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海敲了敲门,久久没有回应。
“师姐不在吗?”
李希夷身置酣眠中,只听见印灵怒吼。
【宿主快醒,攻略对象来了】
李希夷翻了个身,用枕头堵住耳朵,不想醒。
三开累了很久,她好不容易才能正式睡一觉,根本不想起。
所以她只模糊听到“吱呀”一声,似乎门被风吹开了。
她想起身关门,但身体沉重,到底抱夹着被子翻个身又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她感到后脖子有什么摸了上来,凉得她一哆嗦。
而后触感变得温暖,力道时轻时重。
从后颈往下到肩窝,连日劳累的酸痛肌肉都在按.摩下松缓开来。
即便在半梦半醒间,李希夷都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喟叹。
以前,她每次用完祝由术,身体里的气血大量被消耗,每每疲劳归家,路海总会帮她按摩。
“路海,谢谢……”
那力道猛然顿住。
路海望着熟睡的少女,眸光转深。
为何她会唤他的名字?
她也……梦到他了吗?
希望他们梦到的不是同一个。
毕竟昨夜,路海才梦到了与现在相似的场景。
熟睡的人,舒服的喟叹,还有最后她越来越红的脸。
梦中的他自己,无比满足。
“微微……”
她很乖,醒来后发现了异常的潮湿黏腻,被他抱着擦洗时,也会害羞。弱弱地拽他的衣角,泪眼汪汪。
“下次能不能不要这样?我不喜欢。”
路海故意反问,“不要哪样?”
她急得从脖子到脸都涨红了,说一字顿一顿,“不要……趁我睡着时……”
最后还是说不出口,自己羞愤欲死的模样。
路海轻笑出声。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知道了,会听微微的。”
她脸上的酡红,才慢慢淡去。
就这一次。
之后,路海忍了。
每一次李希夷睡着,他都没再有过逾矩之举。
路海知道自己在做梦,所以能懂得梦中自己的心绪。
倒不是多么柳下惠。
他只是觉得,像李希夷这样单纯又愚蠢的人,玩弄起来,她的反应会有趣。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见义勇为救下的,是怎样一条毒蛇。
【解兰舟好感度:50%】
一声播报在脑海响起。
李希夷登地浑身一凛,等等,做梦还能定制美梦的?
魔婴好感度涨了?
她有种强烈的冲动要醒来,又被疲劳感所魇住。
身体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李希夷浑身发麻,根本动不了。
鬼.压床了?
她一点点尝试,努力动了动手指。
痛、麻,动不了。
蓦地,她感受到了灼热的呼吸,喷吐在她嘴唇上方,几乎就要触碰到她。
李希夷震惊。
【坏了,印灵,快帮我看看,不是阴桃花缠上我了吧】
【阴你个头】纸片人生气道,【让你赖床】
【忒,我都修仙了还要阴沟里翻船,给阴桃花采补了?】
印灵叹道,【是魔婴啦】
李希夷恐惧异常,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可越紧绷,那股压迫感越强。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亲吻上时,那吐息兀自上移,停在了她额头处。
紧接着,李希夷感觉头发上有轻微触感。
呼。
有人轻轻吹了口气。
像白蝶停落,一触即分。
她发现自己能动了。陡然睁眼。
看见放大的脸,五官精致,从鼻子到唇形,她都无比熟悉。
曾经无数个清晨,都是这个人做好早饭,在粥的清甜米香里,这样唤她起床。
路海。
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是现实啊。
李希夷猛地坐起来,路海灵活后退至五步外,避免了两人头部相撞。
“你怎么在这?”
路海一脸无辜,举起手,纤白的手指间夹着一团杨絮。
“我见师姐发上有团杨絮,若是进眼口鼻,就不好了。”
李希夷缓了缓。
“不是……”她下意识道,“对不起……”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得单手摁住额头。
她把上辈子的习惯带了出来。
都怪路海突然出现,而她讨好人的秉性难改,这辈子尽量注意了,“对不起”还是会动不动就变成她的口头禅。
路海嘴角弯起一丝弧度,“师姐抬举我了。”
李希夷这时意识才彻底回笼。
识海里印灵吵嚷个不停,变相帮她厘清了思绪。
是她向春序、和鸣提议了,主动让路海来做她的贴身随侍。
一来方便她攻略魔婴,二来方便她以公谋私,挟私报复。
最近三开切号修炼,她忙晕了,竟忘了这事。
路海行了个弟子礼,刚想开始自我介绍。
只见春序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抢在他前面介绍。
“女娘,这就是您指定的随侍,先前在圣儒堂的路海。”
春序有意无意挡住了路海,不知路海的目光早轻轻在她背后通视一圈。唇角勾出点若有似无的笑。
果然不错。
路海早就发现了暗中有道视线在窥视他,因此在他想亲吻熟睡的李希夷之际,他猛然转念,改为去吹她发上的杨絮。
若是他方才失节,那便不会通过春序的“考验”了。
李希夷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只冲着春序颔首。
春序拉扯着路海上前,给李希夷见礼。
李希夷受了。
不受白不受。
反正魔婴这货演卧底很开心,她配合就好了。
“那就先让他住女娘偏屋。”春序安排道,“有什么事,女娘唤他一声。”
李希夷无有不应的。
紧接着,路海就搬到她隔壁的偏屋去了。
偏屋狭窄简陋,且背光,也就正午窗口能晒到一点阳光,因此路海一开门就闻到发霉的味道。
他一推门,门前漏进去的块状光里,灰尘漂浮。
路海唇角常挂的笑意淡下去。
这让他感觉不好。
和他之前住的阁楼很相似。
但这里没有微微。
真是令人不安。
不过没关系,他会让她有机会“住”进来的。
*
与此同时。
李希夷在自己寝屋中梳着头发。
【印灵,我睡个觉,他好感度就50%了?难道他喜欢看我睡觉?】
【嗯嗯嗯】纸片人拿着画板在作肖像画。
【睡觉能涨好感度?这不会是你们穿书局变相裁员的套路吧?】
【嗷嗷嗷】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听着呢】纸片人转过头来,画板上是完成一半的魔婴画像,而纸片人已经对着其美貌流口水了。
【魔婴和我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救你。】
印灵明显是身经百战,毫不犹豫地回答,同时手底下画笔不停。
李希夷放弃和她争了。
反而,印灵的语气词,给了李希夷一点灵感。
说不定,魔婴的好感度,并非因为看她睡觉而涨。
而是,看她单纯无害而涨?
前世便是如此。
她喜欢在说话时不自觉加上“嘞”、“呢”、“呀”等语气词,语气也充满了讨好感。
只要她同“路海”讨饶撒娇,“路海”没一次能拒绝的。
他受不了她撒娇。
他拒绝不了她。
虽然有欺骗的成分在,他是为了骗取暖剑无情道剑意,但是李希夷寻思,试试总不亏。
有点意思,待会儿试试。
当即,李希夷就随便将头发束起,趿拉着木屐跑到偏屋。
满屋香味。
之前偏屋闲置的霉味灰味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床品残留的皂角香。
还有路海放在唯一一扇窗户的一丛花。
这丛花被放在旧陶杯里,透明的水浸没花茎,花茎正好嵌在陶杯豁口里,微斜垂坠,碧色堆叶上是成团的乳白色花瓣。
香气氤氲在偏屋内。
却不刺鼻。
栀子花的香气轻盈柔和,泻火清热。
李希夷闻了都不觉安下了心。
她扫视一圈屋内。路海打扫勤快,偏屋狭窄的空间都被他利用到了极致。窄床靠角落放,剩余的空间正好塞下小衣柜,桌子靠窗,桌上放着油布包裹的冷糍粑,他约莫还没用饭。其余便是角落里的打扫用具了。没有旁的。
说实话,居住条件不怎么好。
可能还比他之前住的阁楼差些。
李希夷挑挑眉。要是换前世的她,或许这时就立马心疼极了,忍不住为他采买生活用品,帮他尽可能改善居住条件了。不过换到今时,她只会甜甜地笑。
“路海,我饿了,可以帮我做饭吗?”
“好,师姐。”路海说“师姐”时,明显磕绊了一下,似乎刚开始并不是想说这两个字的。
李希夷听不太习惯,“我乳名微微,你叫我微微好了。”
路海一喜,嘴唇张了张。
犹豫过后,他唤:“师姐。”
不应该的。
他们并不熟,鲜少的几次相遇,不是他想杀她,就是她鞭笞他。
路海不想唤那个名字,仿佛唤出口,自己就认输了似的。
李希夷才不在意这些细节,仍笑,“半个时辰就能吃吧?我饭量大,十菜一汤哈。”
“半个时辰有点……”
路海想辩驳,而李希夷早就背身离去了,根本不听他的难处。
路海想了想,好脾气地先去春山自己种的地里采摘新鲜的菜,又去春山后厨借了原食材,紧赶慢赶地做好了十菜一汤,在小厨房上温着。
至于汤,他想做鸡汤。不知为什么,梦里的李希夷就很喜欢喝。
鸡什么的来不及现杀。
路海唤来一念魔,“去,让千面魔杀几只来。”
不多时,一念魔作为搬运工,运来鸡鸭鹅数只,堆在小厨房门口。
路海苍白着脸色,满头是汗地在厨房忙前忙后。
他的气色不怎么好。
那满头汗水并非油烟熏出来的,而是因身体失温、长期饥饿造成的虚汗。
连日来辛劳,又赶上搬家,受春序的考验,在春山执事弟子居住区明争暗斗,缓一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再次搬家搬到偏屋,他还没能坐下歇会儿,李希夷又折腾他半个时辰弄好十菜一汤。
身体是有些吃不消的。
一念魔累死累活,但不敢耽搁片刻,生怕被人察觉,赶紧躲进了路海的身体里。
随着一念魔融入身体,路海的脸色渐渐好了起来,就像大病初愈。
终于,在半个时辰的时限内,色香味俱全、荤素搭配的十菜一汤都就位。
路海擦干净小厨房门口残留的鸡鸭鹅血,又把多余的包裹上泥块、用荷叶包好做成叫花鸡烘在灶膛里。
李希夷的寝居前。
路海敲敲门,“师姐,十菜一汤好了。”
又无传音。
路海感知到,李希夷并不在屋内。他满心希望,如石沉大海,垂坠下去,碰不到底。
他就这样徒劳地等。
时而去李希夷寝居,时而回小厨房看菜。
十菜一汤热了好几遍,李希夷才姗姗来迟。
她乍然在房间门口看到路海,还吃了一惊。片刻后反应过来,她之前提的过分要求,竟觉得有些心虚。
路海:“师姐,十菜一汤好了,现在吃吗?”
“那个啊,我忘了。”李希夷弯了眼,“天太热了,没胃口呢。”
路海乖顺,“好,我去倒掉。”
李希夷完全没在他脸上看到任何不悦之色。
他还是老样子,很好嬷。
阳光小白花,她怎么欺负都没关系。
“等等。”
路海转身,“师姐?”
浪费粮食可耻啊。李希夷道:“我好像又饿了呢。可以帮我端来吗?”
“当然,师姐。”
十菜一汤端了来。
李希夷净过手,坐在餐桌前,预备挑刺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无他,太妥帖了。
十菜一汤都是她喜欢的菜色,凉热荤素搭配,连季节冷热都考虑进去。时令蔬菜的药性也不会犯冲。
说起来,知道这些,还是她前世和路海交流养生心得所致。
毕竟,前世她落下寒疾,不养生的话,一条命都很难吊住多活几年。都是挨一日算一日的。
池家两兄弟在小说后期根本不管她。
如果她再不爱护自己,只会死得更快。
思及此,李希夷的表情凝重起来。
路海随侍在侧,“师姐?我先替师姐试菜。”
贴身随侍说得好听,其实还要为主人试毒,炮灰一个罢了。
路海接受良好,举箸要试。
李希夷一抬左手,路海想都没想,直接把筷子并好,放到她掌心。
筷尖朝下,三分之一处正好卡在李希夷食指根。
李希夷拿过来就能直接夹菜。
动作衔接之流畅,两个人都愣了一愣。
仿佛之前这样做过无数次。
而明明……今日是路海第一次伺候她用饭。
李希夷呼吸一顿,假装没发现。
而路海也暗自松了口气。
她要茶,他预先端到手边方便她漱口;
她要汤,他事先备好另的碗勺放到正好入口的温度;
她要肉,他事先都已用筷子挑好最嫩的肉,一块碎骨都没有,连蘸料都备好了。
李希夷沿袭着上辈子的习惯,指挥路海,自己空手等着。
不知为何,路海简直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这辈子,路海还能秒接她的动作。
不让她任何一个需求空置。
路海心道,在梦里他看都看会了。
可能真是有点贱骨头在身上的。
他就是伺候她的命?
梦还能反过来影响现实吗?路海是疑惑的。
之前他在小厨房做饭,自己都有些害怕了,这一手厨艺……是梦里习得的?
他原先根本不会做饭。
梦里的他,那个“路海”的喜怒哀乐,习惯能力,会影响到现在的他自己?
该警惕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路海不觉得讨厌。
李希夷吃得心满意足,还要假装鸡蛋里挑骨头,“辣椒酥肉,肉太咸了呢。”
路海一一记下。
用完饭,路海洗碗收拾好,回来李希夷要他烧热水。
“饭后不宜立即沐浴。伤脾胃。”路海道,“我替师姐按摩过,按摩后也不宜热水沐浴。”
李希夷噎了一噎,忍住吐槽的欲望。
按照上辈子的经验,她若是同路海争辩,路海有一箩筐的养生经验要同她说道。
哪怕最后路海还是会选择性满足她的需求。
但是她耳朵还是会受罪。
李希夷:“我去主峰修炼,一身的汗。”
“待会儿我替师姐按摩,再帮师姐擦洗。”
李希夷一个“不”字卡在喉咙眼。路海那手按摩经络的功夫,的确很叫人享受。
“好。”
……
李希夷舒舒服服享受完按摩,身体松缓,昏昏欲睡,脑子里却还想着折腾路海。不让他闲着。
哗啦水声。
路海短暂离去后,又端着热水,绞干布巾。
他半跪在床上,“师姐,我帮你擦洗。”
李希夷毫无防备,任他揭开自己的睡袍,从她后颈开始往下擦拭。而后往前绕身擦拭。
动作轻柔,力道恰到好处。
热布巾触及皮肤,毛孔打开,更觉舒缓。
前世他二人常常如此的,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李希夷意识不到,在今生,这举动早已远远过了主仆的界限。
*
与此同时,春山别苑山腰执事弟子居所,一座竹屋内。
春序与和鸣在灯下唠嗑,春序:“你就放心吧,我考察过了,很可以,他很守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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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鸣大吃一惊:“真的?果真这样漂亮又能干?”
春序再次点头,“他也不为女娘所动。”
和鸣赞道:“我看,配女娘倒也不错。”
春序捂住她的嘴,“这话说不得。”
春序指了指下面。
春山底下,池青道正在闭关。
和鸣吐吐舌头。
但她这话勾起春序的忧思,春序知道和鸣一向直觉准,有些乌鸦嘴在身上,经常好的不灵坏的灵。
春序长舒一口气,“这事我得报一报仙君。”
和鸣拉住她,“这样晚了,你扰谁去?而且女娘说了,这事由她自己禀明仙君,我们何须越俎代庖?”
春序就是有点坐不住,勉强按捺下来,自言自语。
“明早,我去问问女娘,现在晚了。”
现在天色确实是太晚了。
李希夷身上被擦洗毕,路海犹嫌不够,说是怕没擦干净,又来了一遍。
李希夷忍着昏昏欲睡,不经意闻到栀子花的香气缭绕在自己床榻间。
“路海,你房里那栀子花,是哪来的呀?”
“回师姐,是我采的。”
“哪里采的?”李希夷捉住他的手指,又不动了。路海也跟着没了动作,“路上。”
李希夷能察觉到,路海用热布巾擦拭到她一些部位时,会放轻力道;他还会自觉低头,撇开视线不看。
还是有些微不同的。
前世这种时刻,他总是黏她的。
李希夷想,兴许是剧情时间节点没到。
路海之所以会来春山别苑,是她故意为之,而魔婴解兰舟想要趁此机会接近无情剑,以期后续夺得无情道剑意,才顺水推舟过来的吧。
李希夷意兴阑珊,嗅到他指间香气,栀子花的芬芳亦如天香云外飘。
时而馥郁,时而弥散。
李希夷用力嗅了嗅,意图追赶那馨香。
“好香……”
路海身体都僵硬了。
只因她嗅闻的一个简单动作,
身体某一处,无法遏制地膨胀与炽热。
【解兰舟好感度:60%】
咦?
李希夷惊得松开了路海的手。
路海表面毫无异常,仍是非礼勿视地为她擦洗。
李希夷问印灵【难道他是个抖艾姆?我折腾他,他还涨好感度?】
【谁知道呢】纸片人已经开始制作魔婴等身娃娃了。
李希夷叹气。
既然魔婴有这种需求,那就别怪她毫不客气地满足他的需求了。
打个巴掌给颗甜枣。
他们都会好。
于是,路海才忙完擦洗,又听李希夷大半夜唤他。
“路海,我渴。”
“路海,我饿。”
“路海,我睡不着。”
路海端水,路海拿出了早就备好的叫花鸡,路海坐到了她床边给她讲“从前有座山”的车轱辘故事。
李希夷听着听着咯咯笑起来。
路海跟着轻笑。她笑的点总是奇怪。
笑声还挺好听的,像一串银铃随风飘来荡去。
挠得他心尖又痒又痛。
痛。
路海眼前漫开红日之光,无边血色,掌心握着剑锋。
谁……谁的血?
“路海!”
解兰舟回过神,他也累,无奈叹气,“又怎么了?师姐?”
“我肚子痛。”
“这里吗?”路海的手覆住李希夷的小腹,灵气源源不断从掌中溢出,化作暖流注入李希夷小腹。
李希夷顿觉浑身发热。
早知道不撒谎了,她根本没来癸水。
原不过是为了折腾路海,胡乱捏造的借口。她就是要累他,不让他休息。
可如今他如此体贴,李希夷斜斜瞥了他一眼。
路海眼下生了黑眼圈,紧实的面部肌肉也有了向下走的趋势。
人是真累浮肿了,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
反增添一种颓废成熟的慵懒感。
看着是真赏心悦目。
李希夷愧疚感和愉悦感交织,那点微末的愧疚很快又被她压下去。
路海在圣儒堂过的是什么被霸凌的生活,能到春山别苑就是他的造化了。
苦点累点,他应得的。
不是爱骗人么。让他骗个够。
李希夷翻过身,正好躲掉了路海替她暖肚子的手。
她侧脸压在枕上,鬈首绿鬟,目之所瞩,只有路海一人。
“你真好看……”
不知何处吹来的一阵风,将起夜的烛火打灭。
夜色中,路海的五官模糊难辨,眸色深邃如夜海,幽幽闪烁。
这一次,他没有唤“师姐”。
“微微,你认得我?”
【宿主,bugbug啊】
按道理,魔婴在原著中有双形态。
日常他的第一形态,能惑人心智,模糊和修改人的记忆因此,见过解兰舟相貌的人,都会自动模糊化有关他的记忆。
他也喜欢这样去刻意引导别人,看不同众生的反应,或高尚或卑鄙,引以为乐。
李希夷合理怀疑,圣儒堂外门弟子对他的霸凌,是他有所引导甚至刻意放大化的。
这样的解兰舟,从未遇到过……不受他影响而保留自我心智的人。
尤其是……当今才筑基期的李希夷。
这是道死亡送命题。
上一次,李希夷通过装疯堂前鞭笞躲过去,这一次,她却有了应对的自信。
李希夷半撑起身体,双手捧住他的脸,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认得。我不会忘记路海的。”
少女说话时,凑他太近。
冰凉的发,丝绸般在他肩颈散下,宛如抚摸,令他肌体发麻。
“果然,不受影响啊。”他用目光吻她的发。
真有趣。
发善心的蠢货,
居然在这方面,强于其他所有人。
以后虐.杀起来,反应一定格外有意思。
李希夷蹭了蹭路海的鼻尖,分开后,一盖被子,“我要睡了,你也去睡吧。”
解兰舟脸上闪过迷茫。
“微微。”
他忽地抱住她,无法克制的。
破坏欲、纠缠欲升腾到极致,最后化归他眸中的一潭死水。
照顾好她,这才是当下他唯一想做的。
【解兰舟好感度:62.5%】
李希夷睁开一只眼,“对了。”
“嗯?”
李希夷:“可不可以帮我把衣服洗了呀。期待明天穿上很香的干净衣服呢。”
路海一愣,“好。”
李希夷:堆了几天的衣服,够你洗一晚上的。
“谢谢你,路海你人真好。”
【解兰舟好感度:63.8%】
破案了。李希夷迷迷糊糊地想,说讨好的语气词,果然也会刺激魔婴涨好感度啊。
解兰舟跪坐在床下:乖巧.jpg
他轻手轻脚整理李希夷在衣篓里堆积的衣衫,分门别类叠放好。准备分开洗。
大件整理完,再是小件的
一个清洁术能解决的事,她既然提了,那他帮她洗就是。
她很喜欢晒开的皂角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梦里她是那样笑着形容的。
小事。
惯着她没什么,以后他会要回来的。
解兰舟安然地想着,忽地翻到曲裾下一件衣物,登时停住手。
这……
是她……
梦里是她害羞描述,他依样画图纸、找柔软布料缝制的,她称之为内.裤。
就是在曲裾里也要贴身穿的。
穿了后,她还要曲裾绕上十几圈,没什么安全感。
而后她再穿一层粉白提花百迭裙,褶子细密挺括,她行走时,褶皱如流水。
总让人心旌摇荡,肖想裙摆之下……
解兰舟手指轻颤。
胡乱丢进了洗衣篮。
不就是内.裤,有什么了不起,他洗!
又不是梦里没洗过。第二遭了,他洗就是了。
月事带他都月月洗,区区内.裤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