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定定地看着陆鼎风,那眼神里再无往日信任,只有被背叛后的心灰意冷。
“陛下……臣冤枉……臣真的是被冤枉的啊……”陆鼎风还不死心,跪在地上,发出微弱而徒劳的哀嚎。他此时这副模样,活脱脱一只被碾碎了脊骨的臭虫,苟延残喘罢了。
“冤枉?”
皇帝忽然低笑一声。他猛地抬起龙靴,一脚狠狠踹在陆鼎风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陆鼎风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滚了出去。他额头上的血糊了满脸,狼狈到了极点。
“你跟朕说冤枉?!”皇帝的声音嘶哑。他指着殿外,一步步逼近,“好!你告诉朕!你府邸地牢里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子,是有人刻意塞进去冤枉你的吗?!”
“这一笔一笔记着你如何草菅人命的账本,是有人穷尽心力伪造出来冤枉你的吗?!”
他每说一句,便上前一步,龙袍的下摆几乎要扫到陆鼎风的脸上。
“你那知晓了真相、被你囚禁于府中的女儿,是她自己想不开,故意冤枉你这个亲爹吗?!”
最后,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杀死了自己的儿子,也是他自己撞上你的剑刃,用他的命来冤枉你的吗?!”
“我………”
在这一连串的质问下,陆鼎风早已吓得不能人事。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再多的巧言令色,再妙的脱身之计,在这些无可辩驳的事实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他彻底瘫在地上,不能动弹。
凌青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中虽有快感,却更多的是悲凉。
还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就算他此刻狼狈到极致,也换不回父亲和姐姐的命!
一条命算什么。
她要让他失去所有!
这些罪名,贩卖女子、贪赃枉法、甚至杀子囚女,固然能让他死,但还不足以让他死得毫无转圜、死得遗臭万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高亢的通报声:
“陛下!大理寺卿柴铭,奉旨求见!”
皇帝猛地转身:“传!”
大理寺卿柴铭快步走入殿中,他径直走到御前,跪地行礼:“臣,柴铭,叩见陛下!”
皇帝强压着怒火:“朕让你来,是要你……”
“陛下!”柴铭却抢先一步,沉声开口:“臣奉旨彻查陆府府邸,有惊天发现,不敢不报!”
“还有发现?”
柴铭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着如何说。片刻后,他道:“臣在搜查陆府书房时,发现一处密道。”
“密道?”皇帝眉头瞬间蹙紧。
皇城脚下,官员府邸,竟藏着密道?!
柴铭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连他自己都感到万分棘手。
“是,陛下。那密道……一路通往了外城靠近城门处的一座私宅。臣已查明,那私宅的户主,是陆府管家,王忠!”
“臣派人走访周围,得知那私宅常年大门紧闭,却时常有人影晃动,出入皆是深夜,行踪诡秘。最关键的是————”
“方才京城戒严,金吾卫在城门处截获一名企图趁乱出城的重伤之人,形迹可疑,便押入了大理寺天牢。严刑之下,那人招了!”
柴铭从袖中取出供状,双手高举过顶:
“据他交代,他是……他是陆大人豢养多年的死士之一!!”
豢!养!死!士!
这四个字一说出口,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宛若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紫宸殿的琉璃金砖上,也砸碎了皇帝的体面。这一震,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神魂俱裂!
如果说之前的桩桩件件,是贪婪、是狠毒、是丧尽天良,那么豢养死士这四个字,则是万劫不复!
哪个臣子没有几个心腹,可建密室、挖地道、养死士………这所有东西一齐摆在明面上………
这是意图谋反、动摇国本!
殿内众官,看向陆鼎风的目光,瞬间变了。
他们看向他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死人———一个已背上“谋反”罪名的逆贼!而汪清源已是恐惧到了极致,“哐哐”又磕了几个头,生怕和陆鼎风撇不清关系。
柴铭继续道:“据那死士交代,前几日有两名蒙面高手闯入私宅,重伤了他们数人,他侥幸逃出。陆大人命他暂留京城养伤,不可暴露。今夜,他看到陆府被禁军包围,心知不妙,便想从密道逃出城去,结果正好撞在了金吾卫的刀口上!”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好……好一个朕的肱股之臣!”皇帝胸口剧烈起伏着,“真是死一万次………都不为过!”
“陛下………”
一直瘫软在地的陆鼎风,在听到皇帝的话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魂魄。
掳走平民女子买卖,哪怕是丑事,尚有一线生机。狠心杀子,终归是家门丑事,天子雷霆震怒,或许还会念及旧情。
可豢养死士………却是板上钉钉的催命符!古往今来,君王最忌的,便是臣子私蓄甲兵!这不是贪,不是恶,这是……谋逆!天子必觉得是利刃已然悬于颈侧,他陆鼎风生出了不臣之心!
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再也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余地。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鲜血淋漓的脸上,冷静与体面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和绝望。他看向凌青,那个被他视为蝼蚁、可以随意碾死的丫鬟,此刻却如同高高在上的判官,就这么轻易地决定了他的死路。
她注意到他的眼神,却再也没转过头来,仿佛看他一眼都是脏了眼。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原来,她一直在等,等着这最后一击!
他陆鼎风算计一生,竟栽在了一个蝼蚁般的女婢手上!
“噗————”
一口心头血再也抑制不住,口中狂喷而出。陆鼎风双眼暴突,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来人!给朕把这个逆贼拖出去!”皇帝终于爆发,指着地上的人怒吼,“打入天牢最底层!柴铭,此案由你全权主理,汪清源……一并拿下!所有涉案之人,给朕一个一个地查!无论查到谁,牵扯到谁,都不必再来问朕!”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想也是,被信赖的心腹背叛,倾注了多年的君臣情谊被碾碎成尘,对一个帝王而言,实在是羞辱至极。
“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啊!”
“请陛下保重龙体!”
一众大臣齐刷刷跪在地上,叩首苦劝,生怕盛怒之下的天子气坏了身子。
皇帝剧烈起伏的胸膛,在几位老臣的劝慰声中,终于缓缓平复了些许。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颓然坐回了龙椅上,眉宇间却尽是的疲惫与暴怒。
就在这大殿气氛稍缓的瞬间,一个清亮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陛下!”
众人骇然循声望去,只见凌青依旧直挺挺地跪在那里,她抬着头,眼神幽幽地看着皇帝。
“民女请求陛下即刻下旨,将逆贼陆鼎风明正典刑,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话音一落,满殿死寂。
殿内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她,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就连刚刚出声劝慰的几位老臣,神色略微讶然。
皇帝此刻正在盛怒之下,她不乖乖住嘴,竟敢像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一样,火上浇油?!她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非要被天子迁怒吗?
果然,皇帝的目光猛地钉在凌青身上,那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
“………你说什么?”
“民女说,请陛下执法!”凌青毫不退缩地迎上天子的目光,声音铿锵,“按我朝律法,圈养死士,罪同谋反,当诛!掳掠平民,草菅人命,当斩!弑子囚女,泯灭人伦,天地不容!桩桩件件,皆是死罪!恳请陛下立即下旨,为那些无辜惨死的女子,为民女枉死的家人,主持公道!”
她深深一拜,而后再次抬起头,眼神炯炯:“但此事,皆乃陆鼎风一人之罪孽,民女斗胆,恳请陛下明察,莫要牵连陆家其他不知情的无辜之人。只求将陆鼎风一人之罪行,昭告天下,以正视听!”
所有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无一人敢说话。
这人是疯了吗?!
她一个小小丫鬟,敲响登闻鼓状告权臣,知晓那么多秘密,说出那么多事情,就是在打朝廷的脸。皇帝能不与她计较,留她一命已是难得。
如今她大仇已经得报,陆鼎风的罪名已定,皇帝也已下令交由大理寺严办,她为何还要如此步步紧逼?甚至……逼迫到了皇帝的头上!
皇帝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那让人窒息的威严感瞬间弥漫开来。
“你在……跟朕提要求?”
龙威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还是你觉得……朕会徇私枉法,包庇于他?”皇帝语气越发森寒,此话说完,几位老臣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心中大呼不妙。
天子………已动真怒。
“民女不敢!”凌青重重磕下一个头,“陛下乃千古圣君,烛照万里,民女当然相信陛下会严惩罪魁。”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决绝之色更甚:
“只是民女身份卑贱,人微言轻,今日得以在殿前鸣冤,已是天恩浩荡。可陆鼎风盘踞朝堂多年,党羽众多,民女怕夜长梦多,怕这滔天罪行,会在日复一日的审理中,被某些人遮掩,陛下的圣明,会被小人利用。”
“民女更怕那些惨死之人的冤魂,等不到一个天日昭昭!”
“…………”
皇帝的目光落在殿中那个纤弱的身影上,眼神复杂。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威胁之意。
“你状告有功。朕……绝不会轻饶陆鼎风。所以你………”他刻意停顿了下,“你此番受了惊吓,朕会着人送你出宫,赏你金银,保你此生衣食无忧。至于陆鼎风,朕自有决断,此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凌青缓缓抬起头,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有一片平静。
皇帝的意思,她懂了。
会处置,但不能昭告于天下。要不然,这个堂堂天子亲手提拔的心腹,天下文人仰慕之人,却是这么个卑鄙龌龊之人。百姓会怎么想?
“那敢问陛下…………”
凌青的声音在此刻变得异常平静,似乎尘埃落定。
“您以何罪名处置陆鼎风?”
她话音刚落,殿内几位大臣的脸色瞬间煞白。
“放肆!”皇帝怒声道,“豢养死士,结党营私……任何一条,都够他死一万次!他的罪名,朕自有抉择。还需要你来教朕?!”
听到这个答案,凌青笑了。
果然。
果然………
帝王在意的,从来不是公道,而是颜面。陆鼎风一定会死,可什么样的罪名,一切都由皇帝自己来定。哪怕是谋反这样的大名,也比残害平民女子献给朝廷官员这样的丑闻好听许多。
“民女今日,状告的不仅是陆鼎风,更是要为天下所有被权贵欺压的平民鸣一次不平。民女要他的罪行被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地昭告天下,要他从人人敬仰的清流之首,变成遗臭万年的国贼。要天下人都知道,天子脚下,朗朗乾坤,权臣犯法,与庶民同罪!”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
“真相若不能昭告天下,那便不是真相!公道若需要遮遮掩掩,那还算什么公道!”
她环视着这金碧辉煌,却毫无人气的殿宇,最后,目光决然地落在那根粗盘龙金柱上。
此刻,她的眼神亮得惊人,那里面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熊熊烈火!她从不害怕死亡,她只害怕束缚。
而如今终于到了这一刻,她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这种不受约束,为了自己想要的孤注一掷的感觉———才是她凌青该有的。
当初那个村子里的可怜贫女,殊死一搏,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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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现在还个样子。她也不介意,再用死拼搏一次。
“民女叶清澜,今日,愿以颈血溅此龙柱,以命为状,恳请陛下———”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犹如泣血悲鸣,几乎从喉咙里撕裂着吼出来:
“彻查陆鼎风残害无辜女子之罪!昭告天下!还那些冤魂……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没有丝毫犹豫,便向着殿中那根巨大的盘龙金柱,狠狠撞了过去!
她身形纤弱,扑向高大的柱子,犹如飞蛾扑火。
可她这只渺小的飞蛾,扑向的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光。她要用自己的身体,去引燃这把滔天大火。
众人瞠目结舌————
“她要撞柱!!”
“不要!”
“拦住她————!”
殿内惊呼声四起,逄楚之猛地一蹙眉,脸上露出了不忍心的神情。
就在这时————
“陛下!”殿外一声凄厉的高喊传来。
在千钧一发之际,逄楚之的动作顿了半瞬,他忽然瞪大眼睛,猛地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柱子前,一把将凌青拦腰抱住!
两人狠狠向一旁摔去。
“唔!”
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重重地倒在地上。逄楚之垫在了下面,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所有的撞击,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不肯松手。
凌青躺在他的身上,只感觉脑子天旋地转,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她回过神来,感受着身下一个温热而坚实的胸膛。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低吼:“你干什么?!”
逄楚之却没有看她,他忍着剧痛,眼睛死死地盯着殿外刚刚冲进来的通报之人。
皇帝看着凌青被救下,刚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一松,随即那估计焦头烂额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看向殿外冲进来的金吾卫,怒吼道:“说!怎么了!到底还有什么事!”
那名金吾卫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陛下!”
他颤抖着伸出手,掌心里是一封书信。
皇帝厉声喝问:“这是什么?!”
金吾卫猛地磕下一个响头,声音里带着哭腔:“陛下!这……这是陆家二小姐……大理寺少卿崔令徽的夫人………留下的…………绝笔信!”
………什么?
满殿人全部怔住。
凌青和逄楚之,则在同一瞬间僵住。
“陆家二小姐……就在刚刚……在陆家后院……自缢了!”
“!!!!”
自缢?陆家小姐……自缢?
“你胡说八道什么?!”逄楚之猛地冲过去,攥住那金吾卫的衣领,低声怒吼道:“崔夫人如今在崔府,怎么可能在陆家自缢!”
“是……是崔夫人,她说……说有旧物落在闺房,想回去取。金吾卫们搜查过她的闺房,并无异常。但毕竟陆府被把守,本不欲放行。可……可她一直哀求,说进去就出来……微臣……微臣便心软通融,亲自带她进去,就守在门口……”
“可等了许久里面都没动静,微臣觉得不对劲,撞门进去……进去一看,她……她已经悬在梁上,脚边还踢翻了凳子……人……人已经去了……”
“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会自杀?”逄楚之嘶吼一声,上去就要一拳砸向那金吾卫。
“楚之!”逄佐死死拉住了他。
凌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刚才撞柱时毅然决然的狠劲让她全身都疼痛不已,可她已经感觉不到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波澜,也无悲戚,只是眼神空茫地落在金吾卫捧着的那封绝笔信上。
逄楚之的怒吼,逄佐的制止,满殿的窃窃私语……那些字句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耳朵,可她听不进去。
她只觉得眼前的大殿越来越远,百官的身影在模糊,一切的声音都成了遥远的回声。
她缓缓转动眼睛,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落在大殿敞开的朱红门上。
门外,鹅毛大雪漫天卷落。廊下那枝绝艳的红梅,终于承不住这积雪的堆积,在一声脆响中,折了。
艳红的花瓣坠落在雪地里,瞬间就被纷扬的雪沫埋了个严实,只余下一点模糊的红。
雪还在下,越下越急,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颜色都吞掉,只留一片茫茫的白。那抹红很快就被一层又一层的新雪,重新覆了去。
干净了。
凌青望着那片白。
一片空茫茫的白。
她眼瞳里最后一点摇曳的光,也终于熄了。
在众人纷纷不休的喧嚣中,无人看到她,缓缓了倒下去。
眼前一黑前,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午后。
阳光正好,陆沁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正轻轻念着什么。她好奇地走过去问:
“小姐为何总在看这首词?”
陆沁抬起头,温柔地笑了。
“因为呀,这首词里有一句话,我特别喜欢。”她指着书页上的字,轻声说,“花开了,总会谢的。与其等它零落成泥,愁眉苦脸的,失去了最好的样子,还不如就在它开得最好的时候记住它。”
“所以,”她顿了顿,眼神里有一种凌青当时看不懂的悲悯,“若是事事不能如愿,那么,在最美的梦里停下,不也很好吗?”
凌青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下沉,耳边只剩下那温柔而虚幻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念着:
“霜降水痕收,浅碧鳞鳞露远洲。酒力渐消风力软,飕飕,破帽多情却恋头…………”①
念着念着,便到了最后一句。
“万事到头都是梦………休休”
悲欢离合,是非恩怨,到最后回首一看,不过都是一场大梦。
恨是梦,爱是梦,从前是梦,现在是梦。
连此生所求,亦不过是梦中一念。
如今雪落下来…………
梦,就醒了。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