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紫闺学着阿爹啊母的姿势下跪,上面的人不发话,他们头都不敢抬,就这样僵持了片刻,一个满头华发白胡子拉长的道士手拿佛尘走到她面前,佛尘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她头顶上空晃。
梓紫闺轻微抬头看他,两人视线交互哪一秒,道士一惊,后退两步。
声音颤抖道:“天煞降世,孤星索命,六亲皆克,万物皆觞,沾之即亡,近之即丧。”
道士转身下跪,声音嚎亮,“昨日永慈宫大火,定是这灾星所为。”
道士永犀利的眼神望着她,想要指他于死地。
梓校书爬跪上前,“陛下冤枉啊!昨日小女一直呆在家中,如何能潜入宫中放火?”
“是吗?朕昨日怎么听说梓府小姐失踪不见,所有商铺的伙计满大街的寻人呢!”
旁边站着不知是何官职的老头站出来手指梓校书,“好大的胆子,公堂之上既然敢欺君罔上。”
梓校书不停磕头,磕到额头起个小包。
“陛下明鉴,昨日早上小女确实失踪了,但是下午就找回来了,晚上一直呆在家中,臣没有说谎呀!”
老头轻哼一声,“空口白话,如何可信。”
“一个死了七天又活过来的人,就算人在府上,也能使用妖术来放火。”
“你~”
梓夫人爬到夫君身旁,“陛下,小女自小体质就弱,经常性呈假死状态,当时是我们当爹娘的意识不够,误以为她真的死了,其实小女根本就没有死,也没什么死而复生,请陛下明鉴。”
老头也跪下,“城中关于梓府小姐天煞孤星、妖魔鬼怪附体的传闻满天飞,程道长可是道观最德高望重的道士,他所说的还能有假。”
“你血口喷人,你一句他一句,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我与您并未有过一面之缘,为何如此针对?”
梓紫闺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朝堂之上敢这么硬气。
“针对?死而复生是众所周知的事,就算如你母亲所说,并不是死而复生,那你所到之处便有灾难做何解释。”
老头转头看着上面坐着的人,“陛下,梓紫闺跟在太子去北寒支援,到了没几天北寒就被屠城,尸横遍野,无一生还,她为何平安无事、毫发无伤,还有梓校书和梓夫人为何会出现在北寒?”
“臣怀疑这妖女是在借寿,用哪满城百姓的性命做抵押,续命,而她的父母是这背后的始作俑者。”
“她要想一直活下去,就得不断借寿,用普通百姓的命来抵,换不了多少时间,于是便把这个算盘打到了皇后身上。”
“你简直就是胡说,是栽赃陷害,才是妖人。”梓紫闺急得口不择言。
“陛下,臣女是冤枉的。”
皇上看着道长,“这件事你如何看。”
道长把佛尘甩到手臂上,“依我之见,梓府就应该满门抄斩,免得继续祸害人间,天煞孤星死后,皇后娘娘定能醒过来。”
他们一家三口慌了,别人胡乱栽赃,自己的命就被交代出去了,梓紫闺不想死,爬到梓夫人旁边靠着她。
最前面的小张站出来跪在地上为他们求情。
“陛下切莫听信奸人的只言片语,事情真相如何依臣之见还有待考察。”
“张丞相,你这话的意思是在说陛下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吗?”
“臣不敢,只是不太明白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是说心里所想,没忍住直接说出了口。”
“你……”
皇上无奈叹气,略有伤心之色,“皇后如今昏迷不醒,朕伤心至极,既然道长说了梓府的命能换皇后醒过来,哪就这么办吧!”
说完起身就要退朝,什么叫做既然就这么办吧!他们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梓校书爬起来就要跑到皇帝面前,被身旁的锦衣卫用刀架在脖子上拦住了去路。
皇上手背在身后,带着打量的眼神看他,梓校书把手举起来,后退两步,强烈的求生欲望溢于言表,眼中带泪,声音发抖道,“陛下,我们一家人都是良民,从来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请您开恩,绕我们一命。”
直直的跪在地上,“如果我们在蜀国境内陛下不放心,我们可以离开蜀国,去北奴,去西域,我们去祸害其他国家。”
“陛下不可,天煞孤星百年难得一遇,如果不除,京城境内必将会出现一场混乱,民不聊生,恐有灭国之象。”
这道士铁了心的追着梓紫闺杀。
“你是道士,不是算命先生,还能算出国运不成,陛下千万不要听信小人的谗言,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梓紫闺直直的跪在地上,只求这个昏君能饶过他们一命。
“全部关入诏狱,同丞相一家一样,秋后问斩。”
此话就如晴天霹雳,梓夫人瘫软在地,生无可恋,梓紫闺死死盯着陛下,希望他是在开玩笑,梓校书发了疯的往前冲,被锦衣卫一脚踹了回来,撑跪在地,双手捂着肚子,面部狰狞,鲜红的血从嘴角溢出来。
梓紫闺爬过去扶着他,“爹爹你流血了。”说话声音沙哑。
梓校书强忍着让自己看起来没这么难受,温柔的帮梓紫闺把脸上的碎发理好,“爹爹,没事,令令别害怕。”
鼻子一酸,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好,令令不害怕,令令一点都不害怕。”
用手把梓校书嘴角的血给擦掉,“爹爹疼不疼?”
梓校书摇头,“爹爹不疼,令令别担心了。”
“都怪我,是我害了你们,跟我呆在一起,总是这么倒霉。”
“你这孩子怎么还自责上了,跟令令呆在一起爹爹和啊母别提多幸运了,怎么能是倒霉呢!”
外面闯入几个身边将他们一路拖入了诏狱,诏狱漆黑无比,恶臭扑鼻,地上都是恶心的虫子。
谁能想到昨夜还一脸风光,一转眼就变成了阶下囚,他们走的极慢,几乎是被狱猝推攘着往前走。
“是你……”
张婉婉干枯杂乱的头发胡乱贴在灰黑的脸上,双手抓着铁栏杆,将自己的脸卡在栏杆之间,欣喜的望着梓紫闺。
梓紫闺不明白她自己变成这样了,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他们往前走一步,张婉婉就往右挪一步,直到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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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哪挪无可挪,斜着眼看梓紫闺一大家子被关到隔壁。
“堂堂未来太子妃如今怎么来诏狱同我做邻居了?”
梓紫闺现在心情低落,没兴致同她说话。
“能跟我说说是怎么进来的吗?”
“将死之人话怎么这么多?”
“你不是将死之人吗?能进来的谁不是准备被砍头的?”
隔壁不吭声,他们嫌地上脏,三个人站着靠在一起,后面实在站累了,梓校书把外衣脱下来放在地上让夫人和女儿坐。
“爹爹,你说我们真的会被砍头吗?可我还不想死。”紧紧依偎在梓夫人身侧。
“令令别担心,小张还在外面呢!他一定会救我们出去的。”
“可是刚刚他说的话根本就没有用,陛下宁愿听道士的不愿听这位百官之首,他真的能救我们出去吗?”
梓校书蹲下,从怀里掏出一块馅饼,还是肉馅的,掰成两份,一份给女儿,一份给夫人。
梓紫闺接过咬了一口,“今日这馅饼怎么这么难吃,是啊母酒楼里的招牌馅饼吗?味道怎么变了。”
“可能是凉了,所以味道变了,等我们出去就去吃热乎的。”
“别做梦了,爹爹同我说进诏狱的,就没有一个活着回去的。”张婉婉靠在栏杆处煽风点火。
“这馅饼是什么味道的,可否给我尝尝。”摸着自己的肚子咽了咽口水。
“别做梦了,将死之人也配吃这美味的馅饼。”梓紫闺咬上一大口,学着她的语气说道。
“切,不给就不给,谁稀罕似的。”
“不稀罕你还问。”
“欸,令令别跟她一般见识。”
“不是说丞相也在吗?怎么没见人呢?”梓校书好奇问道。
“不知你找老夫何事啊?”一道粗犷的声音从墙壁后面的角落里穿过来。
梓校书被惊一跳,有种被当场抓奸的感觉,尴尬道,“没事……”
梓紫闺吃完馅饼靠着啊母就睡着了,不知道是这诏狱是不是就他们几个,出奇的安静,昏暗的灯光下也看不清其他牢房的环境。
直到狱猝提着一个装着流食的大铁桶进来铁勺一下一下的敲打铁通发出声响。
“开饭了。”
灰暗的环境中冒出一双双黑色的瞳孔,他们跪在地上,脸贴着铁笼,拿着碗的手伸出来,等着狱猝把黄色液体舀进碗里,慌忙之中一口吃完又把碗伸出来。
最后碗被狱猝的铁勺敲落摔碎在地上。
“一人只能吃一碗,不遵守规矩,也不用等秋后上刑场了,直接饿死在这得了。”
哪铁通里的流食一股馊味,味道极重,梓紫闺隔得老远都能闻到哪犯胃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要吐不吐的。
梓夫人抱紧她,轻轻拍打她的背。
接下来该轮到他们三了,狱猝把三个破碗扔到里面,示意他们捡起来自己好打饭。
三个人无动于衷,看了一眼地上的脏碗便没有动作,只有梓紫闺想吐的症状越来越严重。
“是要我亲手给你们味道嘴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