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听明白了,所谓的心事,不过就是已经离世的母妃叮嘱跟自己的意愿冲突罢了。
这在姜芸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她也根本不可能会因为这些生气,毕竟她做过更过分的事情。
而且说起来,她姜芸不过就是祁渊的宫女罢了,若是真要论起来她与旁人有何不同,除了她更和祁渊心意且足够忠诚之外,便唯有贴身伺候这唯一一项是可以区分她与旁人的了。
在宫里能贴身伺候这暴君的人可不多,目前来说,她是唯一一个。
王德全虽说为祁渊效命的时间要比她还长,可要说这暴君待他究竟有几分真心,怕是就连王德全自己都说不准。
世上最难猜测的,莫过于帝王心意了。
姜芸叹了口气,上前想要去拉着祁渊的手,却冷不丁叫他给躲了去。
“这家伙现在又在跟我闹什么别扭,不是都已经离开官府了吗?”姜芸微微皱眉,她着实有些看不懂祁渊,暴君如此,面前这个小孩亦是如此。
“阿渊?”姜芸试探着出声叫道,眼神中藏着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一丝期许。
“你……小芸子你方才叫我什么?”祁渊脚步一顿,转身的动作有些许的不自然,看向姜芸的目光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惊喜。
多年过去,已经许久不曾有人这般唤过他了。
但姜芸显然是没注意到,以为祁渊这是生气了,气自己没大没小的,当着他的面,如此亲昵地唤一位帝王。
还是他这位被世人称为暴君的帝王,如此更是叫他难以相信。
“抱歉公子,我还以为您是……”姜芸猛地瞪大了眼,跟祁渊同样都难以相信究竟怎么回事,分明方才还是那个小家伙在,这不过就是片刻功夫,怎的面前人就变成皇帝祁渊。
【小芸子她……罢了,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上次听到旁人唤朕阿渊……还是母妃在世的时候……】
祁渊微微皱眉,虽然姜芸这样有损皇帝威严,可现在他们毕竟不在皇宫,且就由着她叫吧。
左右不过就是个称呼,祁渊还没小气到要在这上面去跟她较真。
“公子,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吗?”知道祁渊已经恢复成了暴君,姜芸态度明显变了,整个人态度恭敬,办事更是完全按照祁渊的喜好来,绝不会出现把两个祁渊搞混的情况。
开玩笑,若是她在这上面出现了差错,保不准祁渊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给斩了。
“回醉花楼,不是你自己说的吗?”祁渊微微皱眉,不理解姜芸为何还要再问自己一次,分明最开始就是她自己说的,等到官府这边的事情都办完了,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怎么现在还反过来问他。
“你不记得了?”祁渊朝姜芸看了过去,有些不满。
【小芸子的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莫不是最近压力太大?】
【难道……是在邶城待的时间太久,想念京城了?】
【这倒也不奇怪,不管在京城日子过得怎么样,小芸子总归算是在京城长大的,想回去倒也正常……】
一旁听着的姜芸嘴角抽搐,她怎么不知道穿越之后自己籍贯都变了呢。
“公子,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京城啊?”姜芸从善如流,既然祁渊觉得自己想回去,那她就想,真心哪有换得主子开心重要。
再说了,她本就是个穿越到这里来的现代人,不管身处何方,都不是在家。
一个没有家的孩子何必去考虑那么多,反正就算是穿越前,也没人会在心里记挂着自己,反倒是祁渊这个暴君,出了事还会想着要护着她。
姜芸无奈叹了口气,暗道本来一个人就已经够命苦了,没想到跟了个同样命苦的主子。
“不高兴?”祁渊蹙眉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的。
【小芸子这怕不是揉朕脑袋揉上瘾了……】
【罢了,朕身边可就她一个信得过的,况且这小芸子瞧着也是个……算了,随她去又能怎样……】
祁渊心里唉声叹气的,姜芸听了一半,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钻到祁渊脑子里去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暴君这是……终于愿意承认他需要我了?”姜芸愣了下,动作一顿险些撞到人,若非是祁渊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了过来,这会她怕是已经跌坐在地上了。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姜芸红着脸,想要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可祁渊却把人抱得很紧,像是在担心什么似的,瞪了险些撞到姜芸的无辜路人一眼。
“哎不是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啊?”路人本想发难,可瞧见祁渊维护姜芸的模样,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只能认下了这个哑巴亏。
“算、算了,我觉着自己也没撞出什么毛病来,这次就、就先放过你们了!”路人放完话逃似的跑走了,只留下还埋在祁渊怀中的姜芸兀自挣扎着。
“多谢这位公子了。”姜芸轻声道谢,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她自己撞到人的,也怪不得他。
【小芸子给旁人道歉做什么,难不成朕连个小宫女都护不住吗?】
【笑话,朕只是没有暴露自己身份罢了,若是这邶城百姓知道,又岂会是方才那般!】
姜芸嘴角上扬,忍不住轻笑,一抬头对上祁渊看过来的视线,笑容一僵,很快就敛了笑,轻咳一声,不自在的拽了拽他衣袖,轻声问道,“公子,现在可、可以先放我下来吗……”
她有种做坏事被抓包了的感觉,垂下脑袋不敢再去看他,可祁渊却起了逗弄她的坏心思,把人搂在怀中怎么都不肯撒手。
帝王年轻气盛,又打小就被教导着不能对小姑娘动手动脚,可此刻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又是初次和姑娘家相拥,一时间脑子里什么都忘了,就连往日里最为敬重怀念的萧贵妃,都被暂时抛到了脑后。
“公子……”姜芸把手横在两人之间,小脸涨得通红,有些不自在,可又贪恋祁渊身上的温度。
【朕、朕这是……】
【真是鬼迷心窍了,朕竟然会做这种事……】
姜芸的声音唤醒了祁渊的理智,他猛地跟姜芸拉开距离,看着红了脸的小姑娘,他浑身不自在,尤其是看到那张毁了容的脸时,祁渊有一瞬的懊恼。
宫里那群妃嫔本就善妒,他的小芸子若是落到她们手中,保不准会变成什么样,而他若是给姜芸位分升的太快,虽说能保住她,却也会让娄元容那个疯子警惕……
祁渊烦躁挠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动了要把姜芸纳入后宫给她位分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