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玉的手轻轻在那三个字上抚了抚,微微颤抖了一下。
耳边传来雪眉的叫声,它显得很激动,跳到了桌子上,围着生死簿打转。
不知怎么,她有些惶恐。
……
魂丹阁。
里面管事的是整个地府里最难相处的人。莫约五十年前,李金玉来这儿跑腿拿过药。
那个老头,称得上喜怒无常。
李金玉一直觉得是三昧真火烤坏了他的神识。
她也从未听说过魂丹阁收了什么新弟子。不过,她本就深入简出,消息一直处于相当不灵通的状态。
二人一猫没有耽搁,很快便赶到了魂丹阁。
魂丹阁建的很大,一户三进式,四人高的高门矗立着,门前拢共四个矮石柱,上头站着四头石鹿。
李金玉敲了敲门扣,声音不大,她不确定是否会有人给他们开门。
良久,几人对着禁闭的大门陷入了沉思。
李金玉正要再扣,这时,那扇门晃了晃,只听一声轰隆巨响,门缓缓地打开。
门内别有洞天,与她五十年前来时已大为不同。一座拔地倚天的铜制丹炉坐在进门正中,李金玉眯了眯眼,端详着这个庞然大物。
她对于在门口放个炼丹炉的行为感到不解。
四周种着文茎树,长到了一个出奇的高度,几人顺着碎石子路一路往上走。
李金玉对魂丹阁硬凹世外高人的作风嗤之以鼻。她一直怀疑这座小山根本就是那老头找人堆的土。
几人一路向上爬,不知过了多久,总算重又瞧见了建筑物。
又是一道门。
府门卡在石缝中,显得有些逼仄,李金玉摸了摸下巴,正准备敲门,忽地,听见一阵脚步声。
再然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里头手忙脚乱了少顷,又听到一些模糊的耳语。
一个清脆而明亮的声音传来:“谁呀?”
李金玉有些恍惚。她眨眨眼,眼眶竟有些湿润了。
她听过这个声音,好熟悉。
李金玉缓了缓,道:“…金玉仙。我来找一个人。”
里头安静了一会,忽然,门猛地被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少女。
瞧着很亲切,李金玉心中涌上熟悉,她知道,这便是宋碧君了。
女孩有一双好看的杏眼,梳了一个垂鬟分肖髻,两缕青丝垂在耳边。她脸上沾了些许炉灰,手也灰扑扑的。许是因为激动,脸颊同耳朵飞着红。
“阿玉!我总算找到你了!”
李金玉闻到一抹香气,脸颊擦过一缕头发,有点痒。
她被她紧紧地抱住了。
现在,不知怎的,李金玉真的有点想哭。她有几分怔怔,手缓缓地回搂住她。
二人拥抱了片刻,总算松开,这下,她看见了她身后的人。
“兄长!”
兄妹二人拥在一处,李金玉还没有缓过神来,有些怔愣,定定地站在原地,看向他们。
宋碧君将头埋在宋谨渊胸口,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少女看见了雪眉,轻呼一声,从地上将它抱起。
李金玉只觉得好安静,耳边一阵嗡鸣,她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她。
她有一个好漂亮的朋友。
她都不记得她还有一个这样好的朋友了。
不知过了多久,宋碧君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转过头,牵起她的手,眼眶红红地,笑道:
“阿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李金玉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宋碧君很激动,激动了一圈,心情仍旧没有平复下来,她简直开心的要跳起来了。
她牵着李金玉的手,将几人往内厅引。
总算是落座下来,宋碧君坐在李金玉的旁边,手仍旧牵着。
李金玉抿了抿唇,其实她还是开心的,只是有几分惆怅。
宋碧君并没有察觉到她的低落,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最后又绕到那句话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李金玉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宋碧君愣了一下,李金玉抿抿唇,道:“是雪眉要来找你。”
宋碧君眨眨眼,总算看出来她情绪不对,轻轻按了按她的手,道:“阿玉,你怎么了?”
李金玉短促地吸了一口气,半晌,与她对视:“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宋碧君眼神逐渐转向严肃,她眉头蹙起,仔细地打量着李金玉。
“……”
“那些红丹,本不是给季安的,是你需要,是不是?”
宋谨渊在一旁侧耳听着,略略眯了眯眼。
李金玉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宋碧君垂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她看了看自家兄长,半晌,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
“阿玉,你随我来。”
——
“……”李金玉一只手抱着臂膀,不知她要说什么。
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宋碧君脸上挂着担忧,道:“你多久会发作一次?”
李金玉咬唇,道:“莫约,四五个月。”
宋碧君声音陡然变大:“四五个月?”
李金玉点点头。
宋碧君:“……”
李金玉苦笑一声,道:“或许只是我比较倒霉。”
宋碧君沉默,半晌道:“兄长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对吧。”
李金玉点点头,道:“不知道。”
宋碧君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道:“……阿玉。”
“如果可以,你最好,还是离我兄长远一点。”
李金玉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有几分诧异。少女神情复杂,似乎想到什么,缓缓道:“不管怎么说……他不再是良人了。”
李金玉温吞道:“你知道我记忆全失。”
“嗯。”
“所以我也不清楚对他应该有什么情感,不过离他远一点,我暂时还做不到。”
李金玉顿了顿,道:“他身上,有同心契。”
宋碧君柳眉拧在一起,道:“禁术。具体会如何?我还从未见过。”
李金玉道:“皮开肉绽,钻心刺骨。书上说的。”
“有一回我只是离他远了一点点,他便血流不止。”
宋碧君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找到我兄长的?我先前去翻过生死簿,他并不在上头。”
李金玉道:“他堕化成了恶鬼。至于同心契,似乎是刻在他丢掉的魂魄上,合魂后重新起效了。”
“具体何解,等阎封回来,我还要再去问问他。”
宋碧君语气中藏着担心,问道:“可有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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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玉道:“既然是契,合该有解的。”
宋碧君沉默半晌,道:“算算时日,也该发作了。你现在手上可有红丹?”
李金玉颔首:“有的。”
宋碧君道:“可够吗?若是不够,我去问师傅讨些。”
李金玉道:“无妨,定是够的。”
宋碧君道:“左右多备着些,也没什么坏处,过两日我把药送你府上。”
李金玉道:“你师父能同意吗……?”那老头可一点儿也不大方。
宋碧君缩了缩脖子,道:“师父就是嘴硬心软,你放心吧。”
“只是,”宋碧君想到什么,叮嘱道:“记得给我放行。”
“我级别不够,会被拦在门外的。”
李金玉点点头,道:“好。”
宋碧君似乎还是担心,她浅浅地叹了口气,又牵住李金玉的手。
这让李金玉又有一丝难过。
宋碧君问道:“阿玉,你的魂魄一定会找回来的。”
李金玉抽抽鼻子,道:“恩。”
她眸子垂下,终于道:“对不起,把你忘记了。”
宋碧君张了张嘴,她死后,当真是变了许多。她默了默,反而轻轻勾起一抹笑:“没关系呀,阿玉。”
“我们生前关系很好的,你放心吧。”
李金玉看着她,少女的眼底有光,听她道:“我们肯定还能‘再续前缘’的。”
——
二人结伴回到厅内,宋谨渊墨黑的瞳仁紧紧盯着二人,眼中藏着探究。
宋碧君东扯西扯的,渐渐有些汗颜,她兄长还真是不好糊弄。
正这时候,忽然听得一声:“阿君,我回来了。”
一位青年抱着药篓走进来,他一面拍着身上的土,一面道:“药草渐渐是越来越少,可累坏我了,我估摸着,这结界就要开了。
宋碧君眼睛一亮,道:“师兄!”
来人莫约二十五六,长相很斯文,脸蛋也白净,见到客厅里这么多客人,不由地愣了一下。
旋即,他视线落在某一个人身上,眼神有些迷离。
“阿玉。”
李金玉讷讷道:“决明。”
她当真有些尴尬了,自从五十年前她就再没踏进魂丹阁一步,虽有那老头脾气太坏的缘由,也是存了心为了躲着他。
名叫决明的男子神色一黯,道:“我还以为,你再不愿意见我了。”
李金玉打了个哈哈,道:“怎么会……”
宋碧君眼睛在二人身上打了个巡回,嗅出一丝不对来。
宋谨渊原闲闲地拿着个茶杯,如今茶也不喝了,将杯子搁在桌子上,脸色沉沉。
宋谨渊问道:“般般,他是誰?”
李金玉哑然:“呃……”
决明察觉到他的敌视,转身来望着他,登时,气氛变得有几分紧张。
宋碧君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暗叫不好,摆摆手道:“师兄,你方才说什么?你可采到了什么药草?”
决明收回目光,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李金玉,方道:“不过几株寻常药草。结界将开了,更采不到什么好东西了。”
李金玉问宋碧君:“什么结界?”
宋碧君身子微微朝她靠了靠:“药王谷。”
李金玉“噢”了一声,这她便有所耳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