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只着中衣,领口松垮,露出半截锁骨。湿透的长发紧贴在后背,将素白的里衣洇湿了一大片,他却浑然不觉,也没让人进来伺候,随手拿了块棉帕,一边漫不经心地擦着湿发,一边朝内室走去。
目光扫过纹丝不动的床榻,最终落在一旁的小几上。那里整齐叠放着女子的衣衫,浅浅的绯色,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装饰的结带,小小的,有别于他的。
只一眼,那股才下去的热潮瞬间又涌了上来。
“睡了?”他试探着问。
谢枕月两手上举,攥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听到他的声音,手指顿时一紧。她怎么可能睡得着!明明昨晚两人也曾同床共枕,但今晚不知是不是自己脑补太多,只要一想到萧淮用她洗过的洗澡水洗澡,她就草木皆兵,紧张得浑身不对劲。
要是他掀开帐子,她就装睡,打定主意绝不出声回应!
萧淮往床榻方向瞥了一眼,他没急着过去,反倒缓缓在桌案前坐下。拿着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直到发丝彻底干透,才叹了口气,似自言自语道:“明日云夕出阁,府上叔伯后辈皆要前往锦州城送嫁。我原想着,你若不愿前往,我们提前折返……”床榻里忽地传来细微的窸窣声,他弯起了嘴角,语气放缓,“你既早睡了,那便罢了……明日正好一同前往。”
“刷啦!”
帐子一下子被扯开,谢枕月半跪在床沿,一头乌黑的青丝,随着她身子微微前倾,散落在身前。一张脸不知是闷的,还是急得,到了此刻仍是白里透红,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萧淮。
“你说真的吗?明日我们不随队伍去锦州城了?”
萧淮似笑非笑地迎上她的目光:“原来你没睡?”
谢枕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呵呵”尬笑了两声,笑容越发灿烂。她干脆把一侧的帐幔撩起,固定,眼里满是期待的望着他:“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她想了想又换了种说法,“云夕出阁的吉时是什么时辰?”
萧淮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她,起身手边的棉帕放到固定的位置,又取了身干净的素白里衣。他没避着她,微微侧身就解了已经半干的中衣。
烛火将他的侧影投到墙上,宽阔的肩背,线条干净利落。谢枕月的目光不自觉随着他动作,扫过他紧实的腰腹,修长的腿,以及透光的亵裤……
萧淮整理好衣衫,回头见床上那人的脸似乎更红了,只跟他对视了一眼,就慌忙低下了头。他只做不知,无比自然的走向床榻,伸手把她才固定的帐幔解下,掀被,上床。
身侧的床榻发出细微的声响,谢枕月被他一气呵成的举动震得半晌无语,倏地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将身前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可惜顾头不顾尾,后背却露着一大片。
她声音发紧:“你……你也要睡这吗?”
“昨晚不是你唤我来的?”萧淮紧挨着她,伸手按上她肩头,“要我帮你躺下吗?”
“不用!”话音刚落,谢枕月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蹭”地一下躺平,整个人直接钻到了被子底下,连头发丝都没露在外面。
被褥里已经被她的体温烘得暖融融一片,鼻尖萦绕的尽是她的味道。明明两人用的是同一种香露,萧淮却觉得她身上独有的甜香愈发浓郁。
他侧过身,手臂往被子里探去,精准地穿过她颈后,把缩成一团的人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谢枕月那张本就明艳的脸,在黑发的映衬下,更加妍丽动人。
萧淮怔了几息,他原本是怕她闷着,谁知这一番动作下来,两人底下的身子,不可避免地触到。
谢枕月悄悄往后挪了挪:“你、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呢?”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我们什么时候走?”
她那点细小的动作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萧淮调整了下姿势,另一只手稳稳横在她腰际,把她整个人拉到怀里抱着。距离太近,四目相对时,彼此呼吸纠缠。他看着她闪躲的眼神与眼底的水光,嗓音低了下去:“既然这里让你住得不痛快,我们便早些回去,你想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我听你的。”
“真的?”谢枕月调子微扬,还没来得及高兴,被她枕在颈下的手臂动了动,掌心按在她肩头。
谢枕月浑身一僵,立即察觉了他的意图,更让她心头发慌的烫人的体温。
“你、想做什么?”其实再明白不过,她没话找话的问道,底气明显不足。
萧淮没回答,只深深看了她一眼,把她困在柔软的被褥与身体之间,连眼神似乎也带着滚烫的热意,视线始终牢牢锁在她的脸上,不愿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枕月……”他唤她名字,膝盖挤进她腿间,“我想做什么,你不清楚吗?我不是圣人!”
他身子故意向下压了压,另一只手稍稍抬起她的脸。
“你们五爷歇下了吗?”萧嵘的声音恰在此时,无比清晰的响了起来。
谢枕月抬眸看了眼悬在她上方,脸色奇臭无比的萧淮,此时竟也不觉得萧嵘有多可怕了,反倒好了伤疤忘了痛,幸灾乐祸道:“你快去看看,说不定有急事呢!”
萧淮眸光冷冷睨着她,一连做了几次深呼吸,才从床上下去。
谢枕月又听到了盥洗室的水声,她翻身趴在软枕上一阵耳热,这样一来是不是大家都知道,他们刚才在做什么?
门内那暧昧的水声,萧嵘自然也听见了。他目光如冰刃,刮过犹带水汽的萧淮。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萧嵘胸膛剧烈起伏,背在身后的手攥得青筋暴起。千防万防,却没防住这个他最不设防的五弟!
“老五!你知不知道自己做的什么混事!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
“她好歹叫你一声五叔,你竟当众让她给你做小……”他面上痛心疾首,仿佛真是为了弟弟的荒唐,与小辈的名节而愤怒发狂,“你让外人如何看她?又如何看我?”
事情接二连三失控,她既不知死活攀上老五,那他也只有狠下心拨乱反正了!
“去请小姐出来!”萧嵘话语刚落,身后几名训练有素的侍女便待命上前。
萧淮身形微移,恰好挡住了众人投向内室的视线。视线扫过几名侍女,连语气都称得上平和。
“大哥的教诲,弟弟记下了。但我待枕月的心,丝毫不亚于大哥分毫。”萧淮态度谦逊,但说出的话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待此间事了,我便立时与她成亲,她将会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至于旁人如何看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做了什么,大哥又做了什么,或者打算做什么?”
萧嵘脸上那层怒意缓缓褪去,一双沉如古井般的眼睛缓缓抬起。
萧淮静静的对上他的视线,嘴角绽开一抹笑意,笑意不达眼底,又补了句:“毕竟大哥才是我们最亲近在乎的人,大哥你说是吗?”
站立的几名侍女面色煞白,进退两难。
这话让萧嵘有一种被揭穿了意图后的勃然震怒。他第一反应是谢枕月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老五了!复杂的凝视着这个五弟许久,又觉得以老五的性子实在不像知情的样子,不然哪有闲心逸致儿女情长……
无声的对峙在两人间蔓延。
过了片刻,还是萧嵘先妥协了,他移开了视线,问道:“你非她不可?”
“是。”萧淮答得斩钉截铁。
萧嵘神色复杂,叹息着转身,仿佛终于妥协:“你说的是,旁人如何看待并不要紧。”
房门重新关上。
两人的对话,谢枕月一字不漏全听见了。她心口怦怦直跳,忍不住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是掩不住的雀跃:“萧淮,你真好!”
话才说完,就见他疾步朝床榻走来。他走得很急,一边走,一边解开了腰间系带,外袍也被他随手扯开甩到地上。
谢枕月咽了下口水,下意识地缩回被子里,却见萧淮径直走到床边,解开衣襟,露着胸膛,竟连中衣也干脆地除下,随手丢开。
他一把扯开床帐:“回去就成亲。”
“你……”谢枕月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萧淮已经翻身上床,鼻息洒在她颈侧,杂乱无章的吻随即落下,急切地印在她的额头、脸颊、唇上,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
这下要做什么,已经不用说了。谢枕月闭上眼睛,感官被他的气息和触碰完全淹没,连呼吸都全是他的气息。
好在……她心里模糊地想,萧淮这个人,她并不排斥,甚至觉得……也还行。至少他爱干净,不管刮风下雪,每日必定沐浴,身上总是清清爽爽的。也没什么不良嗜好,房里更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而且,据她上次……那不算愉快的经历来看,他应该也是头一回。最要紧的是,这张脸生得也顺眼,此刻近在咫尺,更是好看到让她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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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神。
她脑子里正乱七八糟地转着这些念头,耳垂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你做什么?”谢枕月吃痛,捂住耳朵,伸手隔开他烫人的唇舌。
萧淮稍稍退开些,呼吸粗重。平日里那双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眼睛,此刻通红一片,眼神恶狠狠的,像盯紧了猎物,立马就要扑上来将她拆吃入腹。
“还有闲心想东想西,”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薄怒和压抑不住的渴望,“看来是我的不是了!”
谢枕月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颤,手上有些发抖,很是识时务地抬起手臂,轻轻环上他的脖颈,凑过去,在他紧绷的唇角安抚地印下一个轻吻。
上次的记忆实在谈不上愉快,她小声说道:“我只是……有点害怕。”
她这点笨拙的主动,激得萧淮喉间溢出一声含糊的声响。
“这是……怎么伤的?”她看着他的样子,心头发颤,没话找话的摩挲着他颈侧疤痕。手指下的皮肉凸起,这么大的疤痕,留在这样要害的位置,当时应该受了很严重的伤。
“嗯?”萧淮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旧伤。
谢枕月是能拖就拖,手指稍稍用力,在那疤上按了按。
萧淮的动作蓦地一顿。
他抬手,握住她按在伤疤上的手。谢枕月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灼热急切的气息,瞬间低沉了下去。
“这伤差点要了我的命。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最后改了主意。”他眼中情欲稍褪,眼神晦暗,“但我四哥……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萧家老四早年听说也是死于非命。谢枕月没再追问,因为她很快也没空问了。
有别于其他疼痛,他才起了个头,她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后瑟缩,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萧淮,要不……要不我们下次再试吧?”她带着哭腔求饶,手指掐在他肩颈。
萧淮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动作有些过于急切。
可箭在弦上。
“枕月,枕月……”他不停地吻去她的眼泪,声音沙哑地安抚着,“我字望舒,你唤枕月,我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就好……”
谢枕月真是怕了他了:“不了……你骗人的!”
“我哪有骗你,”他抓起她胡乱推挠的手,交叠扣在头顶,此刻看着她泪光点点,泛着桃红的脸,什么都顾不得了,硬起心肠缓缓压了下去。
挣又挣不脱,她觉得自己像是被钉在砧板上的鱼肉,她哭得满脸是泪:
“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你是骗子!”
“你走开!”
“你就是骗人的,上次从头到尾都痛!”
要不是她不止见过猪跑,还吃过猪肉,她真要信了他的邪。
谢枕月一口气连哭带喊,说了个痛快,说完没见他动作。
萧淮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沉哑,脸上风雨欲来:“我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谢枕月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的泪水还含在眼里,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瞳孔一点点的收缩,发出一声似笑非的奇怪调子:“你说的上次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她眼角的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滑了下来,这回倒不是痛的。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一个回答不好,他会如何待她?
谢枕月整个人都呆掉了,正不知如何是好。紫英急切地声音再度响起。
“二公子,您不能进去,五爷、五爷他……”紫英面露难色,艰难道,“已经歇下了。”
萧凌风眼皮也没抬一下,抬脚就往屋里闯。
昨晚醉酒后,他回去一觉睡到现在。本以为睡醒后会什么都不记得,可魏照说的字字句句,在场所有人当时的反应,以及谢枕月当时的异常姿态,此刻回想起来都异常清晰。
他越想越不对劲,什么叫“要是能知情识趣地配合,也能少吃点苦头?”
谢枕月需要配合什么?谁让她吃苦头?
他今晚前来,本是来问个明白。可屋里那抗拒的哭腔,顷刻间就将他所有的理智击得粉碎。什么疑问,什么异常,全都被他抛之脑后。
萧凌风哪里还记得自己是为了什么来的!
“滚开!”
胸腔里积压已久的不满,在此刻彻底暴发,他一脚踹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