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分,一声炮响骤然划破夜空,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裴勇带着百名禁军在营地外呐喊冲锋,火把通明,声势浩大。
工地上的巡逻护卫立刻警惕起来,影七带来的五十人也被安越枫的人“请”去支援营地方向,实则被牵制在半路。
“动手!”莫凡一声大喝,带着两百多名灰熊部落残部,手持砍刀、扛着炸药包,疯了似的冲向已开凿好的河道。
他们以为护卫主力已被调走,没人能阻拦,可刚冲到河道边缘,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影大带人从暗处冲了出来,高声喝道:“莫凡,你已无路可逃,速速束手就擒!”
莫凡脸色骤变,才知中了埋伏,却已骑虎难下:“兄弟们,跟他们拼了!”说着挥刀砍向最近的护卫。
灰熊部落的人都是亡命之徒,也跟着冲了上去,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中,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影大武功高强,一把长刀舞得虎虎生风,没几个回合就砍倒了三名灰熊部落的人。护卫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渐渐把莫凡等人围在中间。
莫凡见状,心中发慌,转头就想逃,却被影大缠住:“莫凡,哪里走!”
两人刀来刀往斗了十余合,莫凡本就不是影大对手,加上心慌意乱,渐渐体力不支。
影大抓住破绽,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莫凡扑通跪倒在地,影大随即上前,用绳索将他捆了个结实。
这边激战正酣,安越枫在营地外听得真切,知道莫凡那边出了变故。
他咬牙道:“裴将军,带人去支援!一定要把河道毁了!”
裴勇点头,带着剩余禁军,直奔运河工地。
可刚到工地外围,就被一队早已等候的护卫拦住,带队的正是景澄亲卫影七。
“裴小将军,深夜带人闯入工地,意欲何为?”影七眼神冰冷,手中长刀直指安越枫。
“放肆!本大人奉旨捉拿叛党,你敢阻拦?” 裴勇怒喝,挥挥手让禁军冲锋。
可这些禁军刚冲上去,就被护卫们用弓箭射退,几名冲在最前面的禁军当场中箭倒地。
裴勇见状,心中焦躁,亲自提刀冲了上去。
影七迎了上来,两人缠斗在一起。
影七的剑法凌厉刁钻,裴勇渐渐不敌,被逼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工地内传来一声巨响,原来是一名灰熊部落的残部见大势已去,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炸药包,想要同归于尽。
爆炸产生的气浪瞬间席卷开来,不少人被掀飞在地。
裴勇离爆炸点不远,躲闪不及,脸上和手臂被飞溅的火星和碎石烫伤,疼得他惨叫一声,手中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安越枫随后前来,见此状况,连忙带人冲过去护住他:“快带裴小将军先走!”
影七本想追上去,却被景澄的声音叫住:“穷寇莫追,先清理战场。”
景澄不知何时已站在工地高处,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早已料到安越枫和裴勇会亲自出手,之所以没让影七下死手,就是不想和朝廷彻底撕破脸。
战斗很快结束。
莫凡被擒,灰熊部落残部死的死、伤的伤,最终被活捉的有七十余人。
裴勇带着残兵逃回营地,脸上的烫伤红肿不堪,疼得他彻夜难眠。
次日一早,景澄让人把莫凡和活捉的灰熊部落残部押到疏勒城中心的广场,贴出告示,历数莫凡勾结朝廷官员、屡次偷袭运河工地、残害民夫和护卫的罪行。
百姓们闻讯赶来,围得水泄不通,纷纷唾骂莫凡等人。
“杀了他们!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一名失去儿子的老农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的百姓也跟着高喊:“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景澄站在高台上,高声道:“莫凡及其主要同党,罪大恶极,今日当众处斩,以儆效尤!”
至于其他人,景澄道:“灰熊部落其余被俘之人,本王念你们大多是被胁迫,既往不咎,日后归入黑水部落,听从黑水部落首领调遣,不得再参与任何作乱之事。”
话音刚落,刽子手手起刀落,莫凡和十几名主要同党当场被斩。
百姓们见状,纷纷欢呼起来,对景澄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那些被赦免的灰熊部落之人,也连忙跪倒在地,磕头道谢。
与此同时,裴勇受伤的消息,以及莫凡被擒、灰熊部落被剿灭的消息,通过快马传回了京城。
李斐接到消息后,脸色极为难看。
他没想到,安越枫不仅没搅黄运河工程,反而让景澄借剿灭莫凡的机会,彻底巩固了在南疆的威望,还把朝廷置于尴尬的境地。
王承业得知消息后,也慌了神。
他连忙进宫见李斐:“陛下,安越枫办事不力,让景澄得了便宜。如今景澄在南疆威望日盛,要是再任由他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斐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他心中清楚,此次朝廷在南疆受挫,已是既定事实。
安越枫受伤,莫凡被斩,灰熊部落被剿灭,朝廷安插在南疆的势力几乎损失殆尽。若是再派人大动干戈,只会让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还可能逼反景澄,得不偿失。
思索良久,李斐沉声道:“传朕旨意,裴勇在南疆捉拿叛党时不慎受伤,劳苦功高,着令即刻与安越枫一同返回京城修养。”
李斐叹气:“至于南疆之事,暂由景澄全权处理,朝廷不再干预。”
王承业闻言,急道:“陛下,这万万不可啊!这不是让景澄在南疆为所欲为吗?”
“朕心意已决。”李斐语气坚定,“如今南疆刚稳定下来,不宜再生事端。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做打算。”
王承业见李斐态度坚决,不敢再反驳,只能躬身领旨。
京城的旨意传到南疆时,安越枫正在陪着裴勇看伤。
得知自己被召回京城,他又气又恨,却也无可奈何。
他知道,自己这次不仅没完成任务,还损兵折将,回去后肯定会受到责罚。
他与裴勇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两人都不敢违抗圣旨,只能带着残兵,狼狈地离开了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