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玉城,无涯涧
甫一入这山涧,即便魔修亦有魔气护体,几乎觉不到寒意。
然骤见这极寒之境,北风猛灌,无常人能顶住脚步入内,天地均被万年坚冰覆盖,只余中间这一狭窄的冰路直入无涯涧。
众魔修不得不缓步前行。
唯恐一个不小心,踏错半步便会霎时滑落两侧,北风呼啸而过,两侧狰狞布满尖锐冰刺的万年沟壑狂笑着,伺机等待从天而降的热血。
数百名魔修蜿蜒艰难前行,前头魔修早已迈入山涧时,中间抬着一顶宽敞轿子的魔修才行至沟壑前。
其中一魔修方踏上那极窄冰路,忽而脚下一滑,整个人向旁侧跌去。
在这狭窄之处本就紧缩向内的四人抬轿子,随着他这失力顿时向他那侧倾斜倒去,只一个晃荡,轿身重重砸向冰路。
眼看着轿子不受控制地向沟壑滑落去,忽而前侧一人冷着脸三两步跃至此处,一把扛起那缺失一角,这才将轿子连同轿中人从将死中堪堪救回。
幸得那万年冰路厚重得不见底,轿身那重重一砸也未能破开它分毫,令前后诸人渐松了口气。
而那摔倒的魔修倒是惨了,身子已跃出冰路三分之二,他下意识想抓住何物,却忘了此处只有光滑无比的冰面,只得惊恐高喊救命。
然方喊出来便再无支撑点滑落,最后一眼看向那些源源不断向前进发的魔修,在他高喊之后仍少有人将眼光分与他。
如有瞥来的目光,里头亦充斥着嘲弄看好戏的意味,全无拉他一把之意。
无涯山涧骤然回荡起魔修的绝望嘶鸣。
伴随着北风咆哮,万年沟壑中又多了一滩热血,眨眼间结成冷凝的红,同其余好几堆这样的红无声无息葬身此处。
其余人已见怪不怪。
商行舟目光示意另一魔修将轿杆接过,负手侧身时却见轿帘被掀起一条缝。
轿中人缓缓伸出一只手,从侧边挑起门帘,露出垫满厚实毛皮的轿内,轿内四处稳嵌着热石暖玉,源源不断为轿内提供热源。
因而在这无物得存的万年寒冰之地,轿内却如春日般温暖。
里头小桌上甚至还置备了些许瓜果,暖桌上烘烤着热茶,只是因方才的颠簸洒至各处,看起来有些许凌乱。
但其氤氲暖意比起外头艰难跋涉的魔修,已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虞锦从轿中探出半个头来,看向旁侧同魔修一道步行前往无涯涧深处的商行舟,撇嘴不满道:“商行舟!”
“你若再多舌,便下来自己走。”
商行舟目光冷冷看向她。
虞锦忽而轻笑了笑,挑起一侧发丝,缠在手上绕了绕,眸光微抬:“我倒也想,只我不过一常人,又无魔修这般的护体之法,踏出这轿子半步便会结成冰凌,届时该如何替你寻……”
她笑盈盈看向额角猛跳的商行舟,余光瞥了眼其余魔修,来这无涯涧所寻何物,只商行舟同几个心腹知晓,因而她并未在众人前明言。
“你既知晓自己用处,最好给我安分些,”
商行舟嘴角显出些许讽意,“否则只你杀了陆盛年这一桩,已够令你彻底葬身此处。”
“商护法若想杀我,早在地宫之中便已动手,何必来这北境,”
虞锦丝毫不憷他威胁,语调缓慢悠长,“只怕商护法不敢同我动手。”
商行舟骤然面色阴沉如水,泛着杀意的目光瞬时落在她身上。
虞锦迎着将至的杀意浅笑了笑,觉看魔修看得有些腻了,扯下轿帘后挪了挪身子,坐到小窗边掀起帘子,顿时万里冰川入眼,白茫茫在天地间错落别致。
若忽略冰寒之下道道致命的威胁,倒是一绝佳天然赏景处。
只现下除了她之外,无人有此闲情逸致。
“商护法!”
安待了片刻,虞锦又闲不住般喊道。
“你又有何事。”
等了半响后,才听得商行舟隐忍着怒气之声。
虞锦倒了杯热茶小口喝着,随意问道:“还有几时才到?”
“你一刻钟前方才问过,”
商行舟冷声暗含威胁道,“你自己不是会算,算不出几时才到,还算不出你命剩几何?”
虞锦撑着下颔,懒洋洋道:“这轿子太慢,坐得我有些疲乏,许是妨碍到我那卜卦算命之能,确算不出。”
商行舟不耐道:“你想如何?”
“不妨让你那会变脸的手下过来,替我变个脸解解闷,兴许我便不会频频问询。”
虞锦轻笑了笑,轿帘遮掩之后,旁人看不到的眸光中隐隐透出冷凝暗芒。
“呵。”
商行舟冷笑着显然不应。
“那便无法,我若疲乏无趣,只劳烦商护法需常常听得抱怨之声,”
虞锦摆了摆手,无奈道,
“商护法最好莫要独往前去,否则我若无趣至极,说不准真会掀开轿帘,出这轿子自行朝前去。”
不必掀开轿帘,虞锦似都能瞧见商行舟那死死拧成疙瘩的眉头,沉重的吐息伴随那频频起伏的胸口,终令他冷笑着唤道:“绯狱。”
未过多时,一阵脚步声渐近。
轿帘突然被人掀起,一面容不起眼的女子迈入这轿中,带着冷意的审视目光居高临下落在对面闲适之人面上。
从济州城到北境这一路上,所见魔修对上她时皆是这副神情,虞锦已是习以为常,随口吩咐道:“你不是会变脸?变给我瞧瞧。”
见对面绯狱仍冷着脸直凌凌坐着,丝毫不为所动,只双手不由紧握着裙边,倒显出她抑制不住的慌乱来。
虞锦连眼皮子都懒得抬,扬声习惯性地唤道:“商行舟!”
轿子突而一停,未能听得脚步声逼近,轿帘已猛地被人掀开。
商行舟阴沉着张脸直直看向她,那可怜的轿帘在他压制着怒意死死紧握间,像块被揉搓欲坠的碎布,只差一点点便能同这世间道声离意。
“你又想作甚!”
商行舟眼中沉得似淬了周身万年寒冰,咬牙切齿中透着令人胆寒的怒气。
虞锦靠在软囊上,漫不经心瞥了绯狱一眼,浅声道:“不过想提点你一句,你的属下似乎,并不受你管束……”
“我底下人如何,轮不到你来多舌。”
商行舟彻底被触到底线,极力压制的怒气反而消散不见,只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看向她时恍若在看一个死人。
虞锦忽而轻笑了笑,在这一触即发的凝滞氛围之下显得尤为突兀。
她缓缓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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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眼皮微抬间,有如实质的魔气霎时间迫近,现形幻化而成的冷箭已紧贴着她脖颈,只再进一寸便可要了她的命。
便连对面的绯狱被惊变吓得瑟缩间,亦投来轻蔑看好戏的目光。
然虞锦面上神情仍未有所动,眸底凝着寒霜,唇边却轻笑着看向旧日与她争斗多时的“老熟人”。
没想到身死一遭,改头换面之后,竟还能继续斗个你死我活。
命途当真兜兜转转。
“卜卦算命术,世间当真精通此术之人寥寥,一手便数得过来。”
虞锦缓缓抬起一手,迎着那冷箭同他比了比。
然她迎着冷箭而上时,那冷箭反立时朝后不动声色地退了退,她更是光明正大冲他嗤笑不已:“落霞谷冷秋婵已死,我倒想知,你如何能从紫薇宗手中绑来云舒桐,替你行事?”
抵着她脖颈的冷箭肉眼可见地退了些许,然她只笑得愈发张扬:“亦或者,你还想另寻旁人?”
“这世间海海,行走江湖的骗子不少。可真通此术之人,凭你这魔修护法的本事,寻个十年五载,兴许能寻到些蛛丝马迹。只你哪还有几日好活?”
“收魂镜碎,你费尽心思得来之物,又不过一假货,呵……”
眼看商行舟阴沉着深深吐息片刻,手中力渐松。
余光中绯狱似不曾知晓此事,听她所言时骤而浑身绷紧,一副错愕模样。
虞锦收回眸光,轻笑着点到即止。
那只同商行舟比划人数的手,徐徐捏住那冷箭尖端,未费气力便轻巧将其挪开,看也不看便随手将其丢到窗外。
复而缓缓靠到软囊上,她慢条斯理道:“你手下精锐心腹,似乎都已在此处。我既身怀此术,隐匿世间多时令人不觉,行走江湖肆意不倒,你猜我有无法子,令你等尽数葬身此处。”
“他们是生是死,不过在你一念之间。”
商行舟面上骤然冷意乍现,讽笑道:“你既有法子来去自如,又跟来作甚?”
虞锦撑着下颔,同他歪了歪头。
仿佛只是位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忽而得了个好玩的主意,便拍了拍掌欣然前往,丝毫不在意前路如何。
“我还未同魔修有过往来。”
商行舟自然不信这信口胡编的谎话,嗤之以鼻道:“真是个疯子。”
“更何况,”
虞锦轻扬了扬眉,“在那假货现世后,我倒真想瞧瞧真物是何模样。”
她转眸看向这万里坚冰。
传闻此处埋葬着上古时代神物遗留下的秘宝,陪在它们身边的,是上古时代神物的遗骸。
北风咆哮驱挡妄图侵入之人,尖锐的寒冰在上古时代之后更加肆意妄为,万年来不知吞噬多少误入之人的尸骨。
这是极少有人敢踏足的北境死地。
亦是最为妥帖,可用来深藏真物无人之地。
她纯粹从容的笑意中,仿佛未曾掺染半点杂质。
然在场诸人眼里,已不会真将她视为无用之物。
反而全副心神都被牵动,悄然从济州城一路北上,携大批精锐魔修,匆促踏入这被冰寒覆盖的万里北境。
她朝两人轻笑了笑。
“来瞧瞧被魔尊封印在此地的,真正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