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寂穿着一身黑色的粗布裙子,怀里抱着一个包裹,被侍卫沉默的带领着,从廊下往郗崇的院子中走去。
她还是生平第一次做翻墙这种事。因为白日想进国公府,便问过萧十一,谁知萧十一竟然告诉她,他如今也未曾联系过郗崇。
“将军让我等听命于您。”萧十一道。
温寂本不太相信这几个暗卫,总担心他们回头会将自己的一些事情禀报给郗崇,于是也鲜少动用他们,如今才知道郗崇竟是真的将他们全然交予自己调遣。
只这样的坏处便也显现出来了,萧十一知道国公府有别的密道,但是他却不能在没有被允许的情况下擅带温寂走,最后几番思量,竟出了这么个主意。
大概是因着郗崇兵权被夺的原因,整个府内都沉在一片死寂里。四周黑咕隆咚,连灯都没有点上几盏,冷冷的寒凉透过衣裙往皮肉里钻,温寂将怀中物什抱紧了些,垂着眼加快了脚步。
“小姐,将军在里面。”
温寂颔首,吸了一口寒气,悄然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被无声的合上了。
屋内只燃着两三盏油灯,晦暗的光线将背手立于窗前的男人影子映的格外高大,甚至有些森冷。凄迷的月色从窗外漏进来,落在他衣角,莫名生出一种孤寂的味道。
温寂站定门槛内,不知为何,自她从青州回来,他们重逢后,她每次重新见到他都有些想退缩。似乎每次都需要重新试探一遍,直到他再一次表示出了喜欢,她才能继续上前。
而明明从前,在他们没有发展到更进一步关系的时候,她觉得他会永远宠爱她。
听到脚步声,郗崇缓缓回过了身,他沉锐的视线投了过来,落在穿了一身黑衣的女子身上。
他一步步向温寂走去,在她两步远的位置停住。
她看上去有些想要退缩,郗崇不知她为何要在这时进府。
虽说趋利避害本是世间常理,只他毕竟也是人,被喜欢的女人那样对待,心中又怎么可能不介怀。
到底…还是个心思浮动的孩子。
可她既然来了,那些便可以放到一旁。已经做过决定要做他的女人,那就容不得她有反悔的可能。
看着温寂有些凌乱的发鬓,还有身上黑衣沾上的尘灰,郗崇语气却没有太过严肃,只微低头,沉声缓问,“怎么过来了。”
温寂抬起脸看他,浓重的黑色将她的皮肤衬的比月光还要清透,她抱紧了手中的东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我…”
郗崇见她踟蹰,未再追问,转了身,示意温寂跟着自己向着一旁的茶塌走去,“过来坐。”
男人在茶榻一边落了座,他即使坐下,身形的存在感也依然明显。月光自窗边洒落,蘸到他伟岸的肩头,温寂走了过去,就听他嗓音低沉,“事出突然,今日未备茶水。”
温寂心头突然闪过一丝伤感,再一次感到他的处境艰难,即使他仍然沉静,温寂也能感觉到他心情并不算好,任谁被逼至这样的困局也不可能开心。
“没事的,大人,我一会就走。”
她声音轻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味道,郗崇晦昧不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说话。
在他的注视下,温寂走近,却没有坐下,反而将一直紧抱着的包裹轻轻放到了茶案上。
郗崇自她进门便留意到了这个包裹,此刻视线便沉然落下,凝在她那双正解开包裹系带的纤白手指上。
外面的粗布摊开,露出里面的几本账册和数封密信来。
温寂将那些东西往郗崇那边推了过去。
抿抿唇,她轻声道,“这些是江全文与程牧私通漠北,走私牟利的证据,其中也有程牧贪贿受贿的明细。”
“我觉得对您应该会有用。”
她带来的东西出乎他的意料。这已经是温寂想到的最好方法,她相信他即便失了虎符,暗中仍然有蛰伏的势力。这件事她自己在这个时候做起来困难重重,但若靠郗崇直接对上,皇帝未必能轻易压下。
郗崇目光扫过那些账册密信,长指稍稍翻了翻。他动作顿了顿,指腹在某一处停留了片刻,抬眸,又重新看向她。
“这是你查到的?”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他的眸光在夜晚里变得格外深沉难辩。温寂没有撒谎,自己一个人肯定做不了这么多事,何况涉及党争,她的立场在哪里也很分明。
“嗯,我和二皇子一起。”
她淡淡的声音落在郗崇耳中,向他承认了他们关系匪浅。
郗崇放在茶案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光影太暗,看不清晰。
“你呢,”他抬眼问她,“你给了我,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呢,左不过失去在丞相和顾谨那里的筹码,被他们厌弃罢了。不过是失去,她还可以重头再来。
温寂道,“您不用担心我,二皇子不会生我的气的。”
大不了再哭上一哭,又睡一次。
话音刚落,郗崇却倏然站起身。
一股迫人的寒岑萦绕他周身,他朝着她逼近,温寂感到了一丝危险,退后一步,跌坐在身后的茶榻上。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也许说错了话,她并不是想在他进退维谷的时候还刺激他。
郗崇那双深邃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向她,手指触上她的面颊,抬高她的下颌。
“你不应该来见我。”他声音沉缓,“这些东西未必能阻止我失势,而我也不会永远是你喜欢的那个英明神武的男人。”
温寂听他自贬,心中酸涩,浅笑了笑。
她其实是害怕他失去权柄的,她的天性就是喜欢更好的东西,并不能保证会一直喜欢他。
就像她也并不认为他会一直爱她一样,所以并不觉得依附他会快乐。
可她还是来了,她其实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狠心。
温寂搭在榻边的双手抬起,握住他抚住她下颌的手,缓缓下落,将它放到自己胸口上。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
“您现在还是就好了。”她道。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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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到生死与共,苦难相随。
这已经是她感情贫乏世界里唯一能挤出的一点真心。
月光下的女子眼下有些青,心跳缓缓跳动,看着他的眼睛在黑夜里像易碎的琉璃。月升月落,世界万里,郗崇再未看过这样美的一双眼睛。
他神情依旧淡漠,缓缓弯腰,一条膝盖抵上榻沿,温寂仰着头,在他俯低身体时,轻轻闭上了眼睛。
温热的,有些压迫的触感在她眼睫上流连,先是轻微,像是蜻蜓点水,又从面颊逐渐向下,逐渐加重,自她腮边降落。
温寂肩胛抵上塌边的冰冷的檀木靠背,腰肢被他一只手束缚住。男人新生的胡茬在她皮肤上滑过点点刺疼,又激起她心中涩然的怜惜。
黑色的衣料在牵扯间松褪,半落不落的挂在白皙的肩头,昏暗的光线下,她仰靠着,手臂搭在身前人贲起的脊背上,安抚一般轻轻抚过,又迎来一个更沉重的吻。
寒夜灌溉一场旖旎的幻觉,屋外风声也似远去。就在一切快要失控的时候,叮的一声,束发的一根木簪滑落,温寂只觉得头皮一松,乌黑的发丝便如流水般的披散下来。
身上的愈来愈下的吻,却在这一刻忽然停了下来。
郗崇缓缓直起身体,将她滑落肩头的衣衫拉起,拉开了距离。
他沉默着未曾开口。温寂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也慢慢坐起身,将被罩在衣服里的乌发抽出,侧过身,伸手去摸那根掉落的簪子。
一双坚硬的手臂突然从身后伸过来,拦腰将她搂进了怀里。紧接着,后颈处又传来粗粝的触感。
温寂背对着坐在他腿上,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郗崇却已经将她的外衫从后背又拉了下去,露出一块鲜明的红痕。
是刚才她后仰时,磕在靠背上留下的痕迹,在莹白肌肤上宛如雪地里的落梅。
“磕着了,怎么不说。”
郗崇轻抚那块红痕,沉缓的嗓音从后面传来。
温寂不知道,她声音轻轻的,“我没有感觉到。”
她话音刚落,男人的唇便已经代替了手指,轻柔地落在了那片红痕上。
比起情欲更像是爱怜的一个吻。带着一点歉疚和抚慰的味道。
原本没有感到疼痛的地方,却恍然生出一丝细密的疼痛来。
温寂沉默着让郗崇将她衣服拢好,又将她密密实实的圈入怀中。
“对不起。”
郗崇体温贴着她背脊传来,低沉的声音从她的头顶落下,“我不该让你担心。”
这怎么是他的错呢,温寂心口有些酸胀,她转过身,又勾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头,“你不要总把我当孩子。”
郗崇拉下她一只手,握在他宽大温热的掌心,“没有把你当孩子。”
他是什么样的人,若他招手,会有无数人献上美色,献上忠心。可从未有人能让他为她一个细微的举动而心绪翻涌,而在她面前,他竟也会如此失了分寸。
又如何还能再将她看成一个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