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以太子殿下马首是瞻我能理解,可要不是有城楼上的哪些将士,敌军早就冲进来把殿下碎尸万段了。”
侍卫:“这与我并无关系,殿下是为了支援才会变成这样。”
“那好吧!那只能你在这给殿下擦汗,我亲自去熬咯。”
他自然的接过梓紫闺手中的汗帕,蹲下温柔的给太子擦汗,一点不像杀伐果断的暗卫。
“一个时辰后便可带殿下回房内休息了,房内记得做好通风,被子记得多加一层,我屋里有。”梓紫闺一边切姜一边嘱咐。
姜水熬好后给他们两人一人留了一碗。
“趁热喝,凉了效果就不好了。”
侍卫接过一饮而尽,可把梓紫闺给看呆了,试图从他脸上查找线索。
“你不会觉得烫吗?”
侍卫紧闭着唇不说话,看样子是烫的。
“可不兴像你这样给殿下喝呀!你得一口一口的吹凉了给他喂。”
侍卫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陶瓷罐装的姜水太烫,为了保温和防烫,梓紫闺包上一层厚厚的布,抱着大罐子踩着厚雪走在街道上。
“我的乖乖呀!小姑娘怎么抬着这么大的罐子呢!”
一个大妈冒出来帮忙她抬住罐子一脚。
“谢谢您。”梓紫闺礼貌道谢。
脸贴在罐子上,看不清楚大妈的模样,但是听她声音,年纪不小。
“姑娘,看你这方向是要送去城楼上给将士们的吧!”
“对啊!要不是不顺路的话您就先放手吧!从这到城楼还挺远的。”
大妈把手上的布袋抬起来给她看,“顺路,我呀,做了一些馍馍,都是年轻的小伙子,打仗幸苦了,考点馍馍吃,心里总归是暖暖的,知道呀还有人记挂着他们。”
大妈笑得一脸慈祥,“姑娘你这罐子里装的啥呀?”
梓紫闺回答道,“这是我刚熬好的姜水,可以驱寒。”
“好好好,姑娘有心了,看你长得白白净净,娇小可人的,不像是北寒城的百姓啊!”
路上无聊,她问什么梓紫闺就答什么,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来到城楼上。
馍馍放在火堆旁烤热了给将士们分下去。
梓紫闺手里拿着烤好的馍和姜水来到太医身旁,“您先吃点东西吧!一天没吃东西了,身体会吃不消的。”
太医看了一眼便继续专注当下事,“放着吧!我待会再吃。”
“待会儿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梓紫闺直接把馍放到他面前,太医一抬手就掉在了地上。
梓紫闺赶紧捡起来把上面的灰给吹掉。
“不过三秒,还可以吃。”一脸憨笑。
太医看着自己面前烤的金黄的馍馍,拿过来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梓紫闺给的姜水。
梓紫闺这才心满意足。
“我今天继续给您打下手吧!”
太医没有拒绝,梓紫闺便学着太医的模样给伤患治疗。
“我听他们说你是京城来的?”
“对啊!”她回答道,“您也是京城的,等我们回去说不定还可以经常见面呢!”
太医疑惑道,“你也是宫中之人,老夫看你跟太子关系不一般,为何之前从未见过?”
“我从来没有去过宫中,所以您自然没有见过我。”
两人无意间闲聊起来,在知道她是唐故鸿胪卿的嫡长孙后太医面色变得柔和起来。
“在你很小的时候老夫老夫曾见过你,没想到再见已经长成了落落大方的大姑娘了。”
“对呀!时间过的就是很快。”
“当时把脉确实是顽疾,没想到如今竟好了,看来还是当时过于年轻,医术不够精湛。”太医一脸忏愧。
梓紫闺有些诧异,“百姓都在传我被鬼上身了,您的想法还真是与众不同,只把原因归咎到自己的医术上。”
“子不语,怪力乱神。老夫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就算有,那也是天上的神在眷顾你,跟鬼又有何关系。”
梓紫闺现在看太医慈祥的面容,倒有几分长辈的样子,很和蔼。
她蹲到太医身边。
“要不您先休息一会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把身体搞垮了,如何给病人治病呢!”
太医踉跄站起,“你这么一说,老夫还真有点累了,不过这些伤者?”
梓紫闺举手自告奋勇,“我会些许医术,虽不及您,但是对于这些外伤患者,还是绰绰有余的。”
太医面露惊喜之色,“我竟不知你还会医术,这个唐老头子生前都没跟我提过。”
“以前常年卧病在家,便自学医术,会些皮毛而已。”
太医点头很是欣慰,“好好好,那这就先麻烦你这小姑娘了。”
“有什么问题那还有三个大夫呢!你都可以去问他们。”
太医指着正在忙碌的三位寒城大夫说道,就像家长临近出门前对孩子的细心叮嘱。
梓紫闺一路把太医送下城楼,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漫天飞雪中,她才一脸开心的回去。
“整天板着个脸的太医还挺好攻略的嘛!”
回去之后开始认真做事。
伤的比较严重的,缺胳膊少腿的患者按道理应该送回家,给一笔慰问金让家人安顿,毕竟他们对于前方的战事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而没有送回去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家了,四皇子还醒着的时候寒城与北奴曾发生过一次大规模恶战,当时寒城百姓全民皆兵,除了年迈的老人和不能走路的婴儿,全城百姓都加入这场战斗中,死伤惨重,全城人口一时之间锐减至之前的百分之二十。
梓紫闺盘坐着听面容苍白的老将军提起这件事,心里很不是滋味,看着屋子里正值壮年的伤患们,多么希望自己是可以解救苦难的菩萨。
战争带来的是民不聊生,家破人亡,她斗胆想象,没有打仗之前北寒城是怎样一番景象,梓紫闺身为南方人是很喜欢雪的,每次看到下雪,都会特别开心,雪代表纯洁和神圣,雪花飘落,心里就会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情感,可现在看到蒋士在雪地里被冻死,她多么希望这座城池是春暖花开的,他们已经很苦了,希望阳光能洒下一点温暖,让他们不这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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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在想什么呢?”
“啊!”梓紫闺的思绪被老将军的声音拉了回来。
“没什么,不过有些感慨,他们本不该生活在水生火热的战争中。”
老将军无奈摇头叹气,“这都是命,如若朝廷在不派兵支援,寒城覆灭只是早晚的事。”
梓紫闺安慰道,“我相信寒城一定会度过难关的。”
“但愿吧!”
老将军把视线放在外面站立不动的主持身上,这么久了才注意到这里多了一个和尚,“这位是?”
“寒山寺主持。”梓紫闺回答,“他很厉害的,武艺高强,恐怕天底下很难找出和主持一较高下的人来。”
最起码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出现。
老将军想到了什么,“这句话我曾对四皇子也说过,四皇子英勇善战,爱民如子,在北寒这蛮荒之地呆了整整五年,没想到如今竟落得这般境地。”
四皇子她见过一面,躺在床上像需要公主轻吻才能复活的睡美男,不得不承认皇家基因就是好,每一个都长得各有千秋,当然,性格也各有千秋。
太子重病,梓紫闺作为他钦点的少将,担子自然就落在了她的身上,一边救治伤员,一边指挥将士们如何作战,把每个人的任务都安排的明明白白,比如弹射大弹弓的人受伤或者意外阵亡,那么后补人员需要马上接替他的位置,不能有一丝犹豫。
除此之外,她还把北寒城所有的老妇召集在一起,组成一个炊事班,负责给前方作战的将士生火做饭,
梓紫闺拖着自己在府上刚做好的大帐篷,由于太重,走几步便需要停歇一会儿,当她起身准备继续走的时候,发现好像没这么重了,转头一看,是前些日子帮自己抬姜水的大妈正在后面帮他抬帐篷。
梓紫闺对着她笑,“谢谢。”
到达目的地后她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扶着大妈坐下,天气严寒,大妈岁数大了,很容易腿脚不利索,梓紫闺扶着她的时候就看出她面色不好了。
一脸忏愧。
“真是辛苦您了,还帮我抬这么重的东西。”梓紫闺对她有些心疼。
“相比姑娘对寒城的贡献,我这点辛苦不算什么。”大妈看她像看自家的孩子,很慈祥。
“那您先坐着。”
梓紫闺开始认真的捣鼓手上的帐篷。
“姑娘这是在做什么呢?”坐在一旁的大妈不解。
梓紫闺笑着耐心回答,“我在搭帐篷呢!在城楼下搭个帐篷,就可以在这做饭了,到时候将士们便可以第一时间吃到热腾腾的饭菜,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对抗敌人嘛!”
不管结果如何,过程得做好。
想到这梓紫闺就很有成就感,越干越起劲。
“今日立冬,是吃饺子的日子,可是城内没有肉可以做肉馅饺子,不过我可以做素馅的饺子,不管怎么样,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大妈神情恍惚。
“您怎么了。”忙碌的梓紫闺停下手上的动作担心道。
大妈忽然泪如雨下,泪水划过她褶皱的面容,滴落在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