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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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苏格兰高地彻底褪去了秋日的斑斓，换上了一副冷峻而潮湿的面孔。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城堡塔尖，凛冽的风从禁林方向呼啸而来，卷起黑湖上细碎的浪沫。城堡内的壁炉早早生起了旺盛的火焰，干燥的木柴噼啪作响，努力驱散着从石墙缝隙渗入的寒意。
万圣节晚宴的喧嚣与甜蜜仿佛还在昨日，但霍格沃茨的节奏从未停歇。课程依旧紧张，O.W.Ls年的压力如同逐渐收紧的缰绳，提醒着四年级学生们不可松懈。而在这个略显沉闷的时节，魁地奇赛季的到来，无疑为城堡注入了一针兴奋剂。
今年的第一场比赛，便是格兰芬多对阵斯莱特林。这不仅是新赛季的揭幕，更是两个宿怨学院之间的正面较量。比赛当日，尽管天气糟糕——冰冷的雨丝斜织成幕，天空阴沉得如同傍晚——但魁地奇球场周围的看台上依旧坐满了热情，裹着厚厚防水咒语的学生。各学院的旗帜在风雨中顽强地飘舞，被雨水浸透后颜色显得格外深重。
索菲亚和她的室友们，以及一群赫奇帕奇的同学，早早占据了靠近格兰芬多支持区一侧、上方有简陋顶棚遮挡的位置。她们穿着厚厚的斗篷，怀里抱着用保温咒维持热度的南瓜汁，脸上带着兴奋又有些担忧的神情。
“这天气可真够呛，”苏珊嘟囔着，把围巾又裹紧了些，“真佩服他们还能飞。”
“塞德里克说，这种天气对找球手是巨大的考验，”海伦望着场地，“视线太差了，金色飞贼几乎看不见。”
米莉森特则指着斯莱特林那边绿色的海洋：“看马尔福那得意样，好像他们已经赢了似的。”
索菲亚的目光落在球场中央。两队队员正在雨中盘旋，身影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有些模糊。
比赛开始不久，异常情况就出现了。一只游走球仿佛被施加了恶毒的意志，完全偏离了正常轨迹，发疯似的只盯着哈利·波特一个人猛攻。它呼啸着穿透雨幕，一次次以刁钻的角度撞向哈利，迫使他做出各种惊险的规避动作，险象环生。看台上惊呼声此起彼伏，格兰芬多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而斯莱特林那边则爆发出阵阵幸灾乐祸的哄笑和嘲讽。
“波特，需要妈妈来帮你对付那颗小球吗？”德拉科·马尔福骑着光轮2001（他父亲给斯莱特林队全体赞助的新扫帚），在哈利附近盘旋，声音透过风雨清晰地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还是说，你的伤疤又在提醒你该回家了？”
哈利没有理会马尔福的挑衅，全部精力都用于应付那疯狂的游走球和寻找金色飞贼。雨越下越大，他的眼镜片上布满水珠，视线一片模糊。罗恩和双胞胎试图拦截那颗失控的游走球，但它狡猾异常，总能绕开他们。
就在这紧张混乱的时刻，或许是分神嘲讽哈利的缘故，马尔福根本没看到金色飞贼。而哈利，在又一次惊险地侧身躲过游走球的撞击后，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金色——就在马尔福左肩后方，靠近斯莱特林球门柱的地方！
没有一丝犹豫，哈利猛地压下扫帚柄，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方向俯冲下去。雨水狠狠拍打在他的脸上，风声在耳边尖啸，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游走球和马尔福迟了一步的惊叫与追赶。
索菲亚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盯着那个雨中疾驰的红色身影。这太冒险了！在这种能见度下俯冲，稍有差错就是重伤。
哈利的速度快得惊人，他与马尔福几乎并驾齐驱，然后猛地伸出手——一个标准的朗斯基假动作的起始姿态！马尔福果然上当，下意识地跟着俯冲试图封堵。但哈利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改变了方向，身体几乎与扫帚成直角，贴着湿滑的草坪掠过，右手险之又险地向前一捞——
抓住了！
他猛地直起身，雨水顺着他贴在额前的黑发流淌下来，但他高高举起的拳头里，那抹挣扎的金色是如此醒目。整个格兰芬多看台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几乎要掀翻顶棚的欢呼，连风雨声都被淹没了。科林·克里维激动得用相机不停地“咔咔咔”，记录下了哈利抓着金色飞贼精彩的瞬间。
比赛结束，格兰芬多获胜。但哈利的情况并不好，为了抓住飞贼，他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脸色苍白，显然是摔伤了。他勉强骑着扫帚降落，刚一下来就差点摔倒。
吉德罗·洛哈特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场地中央，脸上带着他标志性的、仿佛能照亮雨幕的笑容。“让我来！正好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展示一下我书里提到的‘手臂修复术’！在《与西藏雪人同行》里，我可是用这招救了一个摔下冰崖的夏尔巴人！”
眼看洛哈特掏出魔杖，就要对着哈利那明显骨折的胳膊念咒，索菲亚心里一紧。她可太清楚这位教授的“医术”水平了！顾不上太多，她立刻从看台上冲了下去，灵活地穿过兴奋或沮丧的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洛哈特教授！”她提高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充满敬意的担忧，“雨太大了！哈利看起来冻得厉害，伤口也可能沾了泥水！直接在这里施复杂咒语，环境太糟糕了，恐怕会影响效果，甚至……嗯，引发不必要的并发症。是不是先赶紧送他去医疗翼，让庞弗雷夫人处理更稳妥？您的咒语当然高明，但在更干净、更专业的环境里施展，肯定能事半功倍！”
她的话说得又快又清晰，既捧了洛哈特，又给出了无法反驳的实用理由。洛哈特举着魔杖的手顿住了，他看了看哈利惨白的脸和湿透颤抖的身体，又看了看周围泥泞的场地和哗哗的大雨，似乎觉得索菲亚说得有点道理——在这么糟糕的环境里万一施咒出了岔子，有损他完美的形象。
“啊……这位赫奇帕奇的同学说得对！”洛哈特迅速收起了魔杖，换上一种“我早就考虑到了”的表情，“确实，专业的医疗环境更重要！快，送波特先生去医疗翼！我的修复咒可以稍后再做示范！” 他指挥着围过来的格兰芬多队员（伍德等人已经扶住了哈利），自己则转身对着科林和其他几个拿着笔记本的学生，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原本计划施展的那个精妙绝伦的咒语”。
索菲亚松了口气，帮着赫敏和罗恩一起，护送着疼得直吸冷气的哈利匆匆离开球场，朝城堡主楼走去。
医疗翼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和一种宁静的氛围。庞弗雷夫人看到被搀扶进来的哈利，只是挑了挑眉，似乎对魁地奇又送来伤员已经习以为常。“放到那张床上。又是魁地奇？我就知道，这运动危险得离谱。”她一边麻利地检查哈利的胳膊，一边碎碎念，但手上的动作却无比轻柔精准。
“洛哈特教授差点要当场给他施咒。”赫敏心有余悸地说。
庞弗雷夫人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冷哼：“那还不如让那游走球再砸一下。”她挥动魔杖，仔细检查着伤处，“嗯，桡骨和尺骨都有轻微骨折，肘关节扭伤。没什么大问题，马上就能好。不过，”她严厉地看向哈利，“三小时内这只胳膊不能用力，明天早上再来找我检查一次。现在，等我施咒。”
庞弗雷夫人指尖微动，念出咒语：“Ossis Reparo（骨骼修复咒） ！”
不过十秒钟，暖光渐收，哈利的手就好了。
看到哈利得到妥善处理，索菲亚才放下心，和赫敏他们打了个招呼，离开了医疗翼。外面的雨势小了些，但天空依旧阴沉。
随着十一月走向尾声，天气越发寒冷。索菲亚依旧保持着她的日常节奏。每周三雷打不动地去校长办公室上大脑封闭术课（进展缓慢但稳步向前），其余时间则投入繁重的课业。她开始越发感受到O.W.Ls年的压力，古代如尼文的翻译作业越来越长，魔药配方复杂到需要绘制精确的图表，变形术的物体转换要求也越发精细。
不过，她总能从一些固定的活动中获得慰藉和放松。比如，定期去海格的小屋。
海格的小屋在冬天总是显得格外温暖，有时是过于“温暖”，因为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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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烧得很旺。空气中永远混合着烤岩皮饼的焦香、各种神奇动物饲料的气息，以及牙牙湿漉漉皮毛的味道。海格似乎永远有忙不完的事：检查护树罗锅冬眠的巢穴、检查夜骐数量或者忙着给他那巨大的南瓜施肥，虽然万圣节已过，但他依然精心照料着最大的几个，说是留着做圣诞南瓜馅饼。
索菲亚的到来总是让海格很高兴。她会帮忙整理一下堆满杂物的桌子，清扫一下角落的蜘蛛网，或者只是坐下来，一边喝着海格泡的浓茶，一边听他讲述禁林里最近的趣闻——哪只独角兽生了小崽，马人们最近观测到了什么特别的星象，或者他又在哪里发现了一种稀有的、但“绝对无害可爱”的神奇动物脚印。
“弗立维教授说，凯特尔伯恩教授可能明年真的要退休了，”一次喝茶时，海格有些闷闷不乐地说，用他那巨大的手掌小心地抚摸着膝盖上一只睡着了的小嗅嗅，“他是个好人，虽然有时候……嗯，太冒险了点。真不知道以后会是谁来接替他。”
索菲亚一边喝茶，一边接话道：“不管谁来，希望他/她也像凯特尔伯恩教授一样热爱动物。”
“那是当然！”海格立刻来了精神，“对待这些小家伙，没爱心可不行！”
除了海格的小屋，学校的围场和她的菜地也是索菲亚常去的地方。围场里，鹰头马身有翼兽巴克比克在冷风中依旧神骏，看到索菲亚会低下高傲的头颅，允许她抚摸它钢铁般的羽毛。照顾这些神奇动物，清理围栏，补充饮水和食物，对她而言不是劳动，而是一种与强大美丽生命沟通的愉悦。
她的菜地则进入了冬歇期。大部分土地已经翻过，施了厚厚的、由夜骐和猫头鹰粪便以及厨余垃圾混合沤制的魔法肥料，静静等待着来年春天的生机。只有一小块地被半透明的魔法材料搭建起的简易暖棚覆盖着，里面是几株她精心照料、施了保温咒和微弱日照咒的草莓苗，在魔法营造的微气候里，居然还挂着几颗小小的、青白色的果实，需要极大的耐心等待它们转红。
索菲亚蹲在田埂边，将最后一些残留的枯萎菜根仔细拔除，丢进堆肥桶。手指冻得有些发红，但心里却很踏实。土地就是这样，你付出劳动和耐心，它就会回报你。她在规划着，等自己的龙皮箱内部空间再稳固、气候控制再精准一些，或许可以尝试在里面开辟一小块“随身菜园”。毕竟，她不可能永远待在霍格沃茨，总要为未来自己做打算。在英国当个麻瓜农场主目前看来不现实，但做一个拥有自己魔法植物园、自给自足的独立女巫，这个目标似乎越来越清晰了。有求必应屋温室里那些她精心培育的魔法植物，比如那几株已经开始显现独特荧光纹路的改良版咬人甘蓝，将来或许也能移植一部分到她的“秘密基地”里。
这个想法让她有些兴奋。最近，她在稳固现有空间的基础上，又成功将龙皮箱的内部空间拓展了大约百分之二十，并且加强了对不同区域温湿度独立调控的精度。下一步，就是尝试模拟更复杂的微环境，为移植做准备。这需要大量的练习和对纽特笔记的进一步钻研。
城堡里的生活也在继续。图书馆里总是坐满了用功的学生，羊皮纸的沙沙声和羽毛笔划过的声音是这里的主旋律。公共休息室里，炉火边常能看到互相抽查魔法史时间线的搭档，或者一起琢磨复杂魔药配方的小组。赫奇帕奇的同学们依旧友善团结，会在索菲亚从厨房带回试验新品时，给予最真诚的反馈，比如尝试用魔法发酵的酸奶，或者模仿前世记忆做的芋圆甜汤。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悄然降临时，索菲亚正从图书馆出来，抱着一摞关于古代如尼文契约魔法的参考书。她停下脚步，看着晶莹的雪花在黄昏的天光中静静飘落，缓缓覆盖着城堡、庭院和远处禁林模糊的轮廓。空气清冽寒冷，呵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
又一个学年即将走向尾声。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带来一丝凉意。她紧了紧抱着的书，迈步走向被灯光映照得温暖明亮的城堡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