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李大人了。”虽然不晓得面前这个年轻男子究竟是谁,但既然姜芸都这么说了,小祁渊自然乖乖照做。
姜芸看着身旁的人,满意点头,这点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祁渊的眼睛,看到她这模样,小祁渊松了口气。
【太好了,看样子芸姐姐不会再跟阿渊生气了。】
“唉,真是个傻孩子,就这样能在娄元容手底下长到现在肯定不容易,祁渊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姜芸越发坚定了这个想法,毕竟五岁的小祁渊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斗得过娄元容的。
再说了,他当时一个小孩子,能拿正得宠的娄元容怎么样。
“芸姐姐,我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小祁渊凑到姜芸身边,微微弯着腰,小声问着。
“再等等就好了。”她愣了下,没想到这次祁渊竟然一点都不想继续在官府里待着,不过转念一想,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哪怕已经离开了京城,可猛地回到这种地方,很难不让他想起来幼时的生活,小孩子的想象力总是这么丰富,稍有相似之处便能想到一起去。
李淙见两人凑到了一起,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商量,不由微微皱眉,下意识问道,“公子是觉得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突然被人叫到的小祁渊愣了一下,第一时间瞟向了姜芸,见她迟迟没有反应,这才摇头,淡声道,“没有,把这些分完就行了。”
他声音不大,可在这里排着队领粮食的百姓却听得清楚,后面就算有人不知道官府里发生了什么,一传十十传百的,也都知道了,这些粮食本就是远在京城的那位暴君命人送来的,只是被王宇那个贪官给私吞了。
“王宇大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还不信呢,你昨日没上街,怕是不晓得,这些可都是从王家搬出来的粮食!”
“这么说……这么多年王宇一直都这么对我们……”
“唉,别说了,听说原本上任的那位大人在还没到邶城的时候,叫王宇那个畜生给杀了,自己顶上来的!”
“难怪呢,先前可都是从别的地方派人过来,没道理现在成了在我们这小地方自己选人来当县令了。”
百姓议论声纷纷,有不少人在骂王宇,小祁渊还是第一次瞧见这种场面,有些胆怯。
想到芸姐姐说过自己可是一国之君,他又默默挺直了腰杆,邀功似的看向姜芸。
瞧见他这模样,姜芸轻笑着抬手,想揉他脑袋,但这里人多,这要是传出去,对暴君的形象不大好,她硬生生忍住了,可偏头一看,小祁渊似乎是生气了,抿着唇别开头,不管姜芸凑上前去说什么,对她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芸姐姐刚才分明就是想……】
姜芸嘴角挂着笑,知道这家伙又在闹别扭,但既然没有耽误到今天的发粮,她又何必急着去哄。
整个过程要比姜芸预想的还顺利些,小祁渊虽然心有不满,却对姜芸的叮嘱牢记于心,中间偶尔会有一点紧张,但这对一个心智只有五岁的小孩子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她没必要太过苛刻。
“阿渊,”姜芸踮着脚凑过去,轻声道,“想回去吗?现在这边应该也用不着你待着了。”
【芸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阿渊碍事了吗……】
刻意忽视掉祁渊那小子微微泛红的眼眶,姜芸微微皱眉,耐着性子解释,“粮食都发的差不多了,我们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先回去,你再好好想想当初究竟下发了多少的粮食,省得王家那群人耍赖。”
小祁渊愣住了,一个年幼的小孩子就算记性再怎么好,对这种事情也不大可能有印象才对,但他却不一样,不过就是这点小事罢了,只要姜芸想知道,他肯定会想尽办法查到,大不了自己就牺牲一下,先让祁渊哥哥来替自己陪着芸姐姐。
“怎么了,是想不起来了吗?”察觉到身旁人一直沉默不语,姜芸疑惑朝他看了过来,“想不起来的话,那就先算了吧。”
“能的。”小祁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坚定的点头,不等姜芸再说些什么,又轻声重复了一遍,“能想起来的,芸姐姐相信阿渊。”
她震惊的张着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往日见到这小家伙的时候,他总是一副怯生生,不敢乱说话的样子,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小祁渊都敢跟她闹了。
虽说五岁孩童的心智一点都不成熟,可小孩懂得分寸,也很会观察姜芸的脸色,倒是要比她曾经见过的闹腾孩子要乖巧许多。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姜芸笑了笑,轻轻牵住了他的手,“那我们就回去好了。”
她跟李淙打了声招呼,随便找了个借口,带着祁渊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那芸姐姐为什么会相信阿渊?”祁渊仗着身高优势,微微垂眸盯着她看,片刻都不曾移开眼。
姜芸仔细想了想,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随意说道,“因为你是祁渊,仅此而已。”
闻言,祁渊愣了许久,他设想过许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怎么了,”见祁渊这家伙跟傻了样的呆站在原地,姜芸愣了下,挠挠头,怎么都猜不到他这是又犯什么神经,“祁渊你还回去吗?”
【芸姐姐……】
【除了母妃,芸姐姐还是第一个愿意对我好的……】
小孩眼眶通红,鼻子一酸竟是险些就要哭了出来。
姜芸看得直皱眉,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怎么落到祁渊耳中就成了这模样,难不成他心里还藏着什么事没告诉自己?
可转念一想,暴君不可能开口,面前这个傻小孩又不可能藏着掖着不跟自己说,那就没道理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阿渊,你是不是有什么没有告诉我?”姜芸原本不想问的,孩子长大了有点心事也正常,再说了,她跟祁渊之间本来就没有除了主仆之外的其他情意在。
【芸姐姐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难道阿渊又要被抛弃了吗……】
祁渊紧张地捏紧了衣角,眉头紧皱着,视线也不敢再落在姜芸身上,生怕惹得她不高兴了。
“这孩子怎么还真有心事瞒着我啊。”姜芸深吸了口气,她并不是很想知道祁渊的过去,毕竟那样黑暗的人生,她亲身经历过差不多的。
“芸姐姐知道了的话,会不会生气?”小祁渊怯生生看了她一眼,深吸了口气,破罐破摔道,“母妃离世前跟阿渊说了,在宫里谁都不能信,可是、可是芸姐姐分明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