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殷瑾辞分别后，戚姝远远就瞧见戚明瑶在张望着什么。
戚姝也没戳破，只是提醒她：“姐姐，该会府了。”
戚明瑶抿了抿唇，不想放过此番机会，“妹妹不如先回去，我和李小姐约好了，等李小姐一同回去。”
戚姝抬眼，李家小姐早就走了，恐怕此时都到李府了吧。
袖中摩挲着步瑶边缘，戚姝转了身。
戚明瑶怕她不走，正欲催促，便见自她袖口拿出了什么。
“姐姐等得恐怕不是李小姐，而是这支步瑶吧。”
戚姝白皙的手把玩着步瑶，将步瑶一晃一晃地。
晃得戚明瑶眼疼，但还是在戚姝拿出之事，一眼便看出那只步瑶正是她扔到草丛那支。
戚姝眉头微挑，好假以暇的看着她震惊的面容。
眸中闪过震惊，戚明瑶看着晃眼的步瑶明白了殷瑾辞为何这么久了还不见人影，原又是戚姝拾了去。
帕子，步瑶，戚姝怎么阴魂不散。
不对，戚明瑶神情断定，戚姝看到了一切。
她看到了帕子是她故意扔下，也看到了步瑶是她有意滑落。
心中一时惊然，有些责怪自己怎么这边不小心。
手中有意无意敲打着步瑶，戚姝眉眼一挑：“姐姐三番两次这般故意接近殷二公子，若是季世子得知，他会如何？”
被这般堂而皇之地点破心思，戚明瑶面上却不见丝毫被戳破的慌张与羞耻之色。
相反，她微微扬起下巴，，镇定地说道：“妹妹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自从落水一事之后，戚明瑶心中早就对戚姝升起了郁结之气。此番戚姝竟拿季凌淮来恐吓自己，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她眉眼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笃定：“况且凌淮最是在乎我，自然不会说什么。”
她就是要告诉戚姝，在她和戚姝之间，季凌淮永远都会站在她这边，戚姝拿季凌淮来恐吓她，简直愚蠢至极。
“是吗？”戚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头微微朝戚明瑶身后偏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用佩服的语气说道：“那季世子还真是大方啊。”
戚明瑶心中顿时升起几分不安，她轻轻咬了咬嫣红的嘴唇，那唇瓣在她的轻咬下泛白，但此刻的她却无心顾及这些。
她顺着戚姝的视线缓缓转过身去，只见不远处，季凌淮一袭玄青锦袍，身姿挺拔，一丝不苟地立在槐树下，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一瞬间，平日里淡定如石的眸底也不免生出几分紧张与慌乱。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心中懊悔不已，暗自责怪自己方才不该为了一时的口舌之快，说出那些话。
戚姝分明就是故意的！
“凌淮，我刚才……”戚明瑶见季凌淮后，急忙迎了上去，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季凌淮过来后，视线便一直紧紧落在戚姝身上。听见戚明瑶说话，他这才下意识地开口，让她安心：“你我之间不是三言两语便可挑拨。”
戚明瑶紧绷的心松了口气。
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信戚明瑶。
戚姝自然不指望能挑拨二人的关系，她只是单纯地想让戚明瑶不痛快罢了。
不想看二人你情我浓，戚姝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我自不会相信戚姝，自是相信你……’季凌淮欲出口安慰戚明瑶的话，在戚姝转身离去的那一刻，竟罕见卡在了喉咙处，说不出口。
霎时他好似脱离了什么。
察觉到季凌淮的停顿，心中一紧，戚明瑶弱声喊道：“凌淮。”
被这声轻柔的呼唤拉回，季凌淮这才连忙说完话：“我自不会被她挑拨了去，自是相信你的。”
戚明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在她和戚姝之间，戚姝永远都争不过她。
戚姝独自驾了马车回府，也不怕戚明瑶再在此事上言她不好。
季凌淮亲自将戚明瑶送回戚府，只是临走之时，他脑子有些不受控制往东苑去。
见到他，戚姝倒不认为他是走错了路，更断定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轻轻抱了抱肩，语气不算好：“怎么？季世子是来替姐姐鸣不平？”
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颚，眉眼含笑，那笑容中却带着一丝嘲讽：“这次是想押我去给姐姐道歉呢？还是找人将我打一顿给姐姐出气？”
她三言两语的话让季凌淮猛地一震，戚姝在说什么？
可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确实动过其中一个心思。
他自诩不是个真善不分之人，可在戚姝说戚明瑶不好时，脑中便下意识给戚姝按上挑拨离间的扣冒。
戚姝的模样太过淡然，好似家常便饭一般。
这让他想起之前戚明瑶落水，他寻了戚姝一次，戚姝亦是一言便断定他的来意。
可她为何这般笃定？
脑中浮现出几日前和戚姝分开后那夜的梦。
梦中，戚姝将他视为心上人，眼中满是爱意，喜他极了。
可他喜欢的依然是戚明瑶，更是为了戚明瑶，对戚姝有过远离侮辱甚至鞭打。
梦中那场鞭打，是戚明瑶失踪，他亦是下意识以为是戚姝所为，便将人绑到柴房，一遍遍命人鞭打。
令她说出戚明瑶下落。
季凌淮记得分明，戚姝在梦中苦苦哀求他，声声唤着他的名字，还唤了他从未听过的称呼……
淮凌哥哥……
娇软的声线配合着泪意滢滢，饶是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可他却未给予她一丝怜悯。
顶着戚姝近乎揶揄的目光，季凌淮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咬了咬牙，半许才艰难地否认道：“不是。”
又不是？戚姝淡然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疑惑的神情，她秀眉微微蹙起。
不是兴师问罪，难不成是来问戚明瑶到底有没有勾引殷瑾辞？但她很快又觉得不大可能。见季凌淮不说话，戚姝懒得再去想，便转身要回屋。
转身之际胳膊冷不防地被扣住，那只大掌的力度很大，戚姝顺着大掌的方向看去，便瞧见季凌淮冷冽的侧脸。
难不成是后悔了，还是要替戚明瑶出口恶气？
耳边的气息陡然一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让她感到一阵厌恶，她本能地想要避开，话音却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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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让她浑身僵住。
“那晚的刺客，是你对不对？”季凌淮眸光冷冽，近乎带着笃定，死死扣住戚姝纤细的胳膊，不让她动弹。
气息太近，戚姝一时竟忘了对他近身的厌恶，眼底满是震惊之色。
他怎么会知道，难不成还真让他查出来了？但若真查出来相比她已经被押往大理寺了，怎会来问她。
所以是诈她，想到这一点，戚姝敛下乱意，语气保持镇定：“季世子怕是糊涂了，那日不都说清楚了吗？我同你无冤无仇刺杀你干嘛？”
说完，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小心打量季凌淮的神情。
见他动了动神情，随即她倒打一耙，提高音量道：“还是说季世子为了给姐姐抱不平，便找了刺客的罪名给我按上！”
季凌淮眉头紧锁，说刺客一事，怎么又拉扯到戚明瑶了。
第一次他竟不想听到戚明瑶这个名字。
离季凌淮近的触感让戚姝感到十分不适，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胳膊，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可季凌淮扣得死紧，仿佛怕她逃脱一般。戚姝眼底仅剩的慌乱之意化作浓浓的厌恶，她愤怒地瞪着他扣住自己胳膊的手。
戚姝这毫不掩饰的动作和神情，不由得让季凌淮松了手。
松开的一瞬，被扣住的布料生出了几分褶皱，戚姝只觉晦气至极，她没好气地拍了拍胳膊，不顾季凌淮的视线，大步进了屋。
季凌淮呆滞地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扣住戚姝胳膊的姿势，掌心中好似还残留着属于戚姝的香气。
那香气萦绕在鼻尖，怎么闻，怎么像那晚刺客身上的气味。
女子家涂胭脂、抹香粉本是常见之事，可戚姝身上的香气却与众不同，不是那种胭脂香粉的味道，更像是独属于她的一种淡雅芬芳。
戚姝所言不错，她同自己无冤无仇，确实没理由刺杀自己。
可若是那梦境是真的呢？
往东南而去的院落里，沈怀熠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摩擦着茶盏的璧，眼神深邃而凝重。烛光在他脸上摇曳，映出他沉思的模样。
“大人，查到了。是一个姑娘家买通了西市的说书先生散播流言，那姑娘最后进了尚书府。”凛雀低着头，沉声回禀。
西市本就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从那里传出来的消息，向来扩散得最快最广。
沈怀熠坐在暗色之中，烛火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眼神深沉难辨。
“你说，一个人能有两幅面孔吗？”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在问凛雀，又似在问自己。
不等凛雀回答，他又自嘲般勾了勾唇角。
不……何止两幅。
入大理寺的人，有十副，有百副，更是有千副。
只是，相比于那位一向以才女典范自居处处无可挑剔的戚明瑶。沈怀熠忽然发现，自己竟对那戚姝生出了几分莫名的趣味。
她哪是什么乡野蠢人，分明精的很。
凛雀看着沈怀熠幽深的神情，继续说道：“一同查到的还有一批人在了结造谣之人。”
了结造谣之人，那不就是在帮戚姝吗？那会是谁呢？
是戚姝自己？还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