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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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里响起压抑的笑声。洛哈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哈哈，西弗勒斯总是这么幽默。那么，最后——”他清了清嗓子，从袍子里掏出一叠粉红色的卡片，“我要宣布一个令我本人无比感动的事实：截止到今天早晨，我已经收到了四十六张情人节贺卡！比去年圣诞节还要多两张！我要特别感谢送卡给我的每一位可爱的人，尤其是格兰杰小姐，你的贺卡写得非常有文采……”
赫敏·格兰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坐在她旁边的罗恩·韦斯莱表情扭曲，像是同时想笑又想吐。哈利·波特同情地拍了拍赫敏的肩膀。
洛哈特又絮絮叨叨说了五分钟，才终于宣布早餐继续。然而礼堂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粉色纸屑还在不停飘落，小矮人们僵硬地分散到各处，有几个已经被人群围住——显然真有学生准备了会唱歌的贺卡。
“我要吐了。”苏珊小声说，“这简直比斯内普的魔药课还让人难受。”
“至少魔药课不会往你头上洒纸屑。”米莉森特从头发里拈出一片粉色的心形纸，嫌弃地丢到地上。
索菲亚终于把目光从天花板收回来，叹了口气：“我只希望那些‘爱神’别来烦我。我今天的日程排满了——上午两节魔咒课，下午要去给菜地松土，晚上还得去海格那儿帮忙喂小动物们呢。”
“你收到过情人节贺卡吗？”海伦好奇地问。
“没有。”索菲亚耸耸肩，“也不需要。这种尴尬的东西有什么意思？真喜欢一个人，就该平时对他好，而不是非要等到这一天当众表演。”
塞德里克心里一动。他原本确实准备了一张贺卡——没有用会唱歌的那种夸张款式，只是普通的羊皮纸，上面写了几句祝福的话。但听了索菲亚的话，他伸向口袋的手又缩了回来。
也许她是对的。在这样一个被洛哈特强行粉饰的日子里表白，反而显得轻浮。况且，塞德里克想要的不是一场情人节闹剧中的插曲，而是更长久、更真实的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米莉森特坏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索菲亚，“你有没有注意到，迪戈里最近老是往我们这边看？”
塞德里克差点被南瓜汁呛到。他强作镇定地拿起一片吐司，假装专注地涂抹黄油。
“迪戈里？塞德里克·迪戈里？”索菲亚的声音里只有单纯的好奇，“有吗？可能只是巧合吧。他人挺好的，天文课帮了我很多忙。”
“只是‘人挺好’？”苏珊挑眉。
“不然呢？”索菲亚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他是级长候选人，成绩好，魁地奇也打得好——哦对了，记得去看他比赛啊。”
三个室友交换了一个“没救了”的眼神。
塞德里克说不清自己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索菲亚显然没察觉他的心思，但这至少意味着她不会因此疏远他。也许维持现状也不错——做她的朋友，一起上天文课，偶尔在公共休息室讨论作业，看她兴致勃勃地讲述今天又种了什么新作物。
只是朋友。
他这么告诉自己，却无法解释为什么每次听到她的声音，心脏就会不听使唤地加速跳动。
上午的魔咒课在洛哈特制造的粉色余波中艰难进行。
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摞书上，试图让学生们集中注意力学习“修复咒”的进阶应用，但教室里不时传来窃窃私语——关于谁收到了贺卡，谁被小矮人追着唱歌，谁在走廊里目睹了尴尬的表白现场。
索菲亚的修复咒施展得很顺利。她面前那个被故意摔碎的陶罐在一道蓝光闪过之后恢复如初，连釉面的花纹都严丝合缝。
“非常好，史密斯小姐！”弗立维教授尖声称赞，“赫奇帕奇加五分！”
索菲亚笑了笑，转头去帮邻座的苏珊调整魔杖角度。塞德里克坐在教室另一侧，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她。今天的阳光很好，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她金色的头发上镀了层浅金的光晕。她专注时会微微蹙眉，嘴角抿成一条认真的直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迪戈里先生？”弗立维教授的声音让塞德里克猛然回神，“你的罐子？”
塞德里克低头，发现自己手里的陶罐还是一片碎片。他脸一热，赶紧举起魔杖：“Reparo！”
蓝光闪过，陶罐复原了，但瓶口处多了道细微的裂纹。弗立维教授宽容地笑了笑：“咒语力度稍大了些，但总体不错。下次注意控制魔力输出。”
塞德里克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敢再看索菲亚的方向。
午休时间，城堡里的混乱达到了顶峰。
小矮人们显然受够了扮演“爱神”，开始消极怠工。塞德里克在去图书馆的路上，看见一个小矮人把一摞贺卡直接塞进一个格兰芬多男生怀里，粗声粗气地说：“自己看！”然后拍打着那对可笑的金色翅膀，头也不回地走了。
另一个小矮人更过分——他坐在三楼楼梯口的盔甲脚边，抱着竖琴胡乱拨弦，唱出来的调子跑得离谱：“罗~米~欧~哦~哦~朱丽~叶~特~”歌词含糊不清，听起来更像是在念咒语。
最糟糕的是皮皮鬼。这个捣蛋鬼显然把这次情人节当成了绝佳的恶作剧机会。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桶粉红色的颜料，在城堡走廊里四处泼洒，还在移动楼梯上涂了滑溜溜的肥皂。费尔奇气得满城堡追他，但皮皮鬼穿墙遁地，把管理员耍得团团转。
塞德里克在图书馆门口遇到了索菲亚。她抱着几本书正要进去，看见塞德里克，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嗨，迪戈里。你也来避难？”
“避难？”塞德里克一时没反应过来。
“外面简直是一场灾难。”索菲亚压低声音，但眼里闪着笑意，“我刚看见皮皮鬼往麦格教授头上扔了一捧纸屑——她的表情像是要把他变成怀表。还有，你知道二楼女生盥洗室门口发生了什么吗？”
塞德里克摇头。
“一个拉文克劳的男生想用漂浮咒给女朋友送花，结果太紧张，咒语失控，花束直接拍在了墙上。那姑娘气得转身就走。”索菲亚摇摇头，“徒留那个男生在原地伤心。”
他跟着索菲亚走进图书馆，在熟悉的赫奇帕奇专属区域坐下。平斯夫人今天格外暴躁，看见任何粉色纸屑都会用魔杖狠狠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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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念念有词：“亵渎……这是对知识的亵渎……”
“你在看什么？”塞德里克瞥见索菲亚摊开的书，是《高级草药培育技巧》。
“以后想种新的魔法植物。”索菲亚翻开一页，上面画着一种叶片呈银蓝色的植物，“月光蓟，只能在月相变化的夜晚播种。”
塞德里克知道索菲亚有个被施了无痕伸展咒的箱子，里面开辟了种植区。这件事在赫奇帕奇不算秘密。
“需要帮忙吗？”塞德里克问，“我爸爸在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工作，认识几个草药学家。也许能帮你弄到一些稀有种子。”
索菲亚的眼睛亮了：“真的？那太感谢了！我现在最想要的是沙漠星兰的种子，那种植物对治疗黑魔法造成的伤口特别有效。但是市面上很难买到……”
他们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从魔法植物聊到OWL考试的复习计划，又聊到今年魁地奇杯的形势。塞德里克发现和索菲亚聊天是件很舒服的事——她聪明，但从不卖弄；有主见，但愿意倾听；谈及自己热爱的事物时眼睛发亮，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塞德里克犹豫了一下，“你为什么对种地这么执着？赫奇帕奇喜欢植物的同学不少，但像你这样……投入的，不多。”
索菲亚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我小时候家里很穷。”她轻声说，没有看塞德里克，“你知道的，麻瓜家庭，爸爸受伤失业的那段时间，我们连吃饱都成问题。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家里能有一块地，种上土豆、胡萝卜、卷心菜……这样至少不会挨饿。”
塞德里克呼吸一滞。他听说过索菲亚的家境，但从未听她亲口提起。
“后来来到霍格沃茨，发现这里有这么多神奇的植物——它们不只是食物，还能治病、做魔药、甚至保护人。”索菲亚抬起头，笑了，“我就想，如果我学会种这些，是不是就能让更多像我原来那样的家庭，过得容易一点？至少生病了不用因为买不起魔药而硬扛。”
“你想开一家草药园？”塞德里克问。
“也许吧。”索菲亚的眼神飘向远处，“等我毕业了，攒够钱，就在霍格莫德或者别的巫师村落买块地。种常见的魔药原料，平价卖给需要的巫师。如果还能培育一些稀有品种，帮助治疗那些难愈的伤口……那就更好了。”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但塞德里克听出了其中沉甸甸的分量。这不是小女孩的幻想，而是一个宏大的慈善理想。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那些青涩的心动，在索菲亚宏大的梦想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但同时，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涌上来——钦佩，还有想要站在她身边的冲动。
“你会成功的。”塞德里克听见自己说，“如果需要任何帮助，我……我们赫奇帕奇都会支持你。”
索菲亚笑了，那笑容温暖如阳春三月的光：“谢谢，塞德里克。真的。”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不是“迪戈里”。塞德里克感觉耳根又开始发烫，他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生怕被她看见自己发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