳,褪去了冰冷,眸中的阴冷随之融化,目瞪口呆:“夫……夫人。”


    利剑出其不意向她而来的一瞬,求生本能使她双手抱着脑袋猛然蹲下,双膝受惊瘫软跪在地上,浑身颤栗。


    萧衍蹲身紧握她的手腕,柔声抚慰:“没事了没事了。”他的手掌摩挲着她露出的半截手腕,虎口处的茧子触弄着她的心弦,神思缓回。


    姜然缓缓抬起头,眸中泛着泪光。


    萧衍慌乱地揉搓她的肩侧:“没……没事了,我在。”


    姜然木讷地点点头。


    萧衍知晓,他把人吓狠了!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姜然渐渐回过神来了。


    刚入府门,姜然便甩开萧衍虚扶着手臂的双手,那是方才他扶她下马车时的动作。


    她越走越快,他步步紧追。


    萧衍再度解释:“夫人,本侯当真不知门外之人是你。”


    “哼!”姜然的步子迈的更快了,“侯爷曾说过,您做斥候之时,眼耳较鹰隼锐利,洞悉方圆几里的动静,怎会听不出那是我的脚步声?”


    萧衍:“……”


    萧衍恳切道:“夫人,本侯怎会对你刀剑相向?”


    姜然倏忽停住脚步,回身气道:“我若死了,侯爷便可堂而皇之地续弦了。”


    萧衍顺着她的话接:“本侯寻何人续弦?”


    他的话传入姜然耳中,在她眼中,他当真要续弦!


    “侯爷,您自个儿心中清楚!”


    说完,她疾步跨入院中,力气出奇地大,关上了院门。


    萧衍的手指猝不及防地被门夹了,吃痛地往回缩,“夫……夫人,你听本侯解释。”


    几个婢女匆匆追上,望着紧闭的院门和吃瘪的萧衍,面面相觑。


    萧衍敛收神色,吩咐:“还愣着干嘛?快些叫门!”


    婢女们:“……”


    …


    姜然连续几日不曾踏足萧衍的院子,到底是他理亏,这会儿想着她的气消了,他巴巴地提着食语轩的糕点去哄人。


    姜然心中憋着气,如例行公事般展开画像卷轴:“侯爷,您过目一下,可有合眼缘的娘子?”


    横竖躲不过这茬了,萧衍打定主意搅黄。


    萧衍倾身上前,指着女子眼尾下小如芝麻粒的黑痣:“女子眼下有痣,不妥!”


    姜然:“为何?”


    萧衍胡诌:“克夫!”


    姜然不谙面相命理,信了!


    她又展开一幅画像,问:“这位娘子容貌清秀,端庄大方,乃妾室的上上人选。”


    萧衍的目光在容貌上停留片刻,在她的脸上寻不着由头。


    姜然瞧他的视线从上而下打量着画中人,捻醋道:“侯爷若是属意这位娘子,我便着手准备了。”


    “夫人,你瞧!”萧衍话中带着几分喜悦,“她的五指偏短!”


    姜然循着他的话看向画中人的五指,的确稍显丰腴而短。


    但五指丰腴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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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却不克夫。


    萧衍:“钱财经手,五指短不聚财,且易散财!”


    提及钱财,姜然也不由得警惕起来,昏信了他的话。


    十多位娘子的画像逐一展开,过萧衍的眼。


    他逐渐垮脸,她渐露喜色。


    姜然朗声道:“侯爷,这些娘子没一个入您的眼?”


    萧衍口干舌燥,为着推辞,胡诌乱扯了一个时辰,姑娘的衣裳颜色也被寻了与他八字相冲的由头!


    他用过茶,缓缓道:“夫人,姻缘亦讲究八字命理,本侯不愿辜负长公主和夫人的一片苦心,可若是因此冲撞了神明,得不偿失啊!”


    姜然轻点下颌,喃喃道:“对,不能散财!”


    萧衍正欲松一口气,却不料姜然信誓旦旦道:“我去寻个得道术士卜卦,得了相宜的八字,再请长公主为寻侯爷相配的娘子。”


    萧衍:“……”


    …


    萧衍且想不到他那温良贤淑的夫人跟他玩起了扮猪吃老虎的戏码。


    沈初凝一边用茶,一边听姜然绘声绘色地重现萧衍的话语,温热的茶从口中喷洒出来。


    “咳……咳。”


    今落忙递上绢帕,沈初凝一边擦拭一边笑着:“这男子捻醋当真是有趣极了!”


    这正是她想看到的光景,她的枕边人给萧衍献了主意,欲以纳妾一事迫使姜然袒露心声,她便劝姜然假意张罗纳妾,反将萧衍一军!


    沈初凝心想,裴政当初斗不过她,现下亦不能!


    姜然不经意探问:“侯爷不愿纳妾,许是不欲惹她人不快?”


    她人?沈初凝沉思片刻,便了然她人为何人。


    沈初凝提点道:“权色于世家子弟而言,不过是囊中取物,这她人若是如此重要,早已为枕边人。”


    …


    日落西斜,院子笼罩在昏黄的暮色中,渐渐地入夜,夜风驱散了些许暑气,茶香浓郁,溢散在院中,姜然手中紧攥青瓷圆口杯,热茶已凉,却分毫未动。


    沈初凝的话萦绕在她耳畔:“然然,情意在日久天长里萌芽,生根,渐成参天大树,岂是自欺欺人便可除却?”


    自欺欺人?姜然自问,她没有。


    她不愿看到萧衍纳妾,权当是不愿为她人做嫁衣。


    她对姜可欣与萧衍之间的纠缠做不到视而不见,只因大错已成,便将错就错,捍卫她一府主母的地位。


    她仰头望着漆黑无月的夜空,什么也瞧不见。曾经,在姜府无助之时,她总会仰头望天,试图寻找那颗在夜空中闪烁着光芒的星星,那是阿娘变成的星星,星星一眨眼,仿佛阿娘将她抱在怀里,轻柔地抚摸她的背脊,宽慰着她,退却了痛苦。


    而当她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总会陷入恐惧,那份恐惧在她离开了姜府,踏入承安侯府后不久,不复出现,即便寻不到那颗耀眼的星星,心中亦淡然无惧。


    承安侯府是她的庇护之所,而非新的樊笼。


    她以承安侯夫人的身份,大方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世家女眷的种种交际活动,总要给她递上请柬,出色的表现使她们刮目相看,渐渐地,她心中充盈着底气。


    姜然抿了一口茶,想起当日祁玉劝她莫要冲动和离所说的话,笑了笑,饶有兴致道:“这便是妻仗夫势么?”


    这势,只能她姜然一人所有!


    且说了,若是萧衍无意,她岂不是落了一厢情愿的名头?


    她暗想着,温柔乡里且看谁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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