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好戏还未看几秒，她摩挲着下巴的手就倏然顿住。
不对呀！
若是戚明瑶真以勾引到了殷谨辞，成了戚明瑶的忠犬，那么不就又回到原来的发展了吗？
自己岂不是还是得死。
不行，不能让她得逞。
她勾引沈怀熠和霍临洲她管不着，可殷谨辞可是牵扯到她性命之人。
心下一定，戚姝再不犹豫，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过去，拾起了鹅卵石上的绣帕。
“姐姐，你的帕子掉了……”
话未说完，戚明瑶像是早就预感有人来，立刻转过身，脸上已换上了一副柔意盈盈的表情，声音娇软。
“多谢殷……”二公子。
在看清来人是戚姝的瞬间，后面的声音，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咙般戛然而止。
戚明瑶脸上的娇羞僵住，瞳孔骤然收缩，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惊然和慌乱。怎么会是戚姝？殷谨辞呢？
戚姝下意识朝游廊那边瞥了一眼，方才还站在那里的月白色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戚姝捏着那方绣帕，她抬眼看向戚明瑶，故意露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明知故问：“姐姐这是在找什么？”
戚明瑶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别开视线：“没……没什么。”
“哦，”戚姝拖长了语调，将手中的帕子递到她面前，言笑晏晏地再次提醒，“姐姐，你的帕子。”
戚明瑶看着那方被戚姝捏在手里的帕子，心里直恨她坏了自己好事，却又发作不得，只能硬挤出一抹笑容，伸手接了过来：“多谢姝妹妹。”
戚姝轻轻点头，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诚恳地提醒：“姐姐日后还是小心些，莫要再丢了帕子才好。这帕子毕竟是贴身之物，若是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拾到，传出去坏了名声，可就得不偿失了。”
戚明瑶握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自然知道绣帕是贴身之物，正因为如此，她才故意扔下。
“妹妹提醒的是。”
她总感觉戚姝似是故意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
心中虽不愿，可面上仍旧是温和的笑意岔开话题：“下半场快开始了，我们回去吧。”
许是下半场快开始了，湖边人已然空去。
其实说起自己惨死那几世，都与戚明瑶息息相关，她死前听得最多的便是，你嫉妒明瑶，欺负明瑶，这般恶毒死了亦是罪有应得。
与她相反之人便是戚明瑶她善良，她温柔，她及其所有的好……
若是从根源上斩断，那么是不是就不用担忧她诱了殷谨辞，导致殷谨辞杀她。
八月风还算柔，扬起的柳枝在湖面扫起一圈圈涟漪，平静的湖面荡漾起来去。
失足溺水而死，倒是个人不知鬼不觉的死法。
四周无人，就连同戚明瑶的贴身丫鬟春竹亦是不在，只有她和戚明瑶。
不知何地，戚明瑶好似越向湖边走近，倒是合了戚姝的意。
只是戚明瑶走得稳健，戚姝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她一把。
可要是水浅没死成怎么办……
正思索间，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戚姝猛地回神，就见身侧原本走得稳稳当当的戚明瑶，身子猛地一斜，像被什么绊了一下似的，直直往湖中跌去！
戚姝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拉住她，指尖堪堪擦过戚明瑶的衣角。
戚明瑶的面色在落水前骤然巨变，一张小脸瞬间褪尽血色，满眼都是对于恐惧的惊悚，随着那声拔高的惊呼。
身猛地坠入水中，平静的湖面顿时被搅得水花四溅，溅起的水珠甚至打湿了戚姝的裙摆。
戚姝站在岸边，愣了片刻。
救，还是不救？
她的犹豫不过转瞬，水花飞溅的声音还未平息，原本不知所踪的春竹不知从何处而来，声嘶力竭地大喊：“小姐！小姐！”
“戚大小姐落水了！快来人啊！”
春竹的声音尖锐穿透力极强，不过片刻功夫，刚散去的人群就被吸引了回来，湖边顿时变得熙熙攘攘。
戚姝眼睁睁瞧着春竹去捞人。
不过半许，季凌淮沈怀熠几人匆匆而至。
事情发展得太快，快得像一出编排好的戏，戚姝这才后知后觉，戚明瑶是故意的。
戚明瑶已然被打捞起来，湿透的布料勾勒出姣好的身姿。
她低垂着头，一双原本明媚的眼睫此刻湿漉漉地微微轻颤。眼尾被冷水激得泛着淡淡的粉色，配上那张苍白如纸的小脸，瞧着就如一朵被暴雨打落坠入河塘的莲花，楚楚可怜得让人心尖发颤。
她落下的那个位置仔细一看，浅而至极怕是连条狗都淹不死。
偏生生人家脸色露出恐惧，嫣红的双唇微微轻张，惹地季凌淮一脸心疼。
季凌淮连忙脱下外袍将她湿透的身子裹住，一脸着急温声关切：“没事吧？”
柔弱的脑袋靠在季凌淮身上轻轻摇了摇，艰难吐出两个字：“没事。”
可那一张惨白的小脸，犹称得她出水芙蓉的淡雅。
季凌淮稳了稳心神这才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会落水？”
毫无血色的脸清咳急声，戚明瑶抬着水眸，泪意盈盈望向季凌淮，却没出言，好似有难言一般。
反倒一旁的春竹像是急红了眼，往前跪爬了两步，指着戚姝哭诉道：“是二小姐！方才奴婢赶来时，看到了二小姐推了大小姐。”
春竹话一出言，一双双质疑的视线投来。
尤其是其中几双冷戾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带着戾气似要把她剐了一般。
意料之中，在戚明瑶落水春竹几乎一同出现那刻，戚姝便知晓了她的作用。
戚明瑶身子微颤，眸中溢出愣怔，仿佛不信一般，为戚姝说话：“怎么可能，妹妹怎么可能……”
说到后面，她视线复杂看着戚姝，声气仿佛断了线，最终说道：“我相信妹妹不是故意的。”
戚姝面色冷笑，戚明瑶还真是怕坐不实她的罪名啊。
她脊背挺得笔直，自戚明瑶落水到被捞起，她半步未动，脸上更是连一丝担忧或慌乱的神色都未露出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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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得近乎冷漠。
一边是面色惨白浑身湿透，犹如风中摧残的花儿，一边是气色红润衣着整齐，气势十足。这一看便知是谁受了委屈啊。
“戚姝！你真是恶毒，竟然推自己的姐姐下水！”
霍临洲本就因云芙蓉同戚姝同流合污心存不满，此刻见戚明瑶这般可怜，更是心升急意，想也不想便指着戚姝怒斥。
只是他的话还没往下说，就被云芙蓉一把拉住。
云芙蓉皱着眉，像看个没脑子的傻子似的瞪着他：“事情还没问清楚，你在这里信口雌黄什么！”
霍临洲顿然，看着云芙蓉那张带着怒容警告的脸，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忍了回去。
霍临洲此人，看事单纯，做事不过脑子，上几世里，他总是第一个跳出来指责她毒骂她的人。
倒是没想到，如今竟被云芙蓉一句话给训了回去，倒省了她几分口舌。
沈怀熠心中亦是忧虑，可好歹是大理寺少卿，办案无数。办案一事讲究证据。
他的目光在戚姝身上回逡巡，带着几分审视。
春竹是人证，可戚姝会不会乖乖画押呢。
许是有那么个人帮自己，戚姝沉寂思绪微动，视线冷然扫向瑟瑟发抖的戚明瑶，嘴角竟扬了起来：“姐姐，真是我推你的吗？”
戚明瑶眼睫微颤，都到了这种时候，戚姝竟然还能如此平静，甚至笑得出来？那份不慌不忙，让她心头竟然莫名一慌。
可她很快便定了定神。她早已勘察过，方才湖边根本无人，戚姝纵有百口，也无人能为她作证。如今还不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妹妹……”戚明瑶好似受到威胁一般，声气又弱了几分，还依旧替她辩解：“妹妹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小心落水的，”
戚明瑶身子发颤，季凌淮看在眼里，一眼便断定戚姝这是在威胁戚明瑶。
霎时间怒意横生，他怒看戚姝：“戚姝！你这个恶毒的人，还想威胁明瑶！”
季凌淮那架势，若是没人他怕是都要上手将戚姝扔水里了。
多么熟悉的一目，季凌淮曾经亦是如此痛斥她的。
只是那时，她还傻傻地一心扑在他身上，怕他厌恶，怕他疏远，拼了命地解释，可到头来，终究抵不过戚明瑶的一滴泪一句话。
“就是！你定是嫉妒季世子对明瑶倾心，才故意把明瑶推进水里的！”
人群中，于蓝心尖声附和。上次被戚姝狠狠落了脸，此番更是恨不得看她下场。
“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云芙蓉看不下去，再次出声维护。
于蓝心冷笑一声，瞥向云芙蓉：“春竹都亲眼看见了，难不成还有假？若不是她推的，那有何人替她作证！”
是了，戚明瑶有春竹这个人证，而她戚姝，什么也没有。
如今看来，这推人落水的罪名，她是躲不掉了。
今日罪名她是揣定了。
眸光轻扫戚明瑶湿透的身姿，戚姝在琢磨，到底是将人当着众人面拖进水里做实被扣的罪名。
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