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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囹圄

作者:因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温寂问,“她们说什么了?”


    甘棠摇了摇头,“打听得不确切,只知道夫人似乎有些不悦,旁的就不知道了。”


    温寂的神情有些莫名。舒氏对长姐素来慈爱有加,从未有过疾言厉色。如今正是温棋语需要被宽慰的时候,两人居然产生了矛盾?


    她心中猜想了一番,还没来得及证实,舒氏便派了人来唤她过去。


    ……


    屋子里燃着安神的熏香,舒氏坐在临窗的软榻上,眉头紧锁,手里捻着一串翡翠佛珠,见温寂进来,便招手让她坐到身边。


    “阿寂。”舒氏叹息道,“你去劝劝你姐姐。”


    “姐姐怎么了?”温寂依言在榻边坐下。


    “你姐姐她…”


    舒氏看向温寂,声音里带着气恼,“她居然想为为那废太子守着。”


    “守着?”温寂心中也是一愣,又听舒氏继续道,


    “是啊,太子如今是个废人,圈禁在宗正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我这么好的女儿,她一向最是懂事乖巧,怎么就被蒙了心窍,竟有这样的糊涂念头?”


    她将那佛珠放到一旁,恨铁不成钢道,“就算如今做不成皇家妇,以你父亲的地位,以她的人品才貌,我们难道不能为她寻一门妥帖的好亲事?她何必…何必自困于此!”


    看母亲语气虽然忧愤,可面上却是止不住的心疼,温寂悄然握住了她的手。


    舒氏继续道,“再者说,皇帝不怪罪她,已经是格外的恩典。她怎还敢想着与废太子牵扯不清,这要是传到外面去,让人怎么想?”


    说着说着,舒氏手下的力气不自觉加重了些,温寂察觉到她的情绪,轻抚着母亲的手背,温声宽慰了几句,心中却也觉得温棋语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难道她竟然真的喜欢上了太子?


    太子年纪已经不小,东宫早有侧妃。自己也见过太子,一个中规中矩的储君,能力比顾谨是好上那么一点,但同样是倾全力教导出来的,却完全比不上郗绍。再者可能是随父,容貌也是诸位皇子中较为普通的一个。


    温棋语与太子相处的时日并不算长,不过几次见面,怎么就被他套牢了呢?


    压下心中疑虑,她柔声道,“母亲别急,姐姐只是一时想岔了,我去看看她。”


    舒氏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你们姐妹年纪相近,说话也亲密些。你好好劝她,万不能让她钻了牛角尖。”


    温寂应了。


    ……


    下午,温寂便去了温棋语的院子。


    丫鬟通报后,温寂掀了帘子进去。


    屋内陈设精致讲究,多宝阁上错落摆着书卷,棋罐与插着秋桂的青瓷瓶。熏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鹅梨香,甜而不腻,宁神静心。


    温棋语正坐在窗边看书,见温寂进来,便含笑将书卷搁在一旁的小几上,“阿寂来了,坐。”


    她神色平和,眉眼舒展,整个人看上去从容得很,并不像舒氏说的那般愁苦。


    温寂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在屋里闷着,可还习惯?”


    “还好。”


    温棋语吩咐丫鬟上茶,又朝着温寂笑了笑,“只是骤然闲下来,还有些不适应,幸好有你来。”


    温寂便与她说了几句闲话,无非是近日天气如何,得了什么书画诗词。见时机差不多了,温寂斟酌着开了口。


    “长姐。”她顿了顿,“母亲和我说,你…”


    温棋语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她将手边的茶盏放到一旁,轻轻点了点头,“母亲说的,是真的。”


    她声音温柔,温寂看着温棋语温婉的容颜,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的滋味漫上来,她问,“长姐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这样守着有什么用呢?


    若她喜欢的人身陷囹圄,她是绝对不会主动陪他去吃苦的。一个人落入水中,另一个人可以在岸边想法子捞他上来,而不是跟着一起跳进去。


    温棋语却浅浅一笑,“我和太子殿下,并非你想的那样。”


    见温寂流露出困惑,她温声解释道,“我与殿下之间,并无男女情爱,我们只是朋友。”


    温寂凝眉,“那姐姐为何…”


    “但我毕竟曾与他有过婚约,这份情谊于我而言也很珍贵。若因他骤然失势,我便急急划清界限,弃之不顾,那算什么呢?”


    温寂沉默。


    她不太能理解,若她爱他,自己还能勉强体谅她的心情。可一个朋友而已,他们的情谊,难道还能深过晏芷白去?为什么要为这样的一个人困住自己的终身。


    可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温棋语会被那么多人喜欢的原因。而她们好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生灵,自己永远都不能共鸣。


    窗外细细的光勾勒着温棋语柔和的轮廓,她冲着温寂眨了下眼,轻声道,“此事还望妹妹莫要告诉母亲,我如今婚约已解,联姻大抵无望。母亲想为我另择姻缘,可我暂时并无此意。”


    温寂点点头,没有多劝。


    但其实太子活不了多久了,他身世存疑的秘密至今未被揭穿,不过是因长公主不愿背上设计储君谋反的污名。但长公主绝不会放过他。


    除非…李嬷嬷也意外死了。


    “议亲之事确实不急,来日方长。”温寂抬起眼,看向温棋语,温声道,“姐姐也不必急于与母亲争执,平添烦恼。”


    温棋语温婉浅笑。


    “我知晓分寸。”她说。


    ……


    注定是个多事之秋。


    太子谋反的余波尚未在朝野间完全散去,朝堂上便又掀起了新的波澜。朝会上,素以刚直闻名的御史台郑明出列,高举一纸边民联名的血书,慷慨激昂地弹劾了靖国公郗崇。


    只道北境驻军于修筑烽火台时,强占边民良田三十余亩,致使农户流离失所,状告无门。言只激愤处,高声道,“靖国公掌北境军务,纵容属下侵害百姓,视王法如无物,臣只求陛下还边民一个公道,虽死无憾!”


    满朝哗然。


    “那郑明是清流中的硬骨头,此次弹劾靖国公也是早有准备。”


    秋桂飘香,金黄的细蕊缀满枝头,馥郁的香气弥漫在亭台楼阁间。顾谨背手走在园子中,“但我估计暂且并不会定罪。已有将领咬死那是军屯田,并质疑血书真假。”


    “陛下圣意如何?”温寂走在顾谨身旁,李中远远跟在几步之后。


    “父皇已命人彻查,但醉翁之意恐怕不全在田亩。”他道,“幸而你之前提醒,我们早做了安排。如今互市才是重中之重,江全文眼下可是个香饽饽,各方都抢着在他面前卖好。”


    温寂皱眉。不知不觉郗崇已经成为了朝廷的敌人。皇帝这一招好棋,各方为了不在此事上落后,无论是哪一派系,此刻都会更卖力地在这桩国策上表现以得圣心。


    光影透过枝叶洒落,顾谨停步,看着满园花卉,忽然道,“近日得了些新鲜珍贵的花木,你来看看,有什么喜欢的,让人给你搬回去。”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几个匠人正小心翼翼侍弄着几株形态奇异的花草。


    温寂被他打断思绪,猜他多半是又有了什么心虚的念头,她面上不显,只浅笑道,“多谢殿下美意。”


    果然,就见顾谨状似无意地拂过一片叶子,语气随意道,“你姐姐…在府中可还安好?”


    温寂面上立即浮起了一丝伤感。


    “姐姐心性纯善。”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顾谨拂着叶片的手指上,声音也低柔了几分,似是自责,“她如今对废太子仍然心有不忍。若不是我当初行事不周,姐姐也不至于与废太子联系在一起,我只要想到那日之事,就觉得心中愧疚万分。”


    顾谨一听,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那事多多少少还是温寂为了自己才办的,自己此刻又当着她的面去关心温棋语,的确有些虚伪矫情的嫌疑。


    他轻咳一声,收回手,掩饰道,“你也不必过于自责。你姐姐如今已得父皇加恩,若互市成,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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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社的声望必将更上一层楼,到时丞相自会给她选个好归宿。”


    温寂心里轻嗤了一声,面上柔声应了。


    两人在园子里闲逛一圈,行至一处假山石旁,忽见一名小内监抱着一盆花,低头匆匆而来,瞥见他们,竟抱着花盆往后退了几步,转身便要往回走。


    “站住。”温寂叫住了他。


    “鬼鬼祟祟的,见了殿下也不行礼?”


    一旁的顾谨眼神闪过一丝不自在,他侧过身,给李中递了个眼色。


    李中立刻会意,忙上前两步,打圆场道,“这小太监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胆子小,怕冲撞了殿下和小姐。”


    温寂却未接李中的话,目光落在那内监抱着的花盆上,淡淡道,“你手上抱着的是什么?我瞧着,这品种好似未曾见过。”


    那内监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回…回二小姐的话,这是紫玉芙蓉。”


    温寂轻哼了一声。她转过头,看向顾谨,似笑非笑道,“殿下,这也是您新得的吗?”


    顾谨心累,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这是裴府二房托人送来的,你若看着喜欢,便也一并带回去。”


    太子失势,一些原本偏向太子的中立之臣也开始另投他处。顾谨如今算得上香饽饽一个,年纪也不小了,早该立妃。平稳下去,不像太子一样造反,不说继承大统,当个富贵王爷绰绰有余。这几日明里暗里往他殿中送各种心意的人家不在少数。


    温寂眸光自顾谨脸上拂过,又落在那盆花上。花瓣层层叠叠,开得正艳,确实是难得的好品种。


    她眼波轻转,却柔声道,“旁人送给殿下的心意,我怎么好带回去,那我成什么人了?”


    顾谨向前一步,“不过一盆花而已,算得什么心意。”


    “来人…”


    他正要吩咐下人送去温寂车中,却被温寂伸手扯住了手臂。


    “殿下有这个心便好了,”她抬眼望着他,目光柔柔,情意真切,“我不想让殿下为难。”


    顾谨看她真不想要,也就歇了心思。他挥挥手让那内监退下,转身跟她继续往前走去,“过两日我再让人寻几株更好的给你。”


    温寂拿起绢帕掩着唇角轻笑,却又幽幽地,意味深长道,“殿下身份尊贵,自然是该将这世上所有珍奇之花纳入园中的,只别见了新的妍丽,便忘了旧日芬芳才好。”


    顾谨轻轻吁了口气,随口含糊应下。


    ……


    温寂回了府,等人走后,顾谨独自站在水边的亭子里,望着满园在秋风中摇曳的花木,脸色慢慢沉静下来。


    他忽然开口,“李中。”


    李中闻声上前,“奴才在。”


    “是谁把消息告诉她的?”顾谨问。


    李中心中一跳,斟酌着道,“殿下明鉴,二小姐毕竟平日里关心殿下,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也许随口打听,便知道了。”


    顾谨点了点头。


    他背着手,缓缓走下亭阶。


    石子路两旁的花被精心照料的十分好。走了几步,他忽然又道,“你说…我身边这些人,是不是…都太听她的话了?”


    李中哎呦一声,连忙道,“殿下,这殿里哪一个不是为殿下马首是瞻?大伙儿敬着二小姐,那也是因为瞧见殿下您信重她,这才跟着格外客气几分,可心中还不是殿下您的?”


    顾谨道,“话虽如此…但女子本该贤淑,她却经常越过我行事。”


    李中眼珠一转,又道,“殿下,奴才看着,正因如此,才证明二小姐对您是死心塌地呐!这女人对喜欢的男子,哪有不醋的?更何况,二小姐最后不也说了,您该富有天下之花么?依奴才看,二小姐就是…就是太喜欢殿下了。”


    顾谨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理。


    就是这感情太浓烈,实在吃不消。


    他揉了揉眉心,终是吩咐道,“罢了,让人再去弄几株紫玉芙蓉来,给她送过去。”


    “是。”李中忙不迭应下,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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