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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06西西弗斯窗台

作者:黑木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笔灰拿起相框,入手一片冰凉,与四周灼热的环境截然不同。他拂去表面的灰烬,仔细查看。


    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小字,字迹虽有些模糊,但勉强可辨:


    “1985.8.15,于幸福家园。愿家永远幸福平安。——何”


    何家?


    是1906的何家全家福。


    这张照片,怎么会出现在1903的废墟里?是爆炸或火灾时被气浪冲过来的,还是某种刻意的提示?


    “何家……”黄羽翎也看到了字迹,低声指出,“这就是1906那一家的小男孩……”


    她的话没说完,照片上那小男孩的笑容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似乎扭曲了一下。


    周笔灰心中一凛,立刻将照片翻过去,正面朝下扣在地上。


    幽蓝光芒被掩盖,四周重新陷入以暗红灰烬为主的昏暗。


    “这照片不对劲,先收着。”周笔灰小心地拿起相框。


    “这里不能久留,温度太高,空气也越来越差。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这栋楼,或者至少离开这个‘火灾现场’。”


    他看了一眼原本挂着钟的墙壁,那里只剩下一团烧融的塑料和金属。


    时间无法判断。


    眼药水刚失效不久,下一次使用至少要等接近一小时。


    “怎么离开?”黄羽翎绝望地看着四周,“外面走廊全是那种烧死的鬼,1906里面也不知道有什么。电梯肯定不能用了,楼梯呢?”


    “楼梯……”周笔灰想起之前在一楼安全出口看到的那个半截老头子,心往下沉。


    “楼梯间在火灾中很可能也是重灾区,而且可能聚集了更多因逃生无门而死在里面的亡灵。但留在这里,要么被高温和浓烟耗死,要么被鬼魂发现,我们必须冒险。”


    “去楼梯间。”周笔灰下定决心,“贴着符咒,动作轻,尽量别引起注意。如果遇到危险就跑,不要回头。”


    他将何家的残破相框夹在腋下,把符咒在黄羽翎额头上贴牢,然后轻轻拉开了虚掩的房门。


    焦黑的鬼魂在走廊里无声飘荡,或嵌进墙中。


    暗红余烬映着它们扭曲的影子,闷雷声淡去,火焰噼啪与低沉的痛苦呻吟在空气里蔓延。


    两人贴着尚且完好的墙壁,屏住呼吸,向记忆中安全出口的方向挪动。


    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灰烬上,发出细微声响。


    焦黑的鬼魂有时会从他们身边缓缓飘过,最近的一次,一个只剩下上半身、胸腔敞开的鬼魂几乎贴着黄羽翎的脸颊飘过,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叫出声。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走得无比漫长。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扇厚重的、被熏得漆黑的防火门。


    门半开着,门轴似乎变形卡住了。


    门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之前那个半截老头子的鬼不见了。


    周笔灰在门口停下,侧耳倾听。


    门内没有任何声音,连那低沉的呻吟也消失了,只有一片让人不安的死寂。


    他回头看了一眼黄羽翎。


    黄羽翎脸色惨白,点了点头。


    周笔灰深吸一口灼热而污浊的空气,率先侧身,从半开的门缝挤进了楼梯间。


    一股刺骨的阴冷袭来。


    光线昏暗,唯有高处一扇破窗透下稀薄的灰光,勉强映出眼前盘旋的楼梯。


    台阶上覆满湿滑的黑垢。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一丝甜腻的腐臭。


    他立即转身,将黄羽翎拉了进来。


    两人站在楼梯间的入口平台。向上看,楼梯盘旋没入黑暗;向下看,同样深不见底。


    安全指示牌的绿色灯光早已熄灭。


    “往上还是往下?”黄羽翎小声问。


    按照常理,应该往下,去一楼,离开建筑。


    但周笔灰想起一楼小区那僵尸横行的“真实”景象,以及电梯里挤满的灵体。


    往下,真的能离开吗?


    这个鬼域的核心似乎就在这栋楼里,尤其是19楼。


    往上呢?天台?或许有别的出路,或者藏着更深的秘密?


    就在他犹豫时——


    “嗒……嗒……嗒……”


    清晰的高跟鞋踩在水泥楼梯上的声音,从他们上方的楼梯转角处传了下来,这声音不疾不徐,正一步步向下走来。


    周笔灰和黄羽翎瞬间僵住,紧紧贴在墙壁上,抬头望向声音来源。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上一层楼梯转角的阴影处,一个红色的裙角,首先映入视野。


    紧接着,是穿着红色连衣裙的修长双腿,然后是整个人。


    何太太。


    或者说,是“红衣女鬼”状态的何太太。


    她不再呈现为火灾废墟中的焦黑残骸,也不再是滴眼药水时那温婉憔悴的少妇,而是变回了周笔灰最初见到的那副骇人模样——暗红褴褛的连衣裙,青灰浮肿的皮肤,深陷的眼眶里闪烁着暗红的光,嘴干裂着,露出牙齿。


    她正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来,动作僵硬缓慢。


    她的头微微低垂,湿漉打结的长发遮住部分脸颊,手里似乎还端着什么东西,一个破碗。


    她似乎没有看见贴在墙边、额头贴着符咒的周笔灰和黄羽翎,径直朝他们所在的平台走来。


    两人心脏狂跳。


    周笔灰紧紧握住黄羽翎的手,示意她绝对不要动,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女鬼越来越近,五米、三米、一米……她身上散发出的阴冷和腐臭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周笔灰能清楚地看到她皮肤上溃烂的伤口,看到她手里破碗中浑浊晃动的可疑液体。


    就在她即将与紧贴墙壁的两人擦肩而过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头颅以一种极其缓慢僵硬的角度,一点一点转向了周笔灰和黄羽翎所在的方向。


    暗红色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符咒的遮蔽,落在了周笔灰夹在腋下的那个残破相框上。


    周笔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意识到问题出在相框上。这张属于何家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照片,可能吸引了她的注意。


    女鬼歪了歪头,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她缓缓抬起一只枯爪般的手,不是指向周笔灰或黄羽翎,而是指向了那个相框。


    然后,她用那嘶哑破碎的声音,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说道:


    “还……给……我……”


    “我……的……家……”


    她的目光依然被相框吸引,并未落在周笔灰脸上。


    周笔灰深吸一口气,缓缓从腋下取出相框,双手捧住,小心递向女鬼枯爪的方向。他紧盯着她每一丝反应。


    当相框即将触到指尖时,女鬼猛地探手,用铁钳般冰冷的手指攥住了相框另一侧。


    周笔灰浑身一紧,强忍着没松手。


    女鬼将相框举到眼前,垂首凝视照片——尤其是那个男孩。时间仿佛静止了。


    几秒后,一阵低沉呜咽从她胸腔深处传来。那不是哭泣,而是融着无尽痛苦、怨恨与悲伤的哀鸣。


    她身上的阴冷气息随之一颤,握相框的手微微发抖。


    接着,她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她捧着相框,缓缓转身,再不理会两人,一步一步朝楼下走去。


    “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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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跟鞋声再次响起,渐行渐下。


    周笔灰和黄羽翎对视一眼,惊疑不定。


    跟下去,还是往楼上跑?


    周笔灰看了一眼女鬼逐渐没入下方黑暗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


    “跟上她。”周笔灰压低声音对黄羽翎说,“保持距离,小心。”


    两人再次蹑手蹑脚,远远跟在红衣女鬼后面,沿着盘旋的楼梯向下走去。


    楼梯间里一片死寂,唯有女鬼规律的脚步声和他们极力压抑的呼吸。


    向下走的过程格外漫长,他们经过18楼、17楼紧闭的安全门,有的门缝中渗出暗红的光,或是污黑的渍迹。


    女鬼始终没有回头,只是捧着相框专注地向下一步步走去,如同走在某种仪式般的归途。


    终于,他们到达了一楼。


    女鬼并未走向单元大堂,而是停在了通往地下层的转角平台。那里有一扇深灰色的铁门,没有标识,只有一个老式插销。


    她在门前停下,将捧着相框的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门板上。


    幽蓝的光芒自相框裂缝中渗出,如活物般沿她指尖与门纹蔓延,瞬间覆满整扇铁门。


    随着一声酸涩的嘎吱轻响,门向内打开一道缝隙。


    门后是浓稠的黑暗,阴冷的风从中涌出,裹挟着厚重的土腥与陈旧的血气。


    女鬼毫无犹豫,捧着幽蓝的相框步入黑暗,身影顷刻被吞没。


    周笔灰与黄羽翎僵在门口,望着那如巨口般的黑暗。


    这门后到底是什么?


    恐惧与好奇在两人的胸中翻涌。


    进,还是不进?


    周笔灰看向黄羽翎,默然地握紧对方冰凉的手。


    “跟紧我。”


    他低声说,牵着她迈过门槛,踏入那片黑暗。


    踏入的瞬间,寒意刺骨。


    空气黏重,混杂着土腥、铁锈与陈腐的气息。光线几乎消失,只有前方相框散发的幽蓝微光在黑暗中映出模糊的轮廓。


    他们进入了一条向下的狭窄通道。


    脚下水泥台阶湿滑冰冷,覆着滑腻的苔藓。


    墙面砖石裸露,渗着水,滴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通道低矮,周笔灰必须低头避开锈蚀的管道,管道不时滴下暗红粘稠的液体,在台阶上溅开啪嗒轻响。


    红衣女鬼在前方七八米处不疾不徐地走着。幽光勾勒出她褴褛的背影,在墙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巨影。她对路径极为熟悉,脚步毫无迟疑。


    周笔灰和黄羽翎紧紧跟随,不敢远离也不敢靠近。在绝对的黑暗里,那点幽光是唯一的指引。


    黄羽翎的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臂,身体因寒冷与恐惧微微发抖。


    通道仿佛没有尽头,不断向下盘旋。


    时间感已然迷失,只有脚步声、滴水声与压抑的呼吸在回荡。


    两侧偶尔出现岔路或紧闭的铁门,门后传来似低语又似呜咽的细微声响,但女鬼从未停留。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幽蓝光芒忽然停住了。


    女鬼站在了一扇更加厚重的铁门前。


    这扇门比入口那扇要大得多,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粗大的铆钉和扭曲的、仿佛用指甲或利器刻划出来的痕迹。


    门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插销,但没有锁孔。


    女鬼停在门前,再次将手中的相框举起,按在冰冷的铁门上。


    这一次,幽蓝的光芒更加炽烈,如同活物般从相框裂缝中汹涌而出,迅速爬满了整扇铁门。


    那些刻痕在蓝光映照下,仿佛变成了某种扭曲的符文,闪烁着不祥的光泽。


    嘎吱……嘎吱……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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