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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 49 章

作者:秋忽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手上的瓷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瓶中的水泼溅开来,大半淋在了她的鞋面,冰凉的湿意渗进来,激得她浑身一哆嗦。


    可眼下,她却根本顾不上这些。


    外间徐漱玉的指控戛然而止。她的心莫名往下一沉,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门口的光线被两道身影挡住。一高一矮,一前一后。


    她的视线先落在前头,温蘅那张愕然的脸上。再往后,对上了一双漆黑,且神色莫辨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越过温蘅的肩头,平静地看了进来。


    谢枕月也不知在心虚什么,几乎是慌乱的躲开了他视线。


    温蘅看着满地的狼藉与水渍,怎么也没想到谢枕月竟会藏身在此。她稍稍侧身,目光不自觉地迅速转向身后。


    他的脸上是漠然的平静,一点也不好奇里面的人是谁,也不在乎徐漱玉歇斯底里的指控,这对他而言仿佛无关痛痒,只是视线,却越过自己落在了……


    徐漱玉顿了几息,突然从这诡异的沉默中想到了什么。她猛然推开身前的温蘅,待看清屋内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先是一阵恍惚,随即,某种被剥皮般的刺痛,让她诡异地静了下来。


    “她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么?既没磕破皮,也没丢了性命。”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阿七不过帮了李谦一个小忙?”她手指着谢枕月,眼睛却盯着萧淮,伸出脖子凑近,轻声问他,“他跟了我十几年。你就这样……要了他的命?”


    “我把谢枕月还你了,你把阿七的命,也还给我!”


    萧淮神色越发冷冽,那晚一念之差,他本是气恼谢枕月的所作所为,没料到竟让徐漱玉偏执至此。


    “她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高抬贵手,要不是……”他胸口发疼,只要一想到她差点遭受了什么,那满腔的怒火几乎要汹涌而出。


    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如刀,冷冷道:“无关痛痒的荒唐事我可以不计较,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毁人清白!”


    “无关痛痒……荒唐事?”徐漱玉愣了好久,脸色霎时变得比窗外积雪还要惨白。


    她身形晃了晃。


    “我当初逃婚,你也觉得无关痛痒?”她声音颤抖,“我让满堂宾客看了你的笑话,让你颜面扫地,你也只觉得是……无关痛痒?”


    她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说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这滔天的怨愤,究竟是为了阿七的死,还是为了他那无动于衷,永远置身事外的冷漠。


    “她!”她骤然抬手,颤抖的手指指向谢枕月,所有的平静被彻底粉碎,眼底涌上猩红的疯狂,“那个姓李的废物,有贼心没贼胆,不过是搂着她睡了片刻!你就容不得了?要不是你的好侄儿先下手为强,你准备怎么剐了他?”


    她死死瞪着萧淮,目光扫过一旁的温蘅,摇头轻轻笑了笑:“真是可怜,萧淮……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些人疯没疯不知道,谢枕月是快疯了。萧淮所作所为,她不知怎么说才好,此刻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不等萧淮开口,深吸一口气,低头,快速穿过三人,努力稳住声线:“我…回去更衣了。”声音干涩,没有明确的称呼,也不知是对谁交代,脚步匆匆,逃似的飞奔出门。


    “雪天路滑,我陪你一起。”温蘅眉心微蹙,压下满腹疑问,对萧淮道,“我去看看她,你放心。”


    “站住!”徐漱玉的急喝道。


    谢枕月心头发颤,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只有萧淮那声无奈的叹息远远传来:“你该庆幸你有一个好父亲,若再有下次,谁也救不了你。”


    ……


    温蘅小跑了两步,才追上前面略显匆忙的身影。


    她心里清楚,经此一闹,徐漱玉怕是难以久留了。可不知为何,心口却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大石,闷得她透不过气。


    徐漱玉与谢枕月……能有什么不得了的过节?她对自己尚能维持表面客气,为什么要对谢枕月用上如此极端的手段?


    温蘅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侧之人。自从半年前她失忆开始,她总觉得谢枕月不同了。并不是相貌,而是由内而外散发的,那股子薄雾般,若有若无的疏离与娇态,矛盾又和谐。


    谢枕月被这视线看得尤如芒在背。


    徐漱玉说得毫不掩饰,温蘅……想必是起疑了。自己与萧淮之间,她的理由充分且合理,但站在温蘅的角度,她确确实实做了些难以启齿的事。


    面对温蘅,她不自觉气短。


    “就送到这里吧,”谢枕月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温蘅,语气平稳,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雪天路滑,来回折腾不便,我自己回去就好。”


    温蘅目光落在她深色的鞋尖:“你的鞋子湿了,要格外小心些。”


    “我知道了,多谢你,”谢枕月低着头,避开她的视线,低声道,“雪天阴冷,你也快些回去,仔细着凉。”


    温蘅看着始终并曾抬头的她,迟疑了片刻才应了声好,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压回心底。


    目送谢枕月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白雪中。深深吸气告诉自己,真相是什么不要紧,她图的又不是仅仅是萧淮这个人。


    回去的路上脚步却越来越沉重,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雪越下越大,才一会的功夫地上就重新覆上了积雪,路面又湿又滑,她一脚踩空,整个人狼狈地扑在了湿滑的地面上。


    丫鬟大惊小怪的把她扶了起来,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徐漱玉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脑中回响。


    她的质问振聋发聩,那个万事不过心的人,连新婚的妻子逃婚都不在意,却为了谢枕月痛下杀手。


    她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萧淮不喜谢枕月,她还在他们之间不停地说好话转圜。


    他真的讨厌谢枕月吗?


    自己真的毫不在意吗?


    当然在意的!


    温衡心口发涩,这无关感情,只是在他应下他们的婚约开始,这个人就如同她的私有物一般,她绝不容许任何人觊觎染指。


    她不应该疑神疑鬼的猜测,她要具体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要知道具体的答案,是或者不是!


    温蘅立即挣脱丫鬟搀扶的手,飞快地起身,一路小跑回去。


    尽管如此,徐漱玉还是走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洒下来,天地间,只剩下了那与雪融为一体的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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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月洞门前,遥遥望着,那道纤尘不染的身影,此刻正为那朵七零八落的荷花,找到了了个素白的瓷瓶,双手捧着,动作轻缓的近乎虔诚,仿佛捧着的不是荷花,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那人眼眸微阖,微微低头凑近那花瓣。哪怕隔了这样远的距离,她却仿佛能从他专注的表情中,感受到萧淮深深的呼吸声。


    萧淮最爱莲花,她知道。但……他同样极端喜洁,通常情况下,别说这残破不堪,泥水沾染的残枝已经折断成了这副模样,就算完好的一朵不慎落地,他也绝不会俯身屈就,多看一眼。


    温蘅看着他,看着他与往日判若两人的专注与柔情,心里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却见他眉眼柔和,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怜惜,又似某种深藏的慰藉。


    他再次俯身,悄悄凑近,将那残破的花瓣,轻轻凑到到唇边,仿佛怕惊扰了那花似的,珍而重之地落下一个吻。


    雪落无声,吻亦无声,却在温蘅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徐漱玉的话,谢枕月的逃避之举,以及……她恍惚记起之前,谢枕月慌乱地从屋里跑出来。她曾以为是谢枕月被萧淮训了,此刻才突然反应过来,不是的,根本不是的!


    他们……


    除服在即,她父亲无比期盼这场婚事的到来,恨不得向全天下的人炫耀此事,给她的嫁妆一添再添。


    而她老大不小,已经有过一次前车之鉴,若是……温蘅心慌意乱,她突然害怕起来,如果一旦戳破这层窗户纸,接下来会如何?


    她脚步踉跄,逃似的匆忙转身离去。


    她回去后,心不在焉的换了身衣服出来,丫鬟蹦蹦跳跳的就来了:“小姐,萧王爷身边的魏大人来了,请您去医庐一趟,说是有事相商。”


    丫鬟眼睛亮亮的,冲她挤眉弄眼:“老爷不在这里,只能先找小姐商量婚事了!”


    ……


    暖阁里。


    萧嵘与萧云夕是午后到的,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徐藏锋父子。


    徐漱玉忍了许久的眼泪,在见到久别的父亲时,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


    “爹,阿七死了!”


    “爹知道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徐藏锋想不知道都难。她这天真的女儿,往日里眼里是不知天高地厚地无畏。如今垂头丧气,神情狼狈,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


    阿七与她自小相伴,突然闻此噩耗……他深深叹气。自己这女儿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心里又何尝好受,可是他知道这对她而言,未必不是好事。端看她从进屋开始,再没往萧淮那看上一眼,这阿七也算死得其所了。


    此刻,面上却不得不作出一副严厉的模样,沉下脸训斥:“既然做错了事,理应受到惩罚,阿七是代你受过,”他目光转向萧淮,“还不快谢过你五叔手下留情,你才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


    徐漱玉闻言,诧异的抬头,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反驳。


    她父亲这次前来,一是为了接她回去,二是为了商量她弟弟与萧云夕的婚事。


    名分一旦定下,她与萧淮再无可能。


    她怔怔的看着他,那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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