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
虞锦轻拍了拍手,将手心沾染的细小四散的灰沫拍干净,再望向商行舟时难掩嘲弄意味,“护法大人,你好似被摆了一道。”
她原本定计于心,毁去收魂镜后,便同陆涟漪两兄妹一道逃离此处。
但唤动禁术之时,她竟忽地窥见那被收入收魂镜之物。
她这才恍然商行舟此番大费周章是要做何。
也由此突而改了逃离此处的原计。
她既救了陆祁庚一命,又狠心自毁收魂镜,绝了自己复生之路,往日听身旁那正道修士整日以身行何善有善报,如今倒还真令她寻得些意外回报。
“该死!”
商行舟眉心紧拧得已是能夹死一只虫蝇,目光死死盯着从她手心碎片中掉落的灰沫,抖落后轻飘飘随风散过的模样仿佛在高声嘲弄他的愚蠢轻信。
他紧咬着后槽牙,声色从未如此阴冷生寒道:“传我之令,任何与此事有干系之人一律处死,让齐蒙升提头来谢罪!”
跟随他的魔修亲信闻言止不住颤了颤身子,立刻恭敬应道:“是!”
“把她也给我带回去。”
那就是虞锦被突如其来的魔气袭击,昏过去之前听得的最后一言。
等她再醒来时,毫不意外自己已然身处一间陌生卧房内。
不知已过去多时,此处被阵法牢牢困着,连一只虫蝇也别想逃出去,黑夜白天更被死死挡住,根本辨认不得。
她走到桌案边,瓷壶中连点水都未备,木门阵法之外虽有魔修看守,听她呼喊只当耳旁风,全然不搭理。
虞锦耸了耸肩,只得从储物袋中取出灵液,奢侈得当水一饮而尽,灵思已悄然飘至旁处。
料想商行舟此下应当没空顾她,他胆子可比她预想中大太多,竟有此野心行此隐秘之事,又猝不及防出了这样大的岔子,够他好好喝上一壶。
忽地,门外突而传来些悉悉索索动静。
只听得邦邦有人倒地的声响,下一刻,本牢固无比的阵法随着有人解开门上锁扣消散些许,露出木门那可供一人通过的空隙。
虞锦立时站起身,木门应声打开一条缝,令她骤然惊见门外穿着兜帽之人。
而随着那道缝隙越来越宽,来人亦快步踏了进来。
拉下兜帽,露出其下满头银发,额间深纹如同被刀锋劈出,双目锐利威严看着她,立刻沉声道:“门外值守的魔修已被我击昏,快同我走。”
“陆城主,你怎会在此?”虞锦诧异问道。
“现下无空同你解释。”
陆盛年从怀中掏出一卷黄纸,放在桌案上摊开后,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画了不少屋舍构造,还有些机关暗道及魔修布防,虞锦这才知晓自己原被商行舟带至他所居地宫之中。
陆盛年肃着脸,伸手在黄纸上指向一处道:“我们从这条路能逃出去,快走,魔修不知何时会发现异样追来,此处不可久留。”
说罢,他忙将那黄纸再卷成一团收入怀中,走到门前谨慎朝两侧偏头看了看,给虞锦打了个手势。
虞锦三两步追上,低首瞥了眼倒得横七竖八的门前魔修,无甚情绪地跟上陆盛年往前去。
方过几处拐角,虞锦立时察觉有魔修气息靠近,陆盛年亦有所觉,忙屏住声息,回首见她亦如此,悄然松了口气。
他们藏身阴暗当中,直至外头魔修恹恹过去一段,这才又快步走出拐角,在魔修背后几尺处无声极快离去。
“该死的魔修。”
行至一密道之中,陆盛年忍不住蔑然朝身后合起的暗门狠唾一声。
“现下可能告知外头发生何事?”
虽已无旁人,虞锦依然不得不屏住声息,蹙着眉头看向这处密道。
这好似是魔修用来抛尸之处,死尸和骸骨被随意丢弃长长一路,走了许久还是看不到尽头,虫蝇肆意享受源源不断的盛宴,张狂飞得到处都是,恶臭一阵阵接连不断涌上。
她虽已屏住声息闻不得那腐臭气息,然所见依然令她亦觉不适,险些忍不住想夺过陆盛年怀中图纸,想再另寻一条道。
陆盛年亦不好受,然面对此景只是皱了皱眉头,沉声回她道:“城中有魔修内应,趁夜深竟里应外合攻下城主府。”
虞锦忽而停住步伐问道:“其余人在何处?”
陆盛年察觉她停下,回首道:“他们当暂且无事,真人忽而现身府中,将正要动手的魔修击溃逼走。只我为救落入魔修手中的儿女,不得已被魔修抓了来,想是欲拿我当人质威胁其余人等。”
虞锦沉吟未言。
若谢清辞与季慕枫已赶回城中,当应知晓她已失踪,多半被魔修“抓去”。
而魔修敢光明正大袭击济州城主府,在济州城中闹出这样大动静,已是将修真宗门的底线嬉笑着挑起又残忍折断。
加之此前残害修士种种,想必很快千仞峰峦暴怒大敞,青黑色山岩门柱狂风呼啸,雷珠咆哮着唤出惊雷阵阵不绝,九天之下修士倾巢而出。
天地间灵气都为之震颤,“诛魔”大旗高举,在炽阳金光下耀眼得势必要夺瞎每个魔修怨毒双目,护甲相抵,紧抿的唇角唯余肃杀。
修真宗门再不会,亦再不能无动于衷。
虞锦闭了闭双眸,缓声问道:“因而被抓到这地宫之中的,仅你我二人?”
“许是如此,”
陆盛年一脚踢开前方被破旧麻绳捆缚的尸骨,冷哼道,“我只从关押我的牢门前魔修口中得知你亦被魔修绑来,幸得我从涟漪处对你有所耳闻,否则……”
“你被关在地牢中?”
虞锦疑问道,“那处守卫应当不少,你怎能逃出那处?”
“呵,那些魔修不过井底之蛙,以为派几个魔修便能看住我,以为我不过一把老骨头,掀不起何风浪,”
陆盛年捋了捋白须,冷声中掩不住蔑视道,“却不知我早已从宗门长老处习得强身健体之法,打晕几个魔修自不在话下。”
前方总算见着另一机关暗门,陆盛年健步如飞的模样确实全然不似年迈之人,趴在暗门上仔细听了听另外那头的动静,随即快步走至那暗门机关旁,同她目光示意。
虞锦自觉行至另一头机关,两边并下,沉重的暗门缓慢又无声打开。
然手中机关一松,方抬起至肩头高的暗门立时朝下坠去,两人猛然朝外跃去,半点不曾拖泥带水,终在暗门全然合拢前俯仰着身子来到另一条曲折弯绕的暗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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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图纸标识,此处已是地宫外围,”
陆盛年谨慎看了看暗道两端,朝她比了比手势,“往这来。”
虞锦步子忽而慢了些,突而出言道:“且慢!”
随即在陆盛年眉间拧成一团时,转身朝他所指的另一侧快步行去。
“你要作甚!”
陆盛年双目惊怒圆睁,压抑着声响惊唤道,“那是进入地宫的路。”
虞锦并未回头,只轻笑了笑继续朝前走:“看来你得来的图纸,亦被人动了手脚。”
陆盛年面色大变,惊骇中便想掏出图纸一看。
却忽而听得身后传来些动静,只得暂且打消此念头,忙不迭赶上她,转眼两人已消失在转角,于阴暗处冷目注视着巡视魔修。
只见他们手中拖着一半死不活之人,浑身上下被打得已是无半块好肉,锁链穿透他琵琶骨,血迹在他身后流淌延伸一路。
那脸昏过去后无力朝下垂着,虽被打得肿胀难辨,散乱的泛白头发和满脸血污更是将脸糊去大半,像条濒死的野狗,只有微弱的喘息还能透露一二此人尚存,却也再撑不得几时。
虞锦莫名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缓了半刻,直到地上延伸的蜿蜒血迹消失在拐角,她这才恍然此人是谁。
商行舟手下最为得用的堂主,齐蒙升。
也许该加个“曾”字。
商行舟此次当真动了大怒,连将功折罪的机会都再未予他。
这离地宫深处还有好一段,昔日风光无限的齐蒙升,怕是就要无声无息葬身在这昏暗地宫半道之中。
虞锦唇边扬起些许冷意,齐蒙升引诱钱府夫妇饲养上古之物起,亦或是再往前行诸多恶事起,早该想到与虎谋皮,终会有此一日。
许是对魔修本性早有预料,陆盛年只看了一眼再未看,手上急促将图纸抽出细细又看,只仍不解道:“你怎知这图纸被动了手脚?”
虞锦眸光并未看他,仍注视着那暗沉血迹,扬声道:“卜卦算命之术。”
陆盛年的手顿了顿。
方才还紧握着的宝贵图纸,转瞬便被他随手冷哼着丢弃在地,从怀中又掏出另一黄纸,在她面前展开。
“我还寻来另一份图纸,与之构造有些不同,你快算算这出路可行。”
虞锦极快扫过一眼,微微颔首道:“许是可行。”
陆盛年松了口气,又指着那出路方向上一点道:“此处似是魔修藏秘宝之处,我们过路时最好使法子将其毁个干净,省得魔修再生事端。”
“那再好不过。”
陆盛年立刻将那图纸郑重收回怀中,便按所指之处领着人转身欲行。
猛然间听得一细微破空之声,在这静寂之中却被放得极大,如同紧绷骤然断裂的弦音。
陆盛年立时警觉反手欲挡,握紧成拳的手却骤然因那幌子扑了空。
只见寒光从另一侧穿刺现至身前,还未反应过来时利刃已快进快出,唯有撕裂般剧痛逼得他吐出一口血,不敢置信地正要转首。
却再被极快钳制住命脉,利刃紧贴着他喉间,只一轻微吞咽便会撞上那染血的寒光,迫使他浑身发凉。
只听得身后人浅浅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